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东宫（双重生）》千酒卜醉

40、女子兵（1） 后院练兵聚

　　日子一晃，又过去了一周。

　　自从寺庙那场风波后，宗舟璟和宗舟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日不见人影。

　　宋今昭知道，这不是她们能过问的事。她能做的，只是每天按时起身，和宗舟琼一起去沈元贞房里请安，陪她说说话，让她安心。

　　头两天，皇后娘娘还是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把两个姑娘拴在裤腰带上。宋今昭和宗舟琼只能软磨硬泡，撒娇卖乖，变着法子宽慰她。

　　“娘娘，您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母后，您就别担心了，那天真的只是意外……”
　　“等陛下他们忙完了，我们保证不乱跑，只是去城里逛逛，好不好？”

　　磨了好几天，沈元贞终于松了口：“行吧，等陛下他们那边事了，就让你们出去转转。”

　　好歹是能出府了！这倒不错！

　　见她们无聊，得空了，秦雁行果然践行了她的诺言——带她们练武。

　　第一次训练是在她们被禁足的第三天下午。

　　秦雁行一身墨绿色劲装，站在偏院的空地上，双手叉腰，看着面前两个穿着襦裙、一脸茫然的姑娘，叹了口气：
　　“先把裙子换了。穿这个怎么练？”

　　等宋今昭和宗舟琼换上窄袖衫裙出来时，秦雁行已经简单规划好了训练内容。先拉伸，再站桩，最后教几个基础的闪避动作。

　　听起来简单。

　　可练了一个时辰，两人累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起床时，那才叫一个酸爽。

　　宋今昭刚坐起身，就“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腰、背、腿，没一处不疼。她咬着牙，一步一挪地挪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小脸，欲哭无泪。

　　宗舟琼更惨，下床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扶住了床柱。

　　两人互相搀扶着去给沈元贞请安时，那副模样把皇后娘娘又吓了一跳：“你们俩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没、没事……”宗舟琼龇牙咧嘴，“就是……练功练的。”

　　沈元贞又好气又好笑，让岚姑去取了活血化瘀的药油，给两人揉了半天。

　　可她们没放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日日如此。

　　到了第六天，疼痛感终于减轻了些。站桩能站一盏茶时间了，闪避动作也像模像样了。虽然离秦雁行那种行云流水的境界还差得远，可至少不会再把自己绊倒了。

　　这天下午，又在院子里训练。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秦雁行正在教她们如何利用对手的冲劲反制。她扮作攻击者，宋今昭和宗舟琼轮流练习闪避和反击。

　　练了几轮，宋今昭忽然喊停。

　　“怎么了？”秦雁行收势，“不舒服？”

　　宋今昭摇摇头，擦了把额头的汗：“我们仨天天在这儿练，多没意思啊。要不去问问祝家那几个姑娘？大家一起练？女子兵嘛！”

　　她说“女子兵”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秦雁行一听，点点头：“诶，不错！我喜欢这个主意！”

　　宗舟琼更是拍手赞同：“今昭你如今倒是想法越来越多了！行啊，只要你不吃醋就好。”

　　宋今昭脸一红，伸手拍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

　　说干就干。

　　三人从偏院出来，沿着回廊往后宅走。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踏足祝府的后院。

　　一路走，遇见不少祝府的下人。看见她们三个，下人们虽然惊讶，却也不太紧张。都是女子，又都是贵人，想来不会有什么不妥。

　　“公主殿下？宋姑娘？”一个管事模样的妇人迎上来，恭谨行礼，“您几位怎么到后宅来了？”

　　宗舟琼摆出公主的架势：“我们来找你们家小姐们玩。就在府里玩，不出去。”

　　妇人有些犹豫。让外客进后宅，按规矩是要先通禀主母的。可眼前这位是公主，旁边还有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她咬了咬牙，还是躬身道：“几位请随我来。”

　　祝府的后院比前院更精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韵味。假山堆叠，池水清澈，九曲回廊蜿蜒其间。

　　她们被引到一处临水的花厅前。

　　厅里，祝家四姐妹正围坐在一起做针线。听见脚步声，四人齐齐抬头。

　　“公主？今昭！”祝婉怡最先跳起来，几步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其他三姐妹也起身迎上来。

　　祝婉清仔细打量着三人，眉头微蹙：“你们没事吧？听父亲说前几日出事了，府里都加强了戒备。”

　　宗舟琼笑道：“放心吧，没事的。你看我们，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

　　祝婉柔在一旁松了口气，问：“你们怎么到后宅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宋今昭弯起眼睛，笑着说：“在府里待着没事，不如我们一起找点乐子？”

　　“找乐子？”四姐妹面面相觑。

　　宋今昭侧身，指着身后的人：“这位是镇北将军之女，秦雁行。她这几天在教我们防身术，可有意思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学？”

　　祝婉怡瞪大眼睛：“防身术？！”

　　“对啊。”秦雁行上前一步，笑着和四姐妹打招呼，“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一起？”

　　她身形高挑，比南方女子普遍娇小的身材显得更挺拔。站在四姐妹面前，更是对比鲜明。

　　一向文静话少的祝婉宁却最先响应：“行啊！我感兴趣！还是‘女将军’亲自教呢，我要学！”

　　秦雁行对这话显然很受用。

　　祝婉清作为长姐，稳重些，但也笑着点头：“行啊，反正闲来无事，一起玩玩也好。”

　　最小的两位自然也没反对。

　　“那……这里有什么宽敞的地方吗？”秦雁行环顾四周。

　　祝婉清想了想：“有，跟我来。”

　　她领着众人前往后院深处，刚好有一片空地，只种了些花草树木，成了个清静的小园子。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足够七八个人活动。

　　七个姑娘站成一排，由秦雁行领着，开始做热身拉伸。

　　“先活动活动手腕、脚腕……”
　　“慢慢来，别着急。”

　　秦雁行做示范时，身姿矫健，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可等其他人自己做，画风就变了。

　　祝婉怡弯腰时用力过猛，差点一头栽下去，被旁边的二姐一把拉住。祝婉柔站不稳，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渐渐地，园子外围聚起了一些下人。有洒扫的丫鬟，有送东西的小厮，还有路过的婆子。

　　大家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里看，小声议论：
　　“姑娘们在做什么啊？”
　　“不知道，好像在……跳舞？”
　　“不像跳舞，倒像是在打架……”
　　“和谁打啊？空气？”

　　可园子里的姑娘们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拉伸完毕，秦雁行开始教基础的防身动作，比如如何挣脱被人抓住的手腕，如何避开正面的扑击，如何利用巧劲让对手失去平衡……

　　她教得认真，姑娘们学得更认真。

　　从这天起，园子里的“女子军”正式成立。

　　第一天练的是基础防身术。

　　第二天，秦雁行把她们分成两两一组，开始实操对抗。宋今昭和宗舟琼一组，祝婉清和祝婉宁一组，祝婉柔和祝婉怡一组，秦雁行自己当裁判。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祝婉怡个子小，被她三姐轻轻一推就踉跄后退，急得直喊：“你让让我！”

　　祝婉宁倒是很有天赋，学得快，反应也快，把大姐祝婉清逼得节节败退。

　　宋今昭和宗舟琼这一组最搞笑。两人都知道对方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服谁，扭在一起又挠又抓，最后双双摔倒在地，笑成一团。

　　第三天，训练升级了。

　　秦雁行从园子的角落里找出几根废弃的树枝，又让下人们送了些柴火来。她亲自打磨，把粗糙的木刺都削平，做成简易的“棍棒”。

　　“今天教你们用棍。”她掂了掂手里的木棍，“棍是百兵之祖，容易上手，也不容易伤人。”

　　她示范了几个基础动作：劈、扫、戳、格。

　　姑娘们拿着各自的“兵器”，兴致勃勃地跟着练。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可越到后面，动作越乱，棍子满天飞。

　　最让她们哭笑不得的是，居然有下人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公主，我们能跟着一起练吗？”

　　问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满是期待。

　　宗舟琼笑了：“当然可以！”

　　很快，园子里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有管事的嬷嬷，有洒扫的丫鬟，有厨房帮工的婆子，甚至还有两个守后门的年轻媳妇。大家挤在一起，虽然动作笨拙，可练得很开心。。

　　中午时分，训练暂停，姑娘们聚在园子里的石桌旁吃午饭。

　　午膳都是祝家四姐妹提前安排好的，每天都不重样。

　　这天中午，祝婉柔一边夹菜，一边说：“大姐再过三个月就要成亲了，许的是苏州知府家的公子。二姐也定了人家，明年开春出嫁。”

　　宋今昭连忙放下碗筷，真心实意地道贺：“恭喜恭喜！”

　　秦雁行随口问了句：“那你们俩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的什么话！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她心虚地看了眼宋今昭，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根本没往心里去。

　　祝婉宁爽朗一笑：“父亲还在相看人家呢。本来想结识一下太子殿下和世子殿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脉，介绍给三妹和小妹。可人家根本不搭理我们。”

　　宗舟琼和秦雁行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她们一直以为祝家对宗舟璟和宗舟珩别有心思，哪里知道，人家只是想请他们当个“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