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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八十一章 剧本之城(五)梦醒墟市 我是被喧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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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喧闹的人声硬生生拽出睡眠的。
杂乱的交谈声、拖拽椅子的响动、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响,一层层顺着门缝钻进来。我本就睡得浅,这些混杂的噪音撞碎残存的梦境,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天光已经大亮。手腕稍稍一动,缝合过的伤口传来闷闷钝痛,后背的纱布牵扯皮肉,一阵阵酸胀感蔓延开来。
隔壁床铺已经铺好了全套被褥,几件女生日常衣物搭在床沿,桌面上摆着水杯、笔记本,甚至还有一小罐糖果。
没等我多想,“咔哒” 一声,宿舍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卫衣牛仔裤的女生拎着包走进来,看见我,露出一脸熟稔的笑容。
“早啊,新室友。” 她语气轻快,“赶紧洗漱吧,今天上午老教授要宣读毕业论文最终成绩,还要点名呢。”
我盯着她,喉咙一阵发紧。
她自顾自收拾桌面,絮絮叨叨说道:“下午还有春季校招,导员说必须穿正装,真是烦死了。”
校招。
两个字落下,混沌的大脑瞬间彻底清醒。
我走到门边拉开一道门缝。走廊里人来人往,说笑打闹,学生抱着书本来回穿梭,喧闹填满每一处角落。一夜之间,整座仿真校园完全变成剧本设定里该有的模样。
更让心底沉下去的是 —— 雇佣兵不见了。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隐入了暗处。
我靠在门框上,摸了摸手掌外侧厚厚的纱布。四针缝合的伤口传来实实在在的痛感,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万幸剧本时间线设定在大四下半学期,答辩刚刚结束。倘若设定在开题阶段,我和苏景羽恐怕得通宵赶论文、查重,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上午宣读成绩,下午校招。难怪肖飞昨天提起 “明天下午”。他上市公司老总的身份,来 A 大并不是偶遇,而是带队参加校招。剧本织就的这张大网,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密。
教室
我换好衣服,随着人流走进阶梯教室。
大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名单,老教授站在讲台前,扶了扶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成绩单。
“下面宣读毕业论文最终评定结果。”
教室瞬间归于安静。
“本次大四毕业论文最终答辩,全体通过。”
教授甚至没有念任何人的名字,直接公布最终结果。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仿佛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毕业流程。
我松了一口气,心底却翻涌起强烈的荒谬感。身处这座巨大的屠宰场,我竟然会为一句 “论文通过” 而感到庆幸。
教授按下遥控笔,大屏幕上的名单向下滑动一截。
名单末尾,好几处名字被标记成刺眼的红色。
“以上几位同学,因为缺考,毕业延期。”
我扫过那几个红色名字,全都是陌生面孔。在这套剧本的规则里,倘若被淘汰,是不是连坐在教室等待结果的资格都被剥夺,档案直接被抹除?
这就是剧本之城,残酷明码标价。
走廊
下课铃响起,人群蜂拥着涌出教室。
拐角处,我和路北默迎面相遇。他一身白大褂,手里夹着文件夹,完全是校医的模样。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双双停下脚步。
“路医生。” 我刻意控制音量,刚好能被周围路人听见,“我手上的伤,还需要换药吗?”
路北默翻开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今天下午两点,来校医室。”
紧接着,他嘴唇微动,语速压得极低又极快,悄悄补了一句:“监控有死角。中午十二点,教学楼一楼最东侧男洗手间外侧走廊。”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径直离开。
死角
中午十二点,饭点时分。
我绕到教学楼一楼最东侧,这里监控探头朝向别处,是一处盲区。我刚站定,肖飞与苏景羽也相继抵达。
肖飞一身西装,脸色难看:“别墅区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所有文件全部被收走。我只在一处暗格里摸到一张废弃的园区平面图。”
他把折得小小的纸张递过来。
“这座园区规模大得离谱,划分成 A 大区、医院区、商业区。各个区域之间都砌有高墙,由雇佣兵把守。” 路北默接过图纸匆匆扫过,立刻收好,“另外昨晚我在档案室翻阅往届学生名册,有一部分人名被直接划掉。正常人不会在同一所大学里滞留五六年。”
苏景羽攥紧手里的教材:“那下午的校招……”
“那是重头戏。” 肖飞咬了咬牙,“我的剧本身份是校招企业老总,你们是应届学生。镜头面前必须好好表演,一旦露出破绽,或许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这便是剧本之城最可怖的地方。它不需要利刃逼迫,只用无数双窥探的眼睛,逼着我们钻进分配好的角色外壳。
“还有一点。” 路北默看向我,“剧本末尾写着‘她选了谁,等观众投票’。我们在校招现场的所有表现,都是在为这场投票积攒筹码。你展现出的价值越高,活下去的概率才越大。”
远处传来脚步声。
“散开。” 肖飞理了理领带,“下午校招见。”
剧本
下午两点,我走进校医室。
路北默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我,视线越过我望向走廊墙角那枚红色监控红点。他站起身,把门虚掩大半,朝椅子偏了偏头:“坐。”
我坐下,伸出受伤的手掌。
他拆开纱布为我换药,动作专业利落。这一次,镜头没有切断。
包扎完毕,他指了指一旁的血压计:“测个血压。”
袖带绑上我的手臂,趁着气囊放气的嘶嘶声响做掩护,他俯身过来,用气音低声说道:“肖飞今晚去探查西侧围墙那处废弃下水道。下午校招,无论发生什么,稳住。”
“好。” 我同样用气声回复。
他直起身子,恢复平常语调:“血压有点低,回去多喝热水。”
“谢谢路医生。”
我拉开房门,重新走入遍布监控的走廊。回头一瞥,路北默已经低头埋首在病历本上书写,方才的密谈仿佛只是一场普通问诊。
我回到宿舍换上正装,深深吸了一口气。
虚假的人间已经完整铺展在眼前。
好戏,正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