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东宫（双重生）》千酒卜醉

34、扬州遇袭（2） 夜奏君王查

　　祝婉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宋今昭面不改色：“他们还有些公事要处理，所以先去忙了。”

　　祝婉怡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喝茶。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祝婉怡忽然又开口：“太子殿下他……”

　　“婉怡妹妹，”宋今昭几乎同时开口，“这扬州城附近，还有哪些地方可以转转啊？”
　　她实在不想理会这小姑娘关于宗舟璟的问题，便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我们觉得还没玩尽兴，想着明天若是得空，去这周围其他地方看看。”

　　祝婉怡被截了话头，愣了愣，倒也不恼，歪着头想了想：“倒是有很多地方呢。不过得分方位。东南西北，你们想去哪个方向？”

　　宋今昭沉吟片刻。

　　她脑子里飞快回放着下午那些人撤退的方向，是往南边去的。还有宗舟璟说的，江宁县在扬州以南……

　　“南边。”她抬起眼，看向祝婉怡，“想去南边看看。”

　　祝婉柔和祝婉怡对视一眼，都开始认真思考。

　　“南边……”祝婉柔缓缓道，“离江宁县挺近的。不过我和四妹都没去过那边，只听父兄提起过。”

　　“诶！我想起来了！”祝婉怡拍拍脑袋，手舞足蹈道，“小时候，父亲母亲带我们去南边的一片小森林踏青呢！那一片可好玩了，树木茂盛，草地软绵绵的，我们还在那里捉蜻蜓、扑蝴蝶！”

　　祝婉柔也想起来了，笑着点头：“是有那么个地方。就一直往南走，不出十里就到了，倒也不算远。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不确定：“我们那时候去，是春夏时节。现在才二月底，初春还没到，也不知道那些草木发芽了没有。”

　　“对了！”祝婉怡又补充，“那片森林旁边还有座寺庙呢！我记得是座观音庙，香火挺旺的，母亲还带我们去上过香。”

　　祝婉柔却摇了摇头：“我听大哥说，那庙早就荒废了。雨水多，去那边的路不好走，香客少了，庙里的僧人也散了，现在怕是没人去了。”

　　祝婉怡惊讶地睁大眼睛：“啊？原来是这样……”

　　宋今昭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如果下午那些人真是从江宁县来的灾民，那么南边那片区域，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荒废的寺庙，确实是流民聚集的好地方。

　　她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四人齐齐起身，走出屋子看去，是宗舟璟、宗舟珩和秦雁行回来了。

　　三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显然刚从前院回来。

　　看见祝家两姐妹在这儿，宗舟璟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见过太子殿下、世子殿下。”祝婉柔和祝婉怡连忙行礼。

　　“两位祝姑娘请起，不必多礼。”宗舟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看了宋今昭一眼。
　　“你们聊。我和珩哥还有事要商议。”

　　说完，他拉着宗舟珩，转身又往院外走去。

　　秦雁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俩的背影。奇怪，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走了？

　　屋门口的四人都愣在原地，看着那俩匆匆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祝婉柔脸上都带着一丝失落，勉强笑了笑：“两位殿下……公务真是繁忙。”

　　祝婉怡咬着嘴唇，眼神还追着院门外，小声嘀咕：“怎么走得这么急……”

　　宗舟琼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抱歉啊，他们可能确实有要紧事没处理完。父皇交代的差事，不敢耽搁的。”

　　“理解。”祝婉柔温声应道，拉了拉妹妹的袖子，“殿下身负重任，自然比我们这些闲人忙得多。”

　　祝婉怡这才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又寒暄了几句，两姐妹便起身告辞。祝婉怡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要是你们明日还出去玩儿，回来记得和我们说说外面有什么新鲜事！近日我和三姐整日待在府里，都快闷坏了。”

　　“好啊。”宋今昭看着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好玩儿的。或者我去问问皇后娘娘，能不能带上你们一起出去走走？”

　　这话一说出口，祝婉柔和祝婉怡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祝婉柔直接握住了宋今昭的手，声音有些激动：“真的吗？那、那太好了！虽然不知道父亲会不会答应……”

　　两姐妹这才高高兴兴地告辞，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宋今昭站在门边，目送她们离开，正想着，秦雁行走过来，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了？”宋今昭看她表情古怪，问道。

　　秦雁行抱着手臂：“你啊，心也太大了。没看出来人家姐妹俩在这儿，根本就是想等太子和世子回来？”
　　她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补充：“人家眼巴巴盼着呢，你倒好，还说要带她们一起出去玩。你就不怕……”

　　话没说完，月洞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两道熟悉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正是宗舟璟和宗舟珩。

　　两人跟做贼似的，先往院子里张望了一圈，确认祝家姐妹确实走了，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走进来。

　　“合着你俩刚才是去躲她们的？”宋今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宗舟璟整了整衣襟，颇为无奈：“她们是后宅女子，若是今日我们在这里与她们见面、说话，传出去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瓜田李下，不得不避嫌。”

　　宗舟珩在一旁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幸好璟弟反应快，拉着我就跑。我刚才都懵了，完全没想到这茬儿。”

　　秦雁行闻言，噗嗤笑出声：“原来太子殿下也有怕的时候。”

　　宗舟璟淡淡瞥她一眼，没接话，转而看向宋今昭：“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没事。”宋今昭摇头，“她们就是来问问我们今天玩得如何。”
　　她直接切入正题：“你们那边呢？和陛下说了吗？”

　　宗舟璟神色一正，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这里说话不方便，进屋说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个人，三个姑娘的房间，两个男子的房间，进谁的屋？

　　宗舟琼最先开口，大大咧咧地说：“进我们屋吧，反正我不介意。”

　　秦雁行更是无所谓：“我更不介意，军营里男女兵还混住过帐篷呢。”

　　宗舟珩却面露难色：“算了吧，你们都是姑娘家，我和璟弟这要是进了你们的闺房，传出去……对你们名声不好。”

　　宋今昭沉默片刻，开口道：“还是去你们的房间吧。”

　　这世道对女子严苛，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只要被人看见他们出入闺房，闲言碎语就能毁了一个她们的清誉。

　　“好，走吧。”宗舟璟转身，领着众人往对面厢房走去。

　　两人的房间陈设简单，却整洁有序。

　　房间不大，靠窗摆着两张床，中间用屏风隔开。靠墙有张书桌，上面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摊开的书。

　　五人进屋，关上门，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宗舟珩点了灯，烛光摇曳，将五张年轻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大家围坐在桌边，不约而同地把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皇叔很生气。”宗舟珩率先开口，“他怀疑江宁县的灾情，地方官有隐瞒不报、处置不力之嫌。”

　　宗舟璟接过话头：“所以父皇让我们私下查。他会调一小队亲兵给我们，名义上是护送我们游山玩水，实际上是去搜寻线索、查明真相。”

　　“我们？”宗舟琼眼睛一亮，“那我们还是要出去玩？”

　　“不是玩。”宋今昭轻声纠正，“要不要我们明日出城，去南边？”

　　她这话问得突兀，宗舟琼却立刻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我就说嘛！刚才你问她们南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还奇怪呢，原来是故意的！”

　　另外三人闻言，都看向宋今昭。

　　宗舟璟眼神微动：“你是怀疑……”

　　“下午那些人逃跑的方向，是南边。我就顺势问了问祝家姐妹，南边有什么地方。”宋今昭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她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藏在那里。只是既然要查，总得有个方向。南边既然有荒庙，又是往江宁的方向，不如去看看。”

　　秦雁行伸手拍了拍宋今昭的肩膀：“虽然你体力弱，但脑子确实好使。反正咱们游山玩水，去南边踏踏冬青，顺便去那庙里‘上炷香’，合情合理。”

　　宗舟珩沉吟片刻，点头：“我觉得可行。不过……”他看向宗舟璟，“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若真撞见那些流民，或者更糟——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得有应对之策。”

　　宗舟璟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宋今昭和宗舟琼身上：“明日，雁行贴身保护你们俩，寸步不离。若有变故，你俩立刻撤离，不要逞强。”
　　“我和珩哥会带人在外围策应。”他顿了顿，看向秦雁行，“她俩的安危，交给你了。”

　　秦雁行挺直腰背，正色道：“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她们。”

　　宗舟琼却有些“兴奋”：“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天还没全黑，要不……”

　　“现在出发？”宋今昭打断她，哭笑不得，“你刚刚还吓得魂不守舍呢，现在倒积极了？”

　　宗舟琼脸一红，嘴硬道：“我、我那不是没缓过来嘛！现在缓过来了！”

　　众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些。

　　宋今昭继续说：“就算现在出发，赶到那地方天也黑透了。夜里行动，既看不清路，也容易打草惊蛇，太危险。”

　　宗舟璟点头：“她说得对。夜里不宜行动。”

　　秦雁行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我们明早天不亮就出发？”
　　“趁他们还没起床，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我们提前赶到附近，隐蔽起来，天亮后再行动。但凡发现目标，就包围、控制，一举拿下！”

　　她说得干脆利落，带着战场上的杀伐决断。

　　宋今昭听着，越听越想笑：“听你这计划，我感觉我们不是在扬州查案，倒像是在边关准备奇袭敌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