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东宫（双重生）》千酒卜醉

23、蹴鞠比赛（4） 协力夺魁满

　　少女眼中含泪，感激又依赖地看着宋今昭，点了点头，乖乖地坐下了。

　　宋今昭转身，快步朝着红队的休息区折返回去，迎面正撞上焦急寻来的秦雁行。

　　“你跑哪儿去了？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秦雁行一把拉住她。

　　“嘘，” 宋今昭示意她噤声，“你身上带月事带没有？他们队里有个姑娘，月信突然来了，是头一回，什么都没准备。”

　　秦雁行顺着宋今昭示意的方向望去，看清树下那抹瑟缩的红影，眉头一挑：“是映棠啊。”

　　“映棠？”

　　“月事带我没带在身上，但我随身包裹里备着有。等着，我去拿。” 说完，秦雁行毫不迟疑地转身，快步跑开了。

　　宋今昭略感意外，秦雁行竟与那姑娘相熟。

　　解决了最要紧的一桩，可衣服的问题还在。宋今昭只能将目光投向那一片醒目的绛红色。

　　宗舟璟正与几名队员围在一处，也在紧急商讨下半场的战术。然而，心有灵犀般，就在宋今昭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倏然抬眼，隔着喧嚣的人群与半个场地，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焦急与为难。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未对身旁队友多作交代，宗舟璟径直穿过人群，快步朝她走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今昭有些尴尬：“你们队里有位姑娘，身体突有不便，需要更换衣物。你们可有备用的队服？”

　　宗舟璟闻言，眸光微凝，立刻明白了她话中所指。他迅速点头：“有的，我去取。” 语毕，转身便走。

　　不过片刻，他便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绛红色队服返回，递给宋今昭：“给。”

　　此时，秦雁行也恰好赶回，手里拿着一个用素布仔细包裹的小包。她看见宗舟璟手中的衣服，心下了然，朝树丛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

　　宋今昭接过衣服，对宗舟璟匆匆道了句“多谢”，便与秦雁行一同，快步离去。

　　*

　　“映棠！” 秦雁行唤道。

　　那红衣少女看见她，眼中瞬间盈满依赖与委屈：“雁行姐！”

　　“自己身子怎么回事都不清楚？也不提前让下人预备着！” 秦雁行一边责备，一边将手中小包塞给她，又侧身让出宋今昭，“喏，她是宋今昭，皇后娘娘宫里的。多亏她心细，不然你今天可要出大丑了。”

　　“这位是苏映棠，平西副将，苏将军的独女。” 秦雁行对宋今昭介绍，“我们俩打小一块儿在边关野大的。”

　　苏映棠脸上泪痕未干，对着宋今昭深深一福：“多谢今昭姐援手，映棠感激不尽。今日若非姐姐，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别多礼了，” 宋今昭将手中衣物递过去，温言道，“赶紧去把这身衣服换了吧。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身体可能撑得住？”

　　苏映棠接过衣服，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月信这点小事算什么？西塞风沙苦寒，我都熬过来了，踢场球而已，没问题的。”

　　“我陪她去换。” 秦雁行道，极其自然地侧身，挡在苏映棠身后，用自己高挑的身形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裤子上那片刺目的痕迹，两人快步朝着附近专供更衣休憩的小帐走去。

　　宋今昭目送她们离开，这才独自返回己方队伍。

　　宗舟珩与宗舟琼正在焦急地四处张望，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事，” 宋今昭摇摇头，“雁行一会儿就回来。方才说的战术调整，具体是哪几处？和我仔细说说？”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极快地瞟向了红队那边。恰好，宗舟璟也正望向她这边。

　　四目相对，宋今昭的脸颊却倏地飞起两片红云。

　　身体不便。

　　方才她对宗舟璟说出的这四个字，在前世，是她与他之间最私密、最温存的暗语之一。

　　每月那几日，她总会蜷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我身体不便……”

　　而他，无论多忙多累，总会放下手中的书卷或奏折，将她搂得更紧些，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冰凉的小腹：“我知道。就抱着，不动。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此刻，宋今昭有些心慌意乱，仓皇地别过头，将全部注意力强行拉回到宗舟珩展开的战术草图与急促的讲解声中。

　　不多时，秦雁行与已经换好干净衣物、神色恢复如常的苏映棠一同返回。苏映棠远远对着宋今昭感激地点了点头。

　　“哔——！”

　　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短暂的宁静，也将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拉回激烈的赛场。

　　比赛从一开始便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比分落后又刚刚扳回一城的蓝队士气大振，严格执行着刚刚制定的防守反击战术。红队则急于重新确立优势，攻势如潮。

　　最初的一时辰，宋今昭尚能凭借意志力与这半月苦练积攒的底子勉强支撑。她咬紧牙关，严格按照战术跑位，积极参与防守与衔接，汗水早已将靛蓝色的队服浸透，紧贴在身上。

　　然而，当比赛进入最后半时辰，体能的极限无情地到来。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肺叶火烧火燎，在场上的存在感也随之减弱。

　　不仅是她，场上几乎所有队员的体力都出现了大幅下滑。

　　何淑贤与另外几位贵女出身的队员更是早早显出力竭之态，面色苍白，几乎只能在场边缓慢移动，将更大的攻防压力转移到了同队的男子身上。

　　即便是宗舟璟，额际与脖颈上也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

　　然而，看台上的气氛却愈发高涨。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两位身份尊贵的“助威队长”。

　　沈元贞与关明月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只在己方队伍有精彩表现时，才略显矜持地挥动几下彩绸。但随着比赛进入白热化，尤其是看到自己“麾下”的孩子们如此拼命，两位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

　　“蓝队——再进一个！” 关明月在秦雁行又一次威胁射门后，忍不住握拳轻呼。

　　“红队，防守！反击！” 沈元贞则在儿子一次漂亮的突破被化解后，急得从座位上微微欠身，已失了平日的端凝。

　　每当她们这般“不顾身份”地出声助威时，坐在中间的宗承胤总会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哈哈大笑，乐不可支。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那一贯端庄持重的皇后与明媚爽利的贵妃，竟会有如此“好胜”的一面。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宗亲大臣们，也渐渐放开了，纷纷为自己看好或子侄所在的队伍呐喊助威。整个西苑竞武场，声浪如潮。

　　就在这样沸腾的氛围中，比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一刻钟，僵局终于被打破。

　　顾怀序抓住红队一次传球失误，发动快速反击。他灵巧地躲过一名红队队员的上抢，将球分给右路疾进的宗舟珣。小皇子此刻仍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豹子，带球狂奔，又极其聪明地将球回敲给中路跟进的宗舟珩。

　　宗舟珩接球、调整、起脚，一气呵成。

　　一记角度刁钻的低平球，贴着草皮急速窜入球门右下角。

　　三比三。

　　平了！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叹息。比赛彻底进入白热化。

　　两队再无保留，拼抢更加激烈，攻防转换令人眼花缭乱。

　　倒计时十分钟、五分钟……

　　宗舟琼快速传出一球，正好滚在宋今昭脚边，她迅速反应，巧妙地用脚后跟一磕，皮球从两名红队队员之间穿过，落到无人盯防的顾怀序脚下。

　　没有丝毫犹豫。顾怀序迎着来球，在对方后卫封堵上来之前，拔脚怒射。

　　皮球直挂球门左上死角，狠狠撞入网窝！

　　四比三！

　　“吼——！！！” 整个蓝队，连同看台上大半的观众，瞬间沸腾。

　　“哔——哔——哔。”

　　终场哨声长鸣，响彻全场！

　　“赢了！我们赢了——！！！”

　　十二道靛蓝色的身影疯了一般冲向彼此，激动地拥抱、跳跃、欢呼。顾怀序被众人围在中间，高高抛起。

　　高台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宗承胤大笑着起身，用力鼓掌：“好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拼到最后一刻，竭尽全力，这才是朕想看到的少年锐气，青春风采！”

　　沈元贞虽为儿子惜败略有遗憾，但看到宋今昭所在队伍如此拼搏获胜，眼中亦是满满的欣慰与骄傲：“臣妾这嗓子，怕是真要哑上几日了。”

　　关明月同样含笑揉着脖颈：“可不是么，姐姐，看来接下来几天，我们俩只能当一对儿‘哑巴’娘娘，靠眼神交流了。”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那若有若无的隔阂，在这共同呐喊、共同关注一场比赛的过程中，又被冲淡了几分。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宗承胤朗声道，“今日场上二十四位少年人展现出的拼搏精神、团队情谊，远比输赢结果更重要。所有人，朕都有赏！”

　　“谢陛下隆恩！” 场下二十四名队员，连同看台上所有人，齐声跪拜谢恩。

　　之后，便是例行的上巳节歌舞表演，供皇室宗亲与群臣观赏。参赛的队员们则得以退下，更换衣衫，稍事休息。

　　赢了比赛的蓝队众人聚在一处，兴奋之情久久难平。

　　宗舟琼更是得意洋洋，时不时跑到红队那边，在宗舟璟面前晃悠，说些“承让承让”、“姐姐这次运气好”之类的调皮话，惹得宗舟璟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头。

　　宋今昭正与秦雁行说笑着方才场上的几个惊险瞬间，忽然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