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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9 环境置换 傅寒清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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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清说的那套空房子在一个安静的老小区里,房子不大,离修车行和学校的确不远。
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倒是齐全,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早就有人精心打理过,根本不像是闲置了很久的样子。
“文浩,这边水电煤气都通着,你直接住就行。”傅寒清把钥匙放进陆文浩手心,指尖在他掌心的薄茧上多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陆文浩攥着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遥控器、沙发上素净的靠枕、阳台上晾衣杆空荡荡却一尘不染的横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房子干净得太不像话了,连窗台缝隙里都看不到半点积灰。
“这里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我打扫。”陆文浩忍不住说了一句,目光从一尘不染的窗台收回来,落在傅寒清脸上。
傅寒清正把陆文浩的行李箱靠墙放好,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瞬,唇角还挂着那个一如既往的弧度:“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好像之前找人简单收拾过。”
陆文浩没再追问,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并没有散。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掌心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坐垫。布面柔软,带着一股极淡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是今天下午才有人把它从晾衣绳上收下来。
“我一个人住会不会太浪费了?”陆文浩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翻了个面,抬起眼看着傅寒清,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
“不会。”傅寒清走过来,在他对面的茶几边上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被擦得锃亮的玻璃台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来,也算是帮我看了家。”
其实陆文浩特别好奇,为什么傅寒清一个高中老师,既能一次性拿出五十万,又能随手拿出一套闲置的房子。
但他把这些问题在舌尖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怕问多了显得得寸进尺,人家已经帮到这个份上,自己再追根究底,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况且也不排除傅寒清有一个好家境。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别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起点上,这种事他从小见得还少吗?
“寒清,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陆文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钥匙冰凉的齿纹,“我爸妈去世之后,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尾音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了一截,坠得傅寒清心口微微发紧。
傅寒清知道,自己不过也正是在利用这一点。利用陆文浩的孤独、利用他失去至亲后对温暖的渴求,把他一步一步引到自己身边。
但他没有一丝愧疚,因为这份温柔是真实的,只不过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们是朋友,别再说还不还的话。”傅寒清微微前倾,将陆文浩攥着钥匙的手合拢在自己掌心里,掌心的温度覆上他微凉的指节,声音低而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随时可能逃跑的小动物,“你住在这里,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才能真正放心。”
陆文浩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沿着指节一点一点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缓缓流进心脏,暖得让人鼻酸。
他没有抽手,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喉结微微滚动,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
傅寒清不喜欢他说谢谢,他记得。
“时间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傅寒清松开手,指尖却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声音温和得像夜色里铺开的绒布,“明天你还要去修车行,别太累。”
他说完便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文浩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整个人陷在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看上去单薄得让人喉咙发紧。
傅寒清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他脸上的温和也瞬间褪去,唇角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眼底已经换上了另一种神色。
餍足、偏执,还有一种即将品尝到果实的从容。
既然他的宝贝已经进入了他准备好的笼子里,下一步,就该让他慢慢习惯笼子里的温度,习惯到再也不想飞出去。
傅寒清靠在门外的墙上,仰头闭了闭眼,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像是在回味刚才掌心里残留的温度。
陆文浩不知道,这间屋子是傅寒清花了将近两个月亲手布置的。每一个家具、每一处陈设、每一种色调,都贴合陆文浩的习惯。
屋内布满了隐秘的监控设备,角度经过无数次调试,确保无论陆文浩待在这间屋子的哪一个位置、哪一个时段,他都能实时捕捉到他宝贝的一举一动。
傅寒清的精心算计,让这间屋子精确得像一张收网的猎人布下的陷阱,只等着猎物踩进来,还以为是命运馈赠的温柔。
而陆文浩,正安静地身处在这张网的正中央,浑然不觉。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齿纹,目光落在傅寒清刚才坐过的位置,许久没有动。
脑子里一团乱麻,陆文浩说不上自己现在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被另一种更深的惶恐攫住了心脏。
那个他曾经无法剥离的“家”,终于像一块贴在伤口上太久的创可贴,被人猛地撕了下来——疼,但也终于能透气了。
可是为什么陆承洲要让自己离陆承淮远一点?陆文浩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陆承淮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从小黏着他叫“哥”的人,是发烧时他背去诊所的人,是考上大学时第一个给他打电话报喜的人。
陆承洲让他远离的,不是某个抽象的东西,而是这些能具体到点滴日常的回忆。他有些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陆文浩用力闭了闭眼,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他站起身,拎着那个旧行李箱走进了小一点的次室,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他两手一抬,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叠好放进衣柜。傅寒清说这房子太久没人住,衣柜里倒是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
傅寒清......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修车行门口?
陆文浩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
他被大伯赶出家门,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回修车行,然后傅寒清就那么恰好地出现在他身后,像是提前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似的。
陆文浩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手里一件旧T恤的衣角。他想起傅寒清接过行李箱时那只手的温度,想起他拢着自己手掌时的温度,想起他低沉温和的声音。
但傅寒清是修车行旁边高中的老师,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他只是路过,也许他真的只是凑巧。
好不容易有人在自己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拉自己一把,他不该把人往坏处想。
陆文浩摇了摇头,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别多想,人家只是好意。”
他发现衣柜里甚至准备好了床单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隔层上,像是早就有人替他打点好了一切。他抽出一条床单抖开,浅灰色的纯棉布料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刚洗过的清爽气味。
连床单的颜色都恰恰是他觉得最耐脏、看着最顺眼的浅灰。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像是有人把他的习惯和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在他自己都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想怀疑,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证据。
傅寒清回到自己常住的房子里,推开门,那只黑猫从玄关柜上跳下来,尾巴尖勾着他的裤脚蹭了一圈。
傅寒清弯腰将黑猫捞进怀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脊背,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监控画面里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他调了一下角度,又切了几个镜头,都没看到陆文浩的身影。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随即又切到了浴室的摄像头。
几乎是一秒钟,傅寒清的眉头就松开了。画面里,陆文浩正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模糊了镜头的边缘,但依旧能看清他仰起头时下巴到喉结的弧度,还有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的轨迹。
傅寒清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目光没有从画面里移开半分。
黑猫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往屏幕上凑,被他用掌心轻轻按了回去:“这不是你该看的。”
黑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从他腿上跳下去,踱到窝里盘成了一个黑色的圆。
傅寒清起身到书房,关上门和灯,在黑暗中打开了投影仪。
他将浴室的监控画面全屏投到大屏幕上,靠进椅背,一只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另一只手缓缓往下。
冰水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映着屏幕上那片氤氲的蒸汽。
陆文浩仰起头,让热水冲刷过脸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在雾气中显得柔软而脆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傅寒清的目光追着那道水痕,手上的动作不急不缓,呼吸却在水汽朦胧的画面映衬下变得粗重而克制。
他看着陆文浩把沐浴露揉出泡沫,涂抹在身上,那些白色的泡沫顺着他胸口滑到腹部,又被水流冲散,一路淌下。
傅寒清喉结滚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水杯里的冰水晃出一圈细小的涟漪。他盯着屏幕,低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声音在黑暗的书房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还不够,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傅寒清擦拭着手指,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陆文浩早已关掉花洒,正拿着毛巾擦拭身体,动作随意而自然,对此一无所知。
毛巾擦过锁骨和肩胛的弧线,带走了皮肤上大部分水珠,却把那些被热水蒸出的淡粉色留在了皮肤上。毛巾被他搭在架子上,正弯下腰穿着被洗得松垮的内裤。
傅寒清看着他脊背上凸显的骨节、微微泛红的皮肤,指尖轻点,将画面定格在陆文浩直起身的那一瞬。
陆文浩侧脸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因为热水的蒸腾而比平时更红润了些。
傅寒清盯着这张定格的脸看了很久,缓缓将水杯里的冰水一饮而尽。凉意蔓延到四肢,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占有。
既然观测环境已经搭建得足够完善,目标也正式进入了他掌控的领域。
那么,是时候加快节奏了,那些残留的干扰因素,也该慢慢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