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关注的他变成了男朋友》快乐自由的鸣

44、蒋璐番外 那个不可能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黄昏的夕阳准时斜斜扫过教室后墙。每天放学后那半个小时的补习，蒋璐一次都没有缺席。
　　最开始留下来的时候，她依旧放不开，低着头不敢多看杨宇，做题时稍稍卡壳，心就先悬起来，下意识做好迎接被严厉批评的准备。可一次次下来，她慢慢察觉到不一样。
　　在学习这件事上，杨宇对待学生格外有耐心。有的同学反复卡在同一个知识点里绕不明白，他不会皱眉，更不会训斥，只是换一种思路，重新慢慢讲一遍，语速平稳，条理清楚。
　　他会留心谁状态不对，轻轻走过去俯身指导；若是有人做出一道难题，也会送上一句简短真诚的肯定。这份温柔不是浮于表面的客套，是沉得住气、稳稳托住人的可靠。
　　横在蒋璐心底那道长久的隔阂，就在日复一日的讲解与陪伴里，一点点化开了。在班里，她再看见杨宇沉下神色训斥学生的时候，不会再条件反射般地联想到父亲，也不再被铺天盖地的惶恐裹挟。
　　曾经那个令她本能畏惧的老师，在她眼里渐渐有了新的模样。她愿意主动把不会的习题递到他面前，讲题时也敢抬眼望向他。心底悄悄漫开一份说不清的、裹着敬佩的喜欢。不是少女青涩朦胧的心动，是发自内心的信赖与亲近——原来杨宇冷峻严厉的外壳之下，藏着这样一颗温柔安稳的心。

　　这天傍晚补习刚开始，冬天天色沉得很早。
　　蒋璐坐下之后就一直不大舒服，鼻尖发红，时不时按住嘴压抑咳嗽，肩膀跟着轻轻发颤。她尽量把动静压到最低，不想打扰其他同学学习，捏着笔的手发软，视线落在公式上，昏昏沉沉的很难集中精神。
　　杨宇正弯腰给旁边的杨梓豪梳理题型，余光接连捕捉到她掩着口鼻的动作。等把那道题讲完，他转过身看向蒋璐，目光落在她泛着薄红的脸颊上。
　　“是不是感冒了？”他的声音放轻，少了平日里讲题的利落，多了几分关切。
　　猝不及防被问到，蒋璐愣了愣，慌忙摇头，嗓子哑得厉害：“没事老师，就是有点着凉。”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压不住的咳嗽。
　　杨宇没有顺着她的话任由她硬撑，伸手碰了碰她桌角的水杯，触手冰凉。他眉头微蹙：“冬天就别喝凉水了，容易生病。”
　　说完，他转身从办公室储物柜翻出一包未拆的感冒冲剂，拿一次性纸杯接好温水冲开，轻轻放到她面前。
　　“先喝了，别硬扛。要是一会还难受，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带你去打针。”
　　蒋璐盯着杯口飘起的淡淡的热气，指尖轻轻贴上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淌进心里。放在从前，和他这样近距离相处，她早就紧张得手足无措，可此刻，只剩下安稳柔软的感觉。
　　她小声道了谢，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往下喝。药味苦涩，心口却暖暖的。一旁其他同学还埋着头刷题，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细碎的声响。蒋璐悄悄抬眼望了杨宇一眼，他正低头帮别的同学圈画错题，侧脸沉静温和。
　　横在他们之间那层叫害怕的屏障，又薄了几分。

　　其他同学陆续离开，办公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蒋璐和杨宇两个人。
　　蒋璐妈妈打来电话，和杨宇说明自己临时有事，要晚半个小时才能过来接她，让她在学校等一会。
　　蒋璐只好安安静静坐在原位，写着英语作业，时不时闷咳两声。窗外晚风阵阵，顺着窗缝钻进来，凉意裹着暮色漫到身上，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杨宇收拾好桌上的习题，转头看见她瑟缩的模样，没说话，转身从里侧的柜子拿出一条浅灰色的毛毯，走过来递到她手里。
　　“披着吧，别冻得更重了。”
　　毛毯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香，还有一点他身上的温度。蒋璐愣了一下，伸手接住，指尖碰到柔软的布料。
　　“老师，不用的，我没事......”
　　“裹上。”杨宇语气很平和，没有强硬的味道，只是叮嘱，“本来就感冒了，再吹风容易发烧，你妈妈还要等一会才到。”
　　蒋璐不再推辞，慢慢把毛毯拉开裹在身上。厚实柔软的料子裹住肩膀，寒意一下子被隔开。她把下巴轻轻埋进毛毯边缘，抬眼悄悄看杨宇。
　　杨宇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翻开备课的本子，偶尔抬眼看看她，没有刻意找话题，安安静静陪着。办公室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轻响，安静却一点都不压抑。
　　从前她最怕和杨宇单独待在一处，总觉得空气紧绷，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惶恐。可现在，裹着这条带着暖意的毛毯，她心里稳稳的，一点都不害怕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杨宇淡淡弯了弯唇角：“不客气，乖乖写作业吧。”

　　十七八岁的孩子，总热衷于挖掘身边人的八卦，就连老师也逃不过。
　　趁着杨宇出去上厕所的空隙，孙梓豪往桌边凑了凑，对着一同留下来补课的几个人挤眉弄眼，压着声音悄悄开口：“欸，你们说，杨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啊？”
　　话音刚落，小小的办公室里立刻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另一个男生托着下巴猜测：“不好说，他平时话很少，下课就待在办公室，也没见过谁来找他。”
　　“我觉得应该没有吧，天天盯着我们做题，看着一点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 有人跟着小声附和。
　　蒋璐握着笔，本来安安静静低头看着错题，听见这话，笔尖顿了顿。她没有跟着搭腔，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心跳悄悄快了半拍，目光落在试卷的字上，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有人转头看向蒋璐，笑着打趣：“蒋璐，你每天都留下来补课，跟杨老师接触最多，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蒋璐猛地回神，脸颊唰地有点发烫，慌忙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我不知道，我没注意过。”
　　她攥紧手里的笔，心里乱糟糟的，一边责怪自己不该对这种话题上心，一边又忍不住悄悄等着别人继续往下说。
　　几个人还在七嘴八舌猜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好了，别聊闲话了。”杨宇推门走进来，目光淡淡扫过一圈说笑的学生，语气听不出喜怒，“抓紧时间，马上期中考试了，这次考试可是全市统考。”
　　喧闹声戛然而止，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蒋璐埋着头，视线死死盯在眼前的数学题上，可脑子里反复盘旋的，还是刚刚那句“杨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她刻意屏住呼吸，不敢抬眼，生怕杨宇察觉到她不对劲的神色，脸颊残留着一点没褪去的热度。
　　她偷偷在心里回想，自己和杨宇相处的这些时间。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有女生来找他，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也大多是家长或者学校工作的消息。他下班之后多半留在办公室备课、整理习题，安安静静的，日子简单得好像只有教案和试卷。
　　那他到底有没有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蒋璐自己都愣了一下，连忙晃了晃脑袋，逼着自己把心思拉回题目上。她提醒自己，杨宇是老师，她只是学生，不该去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私事，更不该因为一句八卦就心绪不宁。
　　可越是压制，心底那点细碎的好奇就越顽固地冒出来。她想起那天感冒，他给她冲的感冒冲剂，想起那条裹在身上、带着皂香的毛毯，想起他耐心一遍遍讲解错题时沉静温和的侧脸。
　　如果他有喜欢的人，那人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会不会也这样耐心、这样细心地去照顾对方？
　　蒋璐的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横线，墨水在纸上晕开小小的一团。
　　杨宇走到她桌边，低头看向她的卷子，声音平静：“这道题没听懂？”
　　蒋璐猛地回神，心脏猝然一跳，慌忙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指尖微微发紧，小声答：“嗯，有一步推导没弄懂。”
　　杨宇微微俯身，指尖点在题干上，慢慢帮她拆解条件。淡淡的气息落在身侧，蒋璐盯着他落在纸上的笔尖，耳朵又悄悄热了。
　　她不敢再乱想，只能跟着他的讲解一步步往下走，只是心底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