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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访客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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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大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痛苦地喘息着。他好像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止不住地抽搐。
“啊!”
随着一声惊叫,他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分明的肋骨轮廓和呼吸时明显的凹陷凸起。
李力恒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从床头捞起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5点。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床里侧凹陷下去,温热馨香的躯体从身后环住李力恒的腰,女人声音妖艳,带着一丝被吵醒后的娇嗔:“昨晚上折腾那么久,多睡一会儿嘛。”
说着,她撅起嘴:“陪我。”
李力恒看着主动送上来的红唇,伸手狠狠掐住女人的脸蛋,就着被噩梦惊醒的狠劲猛地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两人额头相抵着喘气。
陈媚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结婚照,做了长款美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男人的胸口上画圈:“刘小梅还没回来吗?她到底跑哪里去了,让你这么辛苦。”
李力恒拍了拍陈媚保养得当的脸,在她殷红的唇上落下一吻:“这不好吗?刚好成全了我们。”
陈媚动作亲昵自然地轻轻拍了他一下:“那是自然,妹妹一向心善。”
他站起身,故作苦恼:“反正也睡不着,我去山上走一圈,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清晨的柳河屯笼罩在一片凉丝丝的薄雾里,勤劳质朴的村民们肩挑着新鲜的蔬菜赶往集市,想趁早占一个好位置。
老张一早就等在了村门口,他一边搓着手和旁人闲聊,一边望着进村的大路。
旁人笑着打趣:“老张,这么早等谁呢?”
老张指着道路尽头处驶来的越野车:“等我之前联系的搜救队,小梅那姑娘一直没找到,我就请了社会上的搜救力量。”
他苦笑道:“力恒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有村民听到他说话,指着荒山接过话茬:“大早上六点的样子我才看到力恒那小子从荒山上下来呢,裤子上全是湿泥。”
越野车由远及近,停在村口的停车位上。
高大壮实的领队从驾驶位上下来,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黑色的大箱子。
他一只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同老张握了握算是打招呼。经过专业训练的搜救队队员们很快整理好工具站成一排,等待着领队的命令。
贺沉和杨树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老张还记得他们,乐呵呵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两人给老人家展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表明身份和来意,老张忙不迭地点头,走在他们前面半步的位置领路,带着他们往荒山走去。
来到山脚,领队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带有热成像设备的无人机,他一边调试,一边和贺沉聊天:“村西口监控在17号傍晚7点18分时候拍到一个女性出村的背影,我们把监控截图拿给李力恒看,他说这个背影就是他老婆刘小梅。”
说完,领队指着面前的荒山:“监控只能拍到失踪者离开的大致方向,为了尽快找到失踪者,我们把这一片山都划进了搜救范围。
接到求助后我们连续搜救超过三天,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找到。”
“辛苦你们了,辛苦你们了。”老张嗓音沙哑,气喘吁吁地扛着一箱矿泉水过来。
领队赶忙伸手去接:“哎哟你也太客气了,这荒山不好走,您就在山脚等我们吧。”
“诶,诶。”老张喘着气答应,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休息。
看着老人家劳累的模样,领队摇了摇头:“您比那小伙子要上心得多啊。”
老张撩起衣服擦擦额上的汗:“哎,力恒平时也忙,前段时间他说他在城里买了一套房子,还得攒钱还贷款呢,这种事情我能帮就帮了。”
荒山深处,树根盘曲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泥腥味。
走到一处平台的时候,领队让队员们停下来稍作休息,他先飞无人机去看看。
贺沉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向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你们是什么时候接到求助的?”
领队思考片刻:“19号中午的样子吧,老张打电话过来的,说是在网上了解过我们这个搜救组织,想请我们去帮忙找人。”
贺沉敏锐地捕捉到了领队话里的信息:“是老张请的?”
领队重重地点头:“是啊,是老张请的,这几天一直都是老张接待我们,给我们带路的。”
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有限,领队认真地看着屏幕,仔细分析着失踪者可能跌落或消失的位置:“18号那天老张说他和其他热心的村民们在山上找了很久,没找到人也没找到脚印什么的,担心出问题就在第二天联系了我们。”
顿了顿,领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忍:“哎,说实话,这都五六天过去了,希望渺茫啊。”
暮色沉沉,山林笼上夜色,一无所获的搜救队只能原路返回。
老张仍旧等候在原地。
见了领队,他赶忙迎上去,期盼着一个好消息。
但领队只是叹息着摇头。
老张的脊背好像一下就垮下去了,他同样忧伤地叹了一口气,拖着步子走在搜救队的身后。
路过一处平房时,房屋里的人恰好推门出来。
女人不舍的声音和男人大笑着承诺明天再来的声音一同传了出来。
“力恒?”老张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贺沉挑了挑眉,看向站在门口打情骂俏的男女。
杨树诚站在他身边,轻轻地“哇哦”了一声。
李力恒看见老张过来,赶忙伸手把还要往自己身上贴的女人推开,他欲盖弥彰地擦着侧脸上的口红印,眼神躲闪飘忽。
老张快步走到李力恒身前,手握紧成拳,呼吸急促。
“你小子......”他声音颤抖,“小梅还没回家呢!”
李力恒低头看着地板,没有回答。
回警局的路上,杨树诚开着车,贺沉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沉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杨树诚憋了一路,终于在回程的路上憋不住了,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那个李力恒看着很着急,实际上搜救队都是老张联系的,他从未主动联系过,而且自己老婆都还没找到呢,他就和别人好上了。”
“嗯哼。”贺沉掀起眼皮,示意他继续说。
“而且!!”
杨树诚越说越激动,他下意识举起右手,又被提前预判了他动作的贺沉压下来:“专心开车。”
“哦......”
杨树诚老实地双手握住方向盘。手是老实了,可他的嘴却一刻也没闲着:“而且,我感觉他好像是在假装自己很着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爱老婆很担心老婆的形象,实际上老婆还没找到呢他就迫不及待地跟别人好上了,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他知道刘小梅不会回来了一样。”
贺沉替他把话补上。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杨树诚想扭头对贺沉表示肯定,又猛然发觉自己正在开车,只得对着前挡风玻璃傻笑。
贺沉的手机在此刻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拿起来一看,是高中班级的班长,在群里@全体成员,说想在本周天举办一个同学聚会,让能参加的同学扣“1”。
同学聚会吗......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内散发出幽光,贺沉点开群成员列表慢慢往下滑,在S字母的下面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字。
手比脑子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点开她的头像,来到了她的空间。
贺沉:......
这种时候的网最好了。
女孩的空间和她人一样,安静柔和,没有什么夸张博眼镜的照片,最新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一年前,那时候她刚研究生毕业。
翻着翻着,贺沉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忙不迭地切换软件,点开手机相册,在“我的收藏”里找到曾经截图的动态。
动态里是九宫格照片,他和她的合照摆在最中间,周围是鲜花和蛋糕,那时候他和她大二,刚刚结束暧昧,确立男女朋友关系。
她把这个动态删了。
这是贺沉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手机在此刻疯狂震动个不停,贺沉大致扫了两眼,无非是高中时候关系要好的朋友@他,让他扣1.
抱着要去见她一面的念头,贺沉用力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个“1”。
点击发送后,他将手机静音,眼不见为净。
洗完澡出来,宋念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护肤。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宋念安点开最上面的一条,是高中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发来私信,问她要不要参加同学聚会,还让她看QQ群消息。
QQ群?那个早就被她免打扰的群吗?
宋念安疑惑地点开QQ,找到群聊。群里应该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灰色圆圈里的数字一直跃动。
翻看消息的手指在看到熟悉头像的刹那彻底僵住。
这个狗狗吐舌头的可爱头像,还是当初她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她亲自给他选的。
没想到他一直没换。
宋念安吸了吸鼻子,只觉得房间里空调开得太足,让她眼眸有些发涩。
高中时的好友遍布全国,想找到一个聚会的时间很难,宋念安发了个“1”,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和好友重聚。
切出群聊后,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念头,她顺势点开空间动态,准备给朋友们的近况点赞。
页面的上方涌动着访客记录,看到熟悉的头像一闪而过,宋念安手快地点了进去。
贺沉的来访记录赫然出现在最上方。
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宋念安:......
见鬼了真是。
睡前,宋念安接到郑嘉柔的电话。
郑嘉柔说柳河屯另一户人家的长辈去世了,要她们上门入殓,让她第二天早点起床收拾。
躺在床上的时候,宋念安盯着天花板,想到了自己看见的那个女鬼。
怨气深重,死状凄惨,没有入殓,异常腐败。
她闭了闭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如果明天去还能看到那个女鬼的话......
宋念安心想,她又要跟那个男的产生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