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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天水郡王   随着王 ...

  •   随着王若之下狱,王若之之父王珅琦心中不安,连夜去找了其族兄王天佑。

      此时王府内,灯烛点得亮堂,王天佑坐在上首的圈椅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听王珅琦把话说完,揉了揉眉头,那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老夫几次三番地说过,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你们为什么不听?官家仁慈,可也不是那些庸弱的主上,如今好了,出了事,还要老夫来为你们收尾。”

      王珅琦站在下首,腰弯着,脸上又是汗又是愧:“是我管教不严……可您看在若之也是您侄儿的面子上,救救他吧,我这一脉,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啊……”

      王天佑沉默不语,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放下,就那么攥在手里。

      王珅琦见他不接话,愁容满面,急得在厅里左右踱步,鞋底蹭着青砖,听得人心里发躁。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王存礼这时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拦住了瞎转悠的王珅琦:“叔父还是先回府上休息吧。”

      王珅琦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存礼语气温和:“若之这件事不好处理,您总得让我父亲想想应对的法子吧?不然胡乱出招,让有心之人抓到了把柄,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可就不好了。”

      王珅琦张了张嘴,哎了两声,到底说不出别的来。

      王存礼扶着胳膊把他往外送:“我送送叔父。”

      王珅琦被推到门口,临出门前还是回过头来,朝厅里望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哀求:“兄长!若之就拜托你了。”

      王天佑闭着的眼角抽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顿住。

      半晌,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门合上了。

      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王存礼折回来,站在方才王珅琦站过的位置,低声道:“父亲,若之这事……”

      王天佑睁开眼,把凉透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哼!皇城司新设,新安侯头一件事就拿若之开刀,你以为只是冲着若之来的?”

      他冷笑了一声:“这是冲着老夫来的,打狗还得看主人,人家偏不看,说明什么?”

      王存礼沉吟道:“说明新安侯背后有人撑腰。可郕王不是……”

      他话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眉头慢慢拧起来:“难道是……”

      王天佑没有接话,只是缓缓靠回椅背。

      半晌,他才道:“这件事急不得。左右若之是皇亲国戚,论亲、论贵,也丢不了命,关他一阵子,也算是让他长个教训。”

      王存礼却没那么放心,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道:“可若是新安侯不按规矩来,私下里……”

      “放心。”

      王天佑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新安侯这几日抽不开身,他急着做出些事来,先拿下若之,后面才补证据,这不符合朝廷理法,御史台参他的折子,怕是已经飞入宫了。”

      王存礼想了想,又道:“那父亲,我们是否要加一把火?”

      “不。”

      王天佑摇头,目光从灯烛上收回来,落在儿子脸上:“我们静看即可,外城兵马的事情牵扯了不少勋戚,动了他们的利,他们自会去对付新安侯,用不着咱们出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何况此事于国有利,新安侯若是落了下风……你让人私下帮衬一二吧。”

      王存礼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儿子明白了。”

      王天佑最后说道:“这两日老夫当值禁中,府中之事你看着处理吧,拿不定主意的,再入宫与老夫商议。”

      王存礼躬身应道:“是,父亲。”

      王天佑摆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今日天气转凉,让笙儿注意保暖,不可出了差池。”

      他语气一顿,抬眼看向王存礼,那眼神说不上多严厉,却让王存礼后脖颈一凉:“若是让笙儿有一点不高兴,你也给老夫滚去江北参军。”

      王存礼脸上的笑僵了僵,苦着脸道:“父亲,笙儿又和您说我坏话了……”

      王天佑斜眼看来,眉梢微微一挑,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嗯?”

      王存礼立刻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腰一弯,老老实实道:“是,父亲。”

      转日,皇城,崇圣奉先殿。

      崇圣奉先殿内供奉着自天嘉七年以来,于景和帝登基奔走有大功的陈氏诸王,以及景和帝追封的三代先祖。

      殿中长明灯不灭,一溜排开的灯盏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曳,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空气里一股沉沉的檀香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吸一口便觉得胸口都静下来。

      齐王陈靖嗣拜了三拜,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

      香头一明一暗,青烟袅袅升起来,在他面前散开,又被他抬手扇了扇,怕熏了眼睛。

      做完后,他侧过头,看向跪在牌位前的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紫色朝服,袍上绣着蟒纹,头戴玉冠,眉眼细长,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皮相。

      只是不知何时已经在蒲团上睡着了,呼吸匀称,肩膀一耸一耸,睡得十分踏实。

      陈靖嗣咳了一声。

      少年浑身一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正对上陈靖嗣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目光,登时一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玉冠都歪了半边。

      “我没睡着。”他抬手扶了扶玉冠,理直气壮。

      陈靖嗣也不拆穿,只叹了口气:“来,给高皇帝上一炷香吧。”

      少年爬起来,拍了拍膝上跪出来的印子,接过三炷香。

      走到牌位前,倒是收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把香插好,还伸手拢了拢炉里的香灰。

      完事后他凑回来,压着嗓子朝陈靖嗣问道:“官家呢?”

      “父皇早就走了,听闻是江北有急报,召了枢密和诸位相公进宫。”

      少年点点头,脚底下已经开始往外挪了:“那我就先走了?”

      “父皇说要你跪满六个时辰。”

      少年顿时气馁,脸垮下来,苦巴巴地瞅着陈靖嗣:“别吧,皇兄这么心狠?”

      他眼珠一转,凑近半步,狐疑地打量陈靖嗣:“是不是大侄子你假传圣命?你想整我,故意拿官家压我。”

      陈靖嗣不理他这茬,只道:“小皇叔,我等下要去江宁府,今日北门守备的,是皇叔您府上的旧人,您要是想溜,走北门顺当些。”

      说完,他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跪着的天水郡王陈祀,转身出了大殿。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开嘴:“大侄子,你……”

      话没说完,陈靖嗣已经转身出了大殿。

      大殿外,内侍省都知齐王府事敬岁已侍奉多时。

      日头从檐角斜下来,照在他那张圆脸上,汗珠细细密密地沁了一层。

      见齐王出来,他急忙迎上去:“殿下,都备好了。”

      齐王脚下不停,摆摆手道:“让人知会一声,若是天水郡王要出宫,不必询问,放行便是。”

      敬岁了然,转身朝身后的小内侍低声吩咐了一二。

      那小内侍连连点头,一溜烟往北门方向跑了。

      敬岁交代完,又急忙小跑着跟上已经走远了的齐王,一面走一面替他拢了拢披风:“殿下,马已备在承天门外了,江宁府那边,新安侯使人来问,说今日校场点卯,殿下过不过去?”

      “去。”

      “新安侯新搭的班子,这头一回点卯,本王总得去撑个场子。”

      敬岁应了声,又絮絮道:“那老奴让人先过去知会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9章 天水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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