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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拯救流民(1) 庙中对峙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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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昭看去,他们置身于一片森林中,晨光熹微间,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树木不算高大,叶子稀疏。脚下的草地枯黄,踩上去沙沙作响。
抬眼望去,前方树林深处,隐约可见一片黑沉沉的轮廓。
“那里会不会就是寺庙?”她轻声问。
宗舟璟走到她身侧,“走吧,过去看看。我和珩哥在前面探路,你们三个跟紧些,别掉队。”
说完,他与宗舟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迈步往前走去。
秦雁行示意宋今昭和宗舟琼往前走,自己则殿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森林里很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他们踩碎枯叶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五人缓缓靠近这片黑沉沉的建筑。
越近,看得越清楚,确实是一座寺庙,但已经破败不堪。围墙坍塌了大半,庙门歪斜地挂着,门板上的朱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色。
寺庙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几株枯树从墙缝里挣扎着长出,枝桠狰狞地伸向天空。
宗舟璟在距离寺庙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五人立刻分散隐蔽。宗舟璟和宗舟珩蹲在一棵枯树后,三个姑娘则藏在一片半塌的土墙后。
晨光又亮了些。
寺庙的轮廓更加清晰。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宗舟璟回头,朝宗舟珩打了个手势。宗舟珩会意,两人从枯树后悄无声息地摸出,一左一右,缓缓靠近庙门。
三个姑娘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宗舟璟先到了门边。
他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然后轻轻推了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瘆人。
所有人都僵住了。
宗舟璟停下手,等了几息,确认里面没有反应,这才继续。他将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宗舟珩紧随其后。
宋今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雁行朝她和宗舟琼打了个“原地等待”的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庙门边,贴在门缝往里看。
可里面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
又等了片刻,宗舟璟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朝她们招了招手——安全。
三人快步走到门边。
宗舟璟压低声音:“里面有很多人,都在睡觉。天还没全亮,看不清具体情况。我们分头行动。珩哥,你带琼姐从右侧绕过去,堵住后窗。雁行,你和今昭跟我从正门进,注意掩护。”
五人分作两组,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宗舟珩带着宗舟琼绕向寺庙右侧,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墙后。宗舟璟则深吸一口气,再次轻轻推开了庙门。
这一次,门开得更大了些。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去,照亮了庙堂内的一角。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挤在一起,身上盖着破旧的麻布、草席,甚至有人直接睡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吸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庙堂里回荡。
宗舟璟率先迈了进去。
他左脚跨过门槛,右脚跟上,动作极为谨慎。
宋今昭紧随其后。
她一脚踏进庙堂,眼睛还来不及适应里面的昏暗,就听见身后传来秦雁行急促的警告:“小心!”
话音未落,庙堂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嘶哑的惊呼:“有人进来了!”
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地上沉睡的人们猛地惊醒,纷纷坐起身来。一双双眼睛睁开来,惊惶、警惕、凶狠……
“谁?!”
“是官府的人!”
“抄家伙!”
混乱的喊叫声瞬间炸开。
秦雁行冲进来时,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庙门,背靠着门板,厉声喝道:“都别动!”
可已经晚了。
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有的往后退缩,有的往前扑来,还有人慌不择路地朝窗户冲去,想要跳窗逃跑。
黑暗中,有金属的反光一闪而过。
是刀。
不止一把。
秦雁行一步跨到宋今昭身前,双手一翻,两根齐眉长的木棍从袖中滑出。她双手持棍,一左一右,将扑上来的人纷纷逼退。
“别伤人!”宗舟璟高声喝道,“我们不是来抓人的!”
可混乱中,谁还听得进他的话?
有人举着柴刀扑向宗舟璟,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腕上。柴刀“哐当”落地,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退。
更多的人涌上来。
宋今昭被秦雁行护在身后,心跳如雷。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那两根磨尖的银簪,一左一右紧握在手里。
手在抖。
“砰——!”
寺庙右侧的窗户突然碎裂,木屑纷飞。
宗舟珩从破窗处跃了进来,手中长剑出鞘。宗舟琼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握着一根短棍。
“都住手!”宗舟珩长剑横扫,逼退几个想从窗户逃跑的人,“我们没有恶意!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说得好听!”人群里有人嘶声喊道,“和那些当官的一样!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恨不得我们死!”
“就是!昨日就打伤了我们弟兄,今日还追到这里来赶尽杀绝!”
“滚出去!”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庙堂里挤了不下四五十人,虽然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可人数优势明显。宗舟璟一行人武艺再高,也难以在狭小空间里同时制住这么多人。
秦雁行一边挥棍格挡,一边朝庙门方向瞥了一眼。
不能再拖了。
她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对准破窗的方向猛地掷出。
圆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墙上,“砰”地炸开一团浓烟。
烟雾迅速弥漫,呛得人咳嗽连连。
“砰!砰!砰!”
几秒后,庙门被从外撞开,十余个黑衣劲装的护卫冲了进来。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迅速控制住离门最近的人。
“放弃抵抗!全部蹲下!”
流民们看见突然出现的援兵,更加慌乱。有人还想反抗,被护卫三两下制住,按倒在地。
场面渐渐被控制住。
秦雁行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护卫队长吩咐:“全部绑了,注意别伤着人。”
异变陡生。
一个被按在地上、看似已经放弃抵抗的汉子,突然暴起!
他挣脱了按着他的护卫,从怀里摸出另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直扑向离他最近的宋今昭。
“小心——!”秦雁行回头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可她已经来不及回援。
电光石火间,一道玄色身影如闪电般挡在宋今昭身前。
是宗舟璟。
他没有时间拔剑,只是右手本能地伸出,五指张开,直直迎向那把刺来的匕首。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鸦青色的衣袖,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宗舟璟——!”宋今昭尖叫一声,她看见那把匕首还插在他掌心里,鲜血如泉涌般冒出。
当她看见他因剧痛而瞬间苍白的脸时,右手紧握的那根银簪,被她用尽全力掷了出去,精准地扎进了那汉子的肩窝。
“啊!”汉子惨叫一声,匕首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秦雁行已经冲了回来,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反手一个擒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宗舟璟?”宋今昭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却死死扶住了他的胳膊,“你怎么样?痛不痛?”
她想去看他的伤口,可满手的血让她不敢碰。
“璟弟!”宗舟琼也跑了过来,掏出手帕想止血,可伤口太深,手帕瞬间就被浸透。
“太子……太子殿下?!”庙堂里有人颤声惊呼。
“什么?!”
“太子?!”
这些被制住的流民惊呆了,纷纷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被两个姑娘围着、右手血流如注的年轻人。
宗舟珩脸色铁青,长剑指向地上被按住的汉子,震怒道:“好大的胆子!连太子殿下都敢伤!几条命够你们砍的?!”
原本还在挣扎、还在叫嚣的流民,瞬间僵住了。
太子?
当朝太子?
此刻就站在这里,被他们的人……捅了一刀?
“跪下!”
“扑通。”第一个人跪下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庙堂里乌压压跪倒了一片。
宗舟璟意外地侧头看了眼疾言厉色的宋今昭,额头的汗珠更多了,嘴唇也有些发白:“我不怪你们。”
可没人敢动。
宋今昭看着他这样,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涌上心头。
她松开扶着他的手,面对着跪了满地的流民:
“你们怎么回事?昨日在街上,见你们其中几人面黄肌瘦、出手无力,我们便猜你们有难言之隐,想着如何帮你们查明真相、还你们公道!”
“今日一大早,天不亮我们就出发,冒着风险找到这里,不是来抓你们的!是来问清楚,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百姓不做,要当街抢劫、要伤人害命!”
“可你们呢?见人就打,见人就杀!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们是什么?是刁民吗?是乱贼吗?!”
看着面前诚惶诚恐的人群,她深吸一口气,指着身边的人:“现在,在这个屋子里的人,有当朝太子殿下,有靖王世子殿下,有我朝大公主。”
“你们有什么冤屈和苦处,现在可以说了。若真是有冤,太子殿下在此,自会为你们做主。若真是作奸犯科、为非作歹……”
她没有说完,庙堂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宗舟璟伤口处鲜血滴落的“嗒、嗒”轻响。
良久,宗舟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也有些虚弱,却依旧温和:“诸位……不必惊慌。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经历了什么?为何会住在这破庙里?”
大家面面相觑,依旧没人说话。
秦雁行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你们是想现在在这里说,还是请你们去扬州府衙的大牢里说?!”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汉,终于颤巍巍抬起了头。
他脸上满是皱纹,眼睛里浑浊不堪,嘴唇哆嗦了半天:
“几位大人,我们,我们是从江宁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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