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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亲家 马车在侯府 ...

  •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的时候,谢娴磨磨蹭蹭不想下车。

      “爹,要不咱先去我院里歇歇?你这一路颠得够呛,明儿再见长辈也来得及——”

      谢老爷已经掀帘子下了车,站在侯府门口理了理袍子,扭头看她:“歇什么歇?我大老远来一趟,不先拜见长辈,像什么话?”

      谢娴磨着牙,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了车:“他祖母那人可冷了,二婶娘三婶娘更是——”

      “娴儿。”谢老爷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你嫁进来了,就是侯府的人。你受不受气是你的事,我来了不先拜见长辈,人家该说我们谢家不懂礼数。”

      谢娴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

      谢老爷扭头冲谢恒招了招手:“阿恒,过来。一会儿见了人,嘴甜些,别缩着脖子。”

      谢恒挺了挺胸:“知道了爹。”

      沈禹璋跟在旁边,刚想开口说什么,谢老爷拍了拍他肩膀:“世子啊,一会儿还得劳你引荐引荐。”

      沈禹璋赶紧道:“岳父言重了,这是应该的。”

      寿安堂。

      祖母坐在上首,二婶娘三婶娘分坐两侧,二叔三叔在下首陪着。沈玉瑶站在祖母身后,看见谢老爷进来,眼睛转了转。

      谢老爷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拱手:“老夫人安好!亲家好!谢某来得唐突,也没提前递帖子,实在是失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谢恒把礼盒捧上来,亲手接过,一件一件往桌上摆:“这是江南新出的云锦,给老夫人做两身衣裳。这是上好的阿胶,听说老夫人冬日咳喘,这个炖燕窝吃最养人。这是新会陈皮,二十年的,泡水喝消食。还有这匣子珍珠,给两位婶娘打首饰——”

      二婶娘探头看了一眼那匣子珍珠,个个圆润饱满,少说值上百两银子,脸上的笑立刻堆起来了:“哎呀亲家公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三婶娘也凑过来看那匹云锦,摸了又摸:“这料子真好,比京城铺子里的强多了。”

      谢老爷笑呵呵的:“自家铺子里出的,不值什么钱。两位婶娘喜欢就好,回头我让人再送几匹来。”

      谢恒在旁边嘴甜地喊了一声:“二叔好!三叔好!二婶娘好!三婶娘好!祖母好!”

      喊完了还补了一句,“我姐说侯府的长辈最是和善,让我来了多跟长辈亲近亲近。”

      祖母脸上的冷淡松动了些,点了点头:“这孩子嘴甜。”

      二叔三叔应了两声,脸上也带了点笑模样。

      谢娴站在她爹旁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心里翻了个白眼。

      家宴设在正厅。

      谢老爷坐了上宾位,谢恒挨着他坐,谢娴和沈禹璋坐在下首。桌上菜色比平日丰盛了不少,二婶娘难得大方了一回,让大厨房加了四道菜。

      酒过三巡,谢老爷搁下筷子,笑呵呵地开口:“老夫人,二叔二婶娘,三叔三婶娘,今儿这顿饭,谢某一是来认认门,二是想跟各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祖母抬眼看他:“亲家公请说。”

      谢老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做父亲的无奈:“我这个闺女啊,从小被我惯坏了。她娘身子不好,常年在家养着,来不了京城,临出门前拉着我的手嘱咐了又嘱咐,说别让娴儿受委屈。我一个大男人拉扯她跟阿恒,难免娇惯了些。娴儿性子散漫,嘴又不饶人,在娘家的时候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从来舍不得说她一句。”

      谢娴在旁边低头扒饭,耳朵竖着。

      谢老爷接着说:“如今嫁进侯府,是高攀了。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各位长辈该说就说,该教就教。不过我这个人吧,护短护得厉害,她娘在家也惦记着。所以要是哪天真惹各位生气了,劳烦给我写封信,我亲自来教训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的,但满桌子人都听明白了——我闺女我做主,你们别动。

      二婶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亲家公说笑了,娴儿这孩子挺好的,懂事——”

      三婶娘赶紧接话:“可不是嘛,娴儿勤快着呢,把偏院打理得多好。”

      谢老爷笑呵呵的,端起酒杯:“那就多谢各位担待了。”
      仰头干了。

      谢娴低着头,嘴角翘了翘。

      这时候,沈禹璋突然开口了。

      他把筷子搁下,声音不大,但满桌子人都安静下来:“岳父放心,娘子在侯府过得很好。她勤快,把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上下下都服她。她心善,对下人也宽厚,院里的人都念她的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能娶到娘子,是小婿的福气。”

      满桌子人你看我我看你,二婶娘脸上的笑彻底僵了,沈玉瑶在后头咬着嘴唇。

      谢娴扭头看沈禹璋,愣了一下。

      谢老爷倒是一脸欣慰,拍了拍沈禹璋的肩膀:“好,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当爹的就放心了。”
      又端起酒杯,冲沈禹璋举了举,“世子,这杯我敬你。”

      沈禹璋赶紧端起酒杯:“岳父言重了,应该是小婿敬您。”

      俩人碰了一杯,谢老爷一饮而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散席之后,谢老爷和谢恒被安排在偏院住下。

      谢娴指挥着青杏张嬷嬷收拾屋子,把陪嫁的好东西全翻出来了,铺的盖的用的全换成新的。

      谢恒一进院子就跑到池塘边上看鱼,趴在栏杆上大呼小叫:“姐!这鱼真肥!能捞一条烤了吃吗?”

      “捞什么捞!那是观赏的!”

      “观赏的就不能吃吗?”

      谢娴气得捡了块小石子砸过去,谢恒笑嘻嘻躲开了。

      谢老爷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女儿住的地方,点了点头:“收拾得不错。比我想的好。”

      谢娴凑过来挽住他胳膊:“爹,方才饭桌上,你那些话——”

      “怎么了?”

      “说得挺好的。”谢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谢谢爹。”

      谢老爷拍了拍她的手:“谢什么谢,你是我闺女,我不给你撑腰谁给你撑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世子那孩子不错。方才在饭桌上当众夸你,那是给你做脸呢。回头你对他好点儿,别老凶人家。”

      谢娴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我哪儿凶他了?”

      “还不凶?你方才吃饭的时候瞪了他好几眼。”

      “我那是——”

      “行了行了,我自己的闺女我不知道?”谢老爷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去吧,让阿恒别捞鱼了,明儿还得见客呢。”

      晚上,谢娴回了自己屋里。

      沈禹璋还在地铺上躺着,见她进来,坐起来:“你爹住下了?”

      “住下了。阿恒在池塘边上不肯走,我让青杏看着呢。”谢娴在床边坐下来,看了他一会儿,“沈禹璋。”

      “嗯。”

      “你方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怎么了?”

      “没什么。”谢娴把被子拉上来,躺下去,“就是没想到你会当众夸我。”

      沈禹璋沉默了一会儿:“你本来就好。”

      谢娴没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过了一会儿,被子底下传来一句闷闷的:“傻子。”

      沈禹璋笑了一下,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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