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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蹴鞠比赛(1) 刺指问心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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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昭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抬起眼,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清晰的歉意:“对不起。不是想让你受伤的。”
受伤?是哪一种受伤?
宋今昭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情绪,竟忘了继续挣脱。周围偶尔有好奇的目光瞥来,又迅速移开,无人敢上前打扰。
直到那帕子上不再有新的血渍渗出,宗舟璟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仍未完全放开她的手,只是更小心地查看着那道浅浅的伤口。
“还疼吗?”
宋今昭摇了摇头:“不劳太子殿下费心,小伤而已。”
她抽回手,这次他没有强留,缓缓松开了。
他看着自己掌中那方染了点点猩红的帕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问:“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组吗?”
宋今昭迎上他的目光,心中百味杂陈,但没有一丝犹豫:“是。我不愿意。”
意料之中的答案。
宗舟璟先是微微一怔,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与痛楚,但随即,那紧绷的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竟像是……笑了?
“那就……依你吧。”
宋今昭蹙眉,觉得他这反应莫名其妙。
下一秒,宗舟璟微微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危险的程度:“我很高兴,刚才你没有立刻甩开我的手。”
宋今昭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猛地向后退开一步,瞪了他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自己的队友们。
*
夜已深沉,宫车载着满身疲惫与未尽兴致的众人,悄然驶回宫城。
下了轿,沈元贞侧首看向身旁的宋今昭,见她虽然面带倦色:“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宋今昭点了点头:“很开心,娘娘。认识了我们蹴鞠队所有的队友,大家性情各异,却都很好相处。”
沈元贞停下脚步,就着廊下昏黄的宫灯,仔细端详了她片刻:“本宫瞧见你和镇北将军家那位秦姑娘,颇为投契?”
宋今昭有些意外她观察得如此细致,坦然应道:“是。秦姑娘性子爽直,待人真诚,还主动说要教我蹴鞠技巧。我们约定从明日起便开始训练了。”
“嗯,”沈元贞颔首,继续缓步前行,“既已组队,便要好生练习。本宫可等着看你们在赛场上,与璟儿他们那队好好较量一番,争个不相上下呢。”
“臣女定当尽力。”
抬头望了望,墨蓝的天幕上已缀满星子,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沉静威严。
沈元贞还想说些什么:“你和璟儿……”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脚步匆匆地自宫门方向赶来,在沈元贞面前恭敬行礼,双手捧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素白瓷瓶:“启禀娘娘,太子殿下遣人送来此物,说是专治外伤的凝玉膏,嘱咐务必转交宋姑娘。”
沈元贞怔住,目光从瓷瓶移到宋今昭脸上:“你受伤了?何时的事?伤在何处?”
宋今昭这才想起手指上那道早已被她忽略的细小划痕,连忙道:“回娘娘,不过是下午种花时,不小心被花枝的木刺划了一下,皮外伤,早已不碍事了。”
“你这孩子!”沈元贞的语气陡然急切起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如此轻忽?受了伤竟一声不吭!”
她不容分说,上前便轻轻拉起宋今昭藏在袖中的右手。
就着灯光,只见那纤细的食指侧边,一道寸许长的浅红划痕赫然在目,虽未再渗血,但在雪白的肌肤上仍显清晰。
沈元贞眉头紧蹙,立刻拉着她快步往正殿走去,同时扬声吩咐:“岚姑!快,取清水棉帕来,再备些干净纱布!”
岚姑与一直跟在后面的茶香都吓了一跳,慌忙应声小跑着跟进去。
殿内烛火通明,沈元贞让宋今昭在暖炕上坐下,自己就坐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始终不离那道伤口。
茶香扑通一声跪下,脸色发白:“小的该死!竟不知小姐受伤……”
“不关她的事,”宋今昭连忙解释,“是臣女自己觉得无碍,未曾告诉任何人。娘娘勿要责怪她。”
沈元贞看了茶香一眼,这才道:“起来吧。日后伺候更需仔细些。”
“是,谢娘娘,谢小姐。”茶香心有余悸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此时岚姑已端着清水和干净帕子过来,小心地为宋今昭清理伤口周围。
沈元贞则拿起宗舟璟送来的那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便弥散开来。她将瓷瓶递给岚姑:“用这个。”
岚姑接过,用银匙挑出少许莹白如玉的膏体,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一边涂抹,一边忍不住感叹:“昭娘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忍着,不愿让人担心。好在太子殿下心细……”
沈元贞在一旁紧紧盯着,连声问:“怎样?可还疼得厉害?会不会留疤?”
岚姑仔细看了看,宽慰道:“娘娘放心,伤口确实不深,未伤及肌理,只是划破了表皮。这凝玉膏是宫中专治此类外伤的圣品,清凉镇痛,活血生肌,敷上几日,定能愈合如初,绝不会留疤。”
沈元贞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目光却再次落在那精致的药瓶上。
宋今昭敏锐地察觉到沈元贞目光中的深意,生怕她再提起什么让人尴尬的话题,待岚姑包扎妥当,便立刻起身:“多谢娘娘关怀,劳烦岚姑了。天色已晚,臣女不敢再打扰娘娘歇息,这就告退了。小伤无碍,还请娘娘切勿挂怀。”
沈元贞见她一副急于逃离的模样,知她脸皮薄,也不再追问,只挥了挥手:“去吧,回去早些安歇。明日我会让太医再去给你瞧瞧,稳妥些。”
“多谢娘娘。臣女告退。”宋今昭如蒙大赦,带着茶香,快步退出了正殿。
回到偏殿,杏姑和酒香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内。方才正殿的动静隐约传来,她们已知晓小姐受伤之事。此刻见宋今昭进来,两人立刻围了上来,满脸担忧。
“小姐!伤在哪儿了?快让我们看看!”
“听说伤了手?可还疼吗?严重不严重?”
宋今昭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将包扎好的右手伸到她们面前:“喏,就这儿,一点点小划伤而已,真没事。岚姑已经给我上过药了,你们放心。”
杏姑和酒香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确认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小姐今日玩得可还尽兴?花朝节热闹吧?” 酒香最是好奇,忍不住又问起白日盛况。
“当然热闹,百花盛开,人也很多。还认识了几位新朋友,都是蹴鞠队的队友。” 她说着,回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茶香,见她脸上仍有几分未褪的惊悸,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坏了吧?方才娘娘并非真怪你,莫往心里去。”
茶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小声道:“知道了,谢谢小姐。”
“你呢?” 宋今昭又问,“下午你自己去玩,可还开心?”
提起这个,茶香带着几分雀跃:“很开心呢,小姐!我和凤仪宫其他几位姐姐,还有钟粹宫、景阳宫的几位小公公一起,也去领了花种和菜篮,在边上的空地种了好多花,挖了不少荠菜和马兰头。大家都说,自己亲手种下的,等开了花一定格外好看!”
酒香在一旁听得满脸羡慕:“真好。下次该轮到我出去了吧?”
宋今昭被她那眼巴巴的样子逗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急什么?说好蹴鞠比赛带你去的,还能跑了你的?等着吧!”
她说着,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倦意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不过现在,你家小姐我真的要先去见周公了。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一番梳洗后,宋今昭躺进柔软的被衾。她在心中默默规划好了接下来半个多月的安排。
于是,从花朝节后的第二天起,她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开始了雷打不动的紧凑生活。
每日寅时三刻,她依旧轻声起身,简单梳洗,背上书袋,独自前往文渊阁。待到晨钟响起,杏姑会准时驾着小青车在约定地点接上她,直奔翰墨斋,开始一日的课业。
下午散学后,她不再直接回凤仪宫,而是与队友们汇合,前往位于宫城西侧、专供皇室子弟嬉戏的竞武场,进行蹴鞠训练。
宗舟珩作为队长,早已安排妥当:“璟弟他们在东边的‘骁骑营’旧校场练习。两边隔得远,正好互不干扰,也免了提前泄露战术。”
蹴鞠的规则比宋今昭想象中要简单直接,无非是以足踢球,以球入门,讲究团队传接配合与个人突破技巧。然而,对体力的消耗却极大。不过半时辰,她便已香汗淋漓,气息微喘。
幸而,秦雁行真的践行了她的诺言。
这位将门虎女始终耐心地陪在宋今昭身侧,从最基础的控球、传接球教起,一遍遍示范,纠正她的动作。宗舟琼也总是在旁大声鼓励:“好样的!再来一次!”“对,就这样踢!”
在这样充满善意的督促与帮助下,宋今昭的进步堪称神速。
不过三日,她已能较为熟练地短距离盘带传球;不过五日,她便跟着队伍进行简单的战术跑位配合;待到训练即将进入第二周,她甚至能在秦雁行的“护卫”下,尝试着带球绕场跑上好几圈而不掉球。
顾怀序与宗舟珩无疑是他们的核心与主力。顾怀序身形灵巧,技术细腻,长于组织调度;宗舟珩则经验丰富,大局观强,攻防俱佳。
宗舟珣虽年纪最小,体力却旺盛得惊人,满场飞奔,抢断积极,偶尔灵光一现的传球或射门,总能带来意外惊喜。其他六位队友也各有特色,或擅奔跑,或力量足,或防守稳健,十二人渐渐磨合,初步有了团队的雏形。
宋今昭深知自己体力是最大短板。
于是,她与秦雁行私下约定,每日训练前,提前小半个时辰来到竞武场。她会先独自进行慢跑,从一圈开始,逐渐增加到两圈、三圈……循序渐进地提升耐力。秦雁行则在一旁陪同,不时提醒她调整呼吸、保持节奏。
“我爹在军中练兵,就是这样,”秦雁行看着咬牙坚持的宋今昭,眼中满是赞许,“欲速则不达,贵在持之以恒。你能想到这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时,她看着秦雁行陪自己跑完几圈后,依旧气息平稳、步履轻松的模样,心中唯有佩服。
训练虽苦,但团队的氛围却极好。晚餐时分,大家总是聚在一起,铺开带来的垫子,席地而坐,共进午餐。
秦雁行与顾怀序偏爱辛辣,总是吃得大汗淋漓却直呼过瘾;宋今昭与宗舟珩口味偏清淡;宗舟琼和宗舟珣则是杂食派,酸甜咸辣皆可,带的东西也最是五花八门;其余六位队友也是口味各异,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应有尽有。
大家互相分享,你尝一口我的辣牛肉,我试一块你的糖醋排骨,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第一周便在这样充实而愉快的节奏中飞快过去。
第二周的一个中午,大家照例端着各自的食盒,说说笑笑地走进竞武场,准备享用晚餐后稍事休息,便开始傍晚的训练。
然而,今日的场边,却多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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