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东宫（双重生）》千酒卜醉

41、女子兵（2） 棍飞满院惊

　　宋今昭放下筷子，笑道：“这不难啊。祝老爷看中的人家肯定不差。等两位殿下忙完了，我们和他们说说，问问这扬州城还有哪些青年才俊，配得上你们俩的。”

　　她这话说得俏皮，祝婉柔和祝婉怡脸都红了。

　　祝婉宁却盯着宋今昭，眼睛转了转，忽然坏笑道：“你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有什么？”

　　这话一问，其他五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八卦之光，熊熊燃烧。

　　祝婉清也跟着起哄：“第一次见你们我就注意到了。太子殿下总是往你这边看，而且每次走路，都离你最近。”

　　宋今昭脸“腾”地红了，匆忙放下饭盒，起身：“好了好了，吃得差不多了，该起来继续训练了！”

　　“哦~~~”
　　所有人拖长了声音起哄，却也笑着起身。

　　下午的训练，人更多了。

　　秦雁行站在最前面，手持木棍，示范今天的新动作，一套简单的棍法组合。

　　一大群姑娘站在她身后，隔得很开，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棍子，严阵以待。

　　秦雁行开始演示。

　　第一式，劈，动作凌厉。

　　第二式，扫，身形转动。

　　第三式，戳。直刺向前。

　　她做得行云流水，可等其他人跟着做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有的棍子砸在地上，”哐”的一声吓坏四周人；有的棍子脱手飞出去，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棍子满天飞，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更别提什么“行云流水”了。

　　秦雁行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放慢速度，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

　　“苍天有眼啊，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园子门口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停，齐齐转头。

　　只见沈元贞站在门口，正笑得前仰后合。她身旁是祝家主母吴岚，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不敢置信。

　　再往后，是祝家其他几位夫人，个个目瞪口呆。

　　原来，这几天府里都在传——后园每天下午都有二三十个姑娘在“跳大神”。夫人们起初不信，可连着几天都有人来报，这才决定亲自来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

　　沈元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雁行啊，你这是跑祝府来带兵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琼儿的主意吧？”沈元贞走近了些，看着每个人手里的“兵器”，又是一阵笑，“你们仨胡闹就算了，还带着祝家四位姑娘一起，还有这些下人们……”

　　吴岚和其他夫人们见皇后娘娘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

　　宗舟琼却大呼冤枉：“母后，这回真不是我！明明是今昭提出来的，让大家一起的！”

　　沈元贞笑声一顿，诧异地看向宋今昭：“竟然是昭娘？”

　　秦雁行也在一旁点头作证。

　　沈元贞又笑了，很是欣慰：“好啊，看样子昭娘如今也被琼儿带坏了，越来越活泼了。”

　　宋今昭不好意思地笑了。

　　宗舟琼更委屈了：“这怎么能跟儿臣有关呢？儿臣冤枉！”

　　沈元贞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既然本宫和你们母亲都来了，就给我们展示一下你们这几日的训练成果吧。”

　　下人们很有眼力见儿，立刻搬来几把椅子。夫人们依次坐下，像看戏似的，等着“表演”。

　　一群姑娘排成三列，由秦雁行领头，开始展示这几天的学习成果。

　　先是拉伸动作。虽然不标准，可至少都能做到位了。

　　接着是防身术的基本招式。挣脱、闪避、反击。虽然速度慢，可动作还算清晰。

　　最后是棍法。这个就……一言难尽了。

　　棍子还是满天飞，惊呼声继续此起彼伏。好几次有人棍子脱手，直直飞向夫人们坐的方向，都是秦雁行反应快，一脚踢飞，再赶紧找根新的递给那人。

　　长辈们看得又惊又笑，时不时拍手叫好。

　　沈元贞边看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直到天色渐晚，才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走吧，今晚是我们到祝府的第三周了，祝府准备了晚宴。你们快去换身衣服，来前厅赴宴。”

　　她顿了顿，看向满园子的姑娘和下人们，又补了一句：
　　“练得很好。以后……继续。”

　　*

　　七人各自回房换了衣裳——褪去白日里练功时那身劲装，换上赴宴的正式衣裙。月白色的、藕荷色的、鹅黄色的、水绿色的……像春日枝头次第绽放的花朵，在廊下灯笼暖黄的光里摇曳生姿。

　　她们在宴会厅门口重新聚齐，互相打量，都忍不住笑——刚才还在后院挥汗如雨，转眼又成了端庄淑女，这转变着实有趣。

　　“走吧。”祝婉清温声说，作为大姐，她总是最稳重的一个。

　　当七人回房换了衣裳，并肩迈入厅堂时，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见上首传来宗承胤的声音：
　　“哟，看样子，我们的女子兵来了？”

　　语气满是调侃，厅内众人都笑起来。

　　宋今昭抬头看去。帝后坐在主位，祝文远夫妇陪坐一侧，宗舟璟和宗舟珩坐在另一侧，下首便是秦毅。

　　已经快两周没见到他了。

　　她小心地、快速地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靛蓝色锦袍，玉冠束发，脸色有些苍白，却精神尚好。搁在膝上的右手还缠着绷带，只是已经薄了许多，覆着一层细布。

　　七人齐齐行礼：“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

　　沈元贞笑道：“陛下，臣妾下午还和祝夫人去看她们操练呢。别说，雁行带出来的兵，还真有几分秦将军的风范。”

　　坐在一旁的秦毅连忙拱手：“娘娘言笑了，都是小女带着几位女娘胡闹罢了。”

　　宗舟琼却不服气：“秦将军，还真不是胡闹！我们都是认真学的，雁行也是认真教的！”

　　她说完，身后六个姑娘齐齐点头。

　　秦毅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团结”惊住了，愣了片刻，才笑着摇头：“好好好，是末将失言了。”

　　宗承胤也笑得开怀。

　　宋今昭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看得出他心情极好，想来那些难民的事情处理得很顺利。

　　七人落座，自然是挤在一处。

　　宋今昭坐下后，才能好好看向宗舟璟。

　　他也正在看她。

　　他瘦了些，下颌线更清晰了。眼圈有淡淡的青黑，想必这两周压力不小。

　　对上他的眼睛，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面前的杯盏。

　　晚宴的氛围很好。

　　祝文远特意请了扬州最好的乐班子。舞姬们穿着水袖长裙，在厅中翩翩起舞。

　　菜肴更是丰盛，是江南大户人家待客的精致与用心，每道菜都像艺术品。

　　姑娘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

　　宴毕，众人起身告辞。

　　七位姑娘结伴往外走，刚踏出厅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呼唤：
　　“宋姑娘。”

　　宋今昭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宗舟璟正快步走到她面前，身后跟着宗舟珩。

　　“今晚你不开会了？”

　　宋今昭下意识问完，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

　　宗舟璟摇摇头，嘴角微扬：“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明日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看看那些百姓？如今都已安顿好了，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回江宁县了。”

　　“真的？！”

　　这句话是宗舟琼、宋今昭和秦雁行同时问出口的。

　　宗舟琼更是激动：“那我们肯定要去看看！”

　　宋今昭用力点头，却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四位祝家姑娘：“她们……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

　　四姐妹愣住了。

　　宗舟璟和宗舟珩对视一眼，眼中都有难色。

　　带她们出去，已是破例。再加上祝家四位未出阁的姑娘……这要是有个闪失，谁担得起责任？

　　宋今昭却已经看见了正从厅内走出来的宗承胤、祝文远和秦毅。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越过人群，走到三人面前，端正地行了一礼：“陛下、祝老爷，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宗承胤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有些意外：“怎么了，昭娘？”

　　“臣女明日想和舟琼、雁行一起去看看那些百姓。想着祝家四位姑娘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祝文远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提出来，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宗承胤。

　　宗承胤看看宋今昭，又看看她身后那一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姑娘们，笑道：“你们啊！还真是玩得到一起去。”
　　“行吧，都去吧。再过一周，我们也该启程回京了。这一周，你们几个女娘好好玩玩。”

　　他顿了顿，看向秦毅：“你明日跟着她们一块儿，护着些。”

　　秦毅拱手领命：“是。”

　　他放下手，再次看向宋今昭，这是他第二次见这丫头。军营里最欣赏这种讲义气的士兵。所以他很欣赏这位宋姑娘。

　　身后的祝家四姐妹得到允准，个个喜形于色。祝婉怡甚至没忍住，小声欢呼了一声，又被大姐轻轻拽了拽袖子。

　　宋今昭回头，冲她们眨眨眼。

　　几位长辈站在廊下，看着她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宗舟璟看着宋今昭的笑容，觉得这两周的奔波劳累都值了。这江南风水果真养人。他希望她一直这样。

　　众人返回后院，先送了祝家四姐妹。

　　七个姑娘在月洞门前依依惜别，约定好第二天上午辰时三刻在府门口集合。

　　“千万别迟到啊！”宋今昭叮嘱。

　　“放心吧！”祝婉怡用力点头。

　　等四姐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剩下五人才返回自己的小院。

　　宋今昭走在宗舟璟身边，轻声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宗舟璟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动了。

　　“放心吧，好了许多。”他温声说，“陈太医说，再过段时间就能行动自如了。”

　　宋今昭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