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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七十章 试练岛(五)娱乐赛 厚重的门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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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门板合上,擂台上的喧闹隔了一层,依旧断断续续钻进来。
休息室里所有人,目光都钉在那扇门上。
被带走的那几个人,是集训加赛以及丛林评估里处在危险边缘的玩家。他们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刚刚还和我们一同从丛林、沼泽、礁石滩一路跋涉过来,转眼就要被推上擂台。
墙上鲜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十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十一小时四十六分钟。
空气闷得发沉,没有人动筷,沙发边的餐盘冒着热气,香气显得格外讽刺。
一路集训、丛林赶路的时候,人被生存和考核撵着往前冲,浑身伤口明明都在,神经高度绷紧,疼痛反倒迟钝。可此刻在休息室一停下,满身积攒的伤痛便一层层翻涌上来。
我动了动右胳膊。五公里匍匐磨出来的手肘,痂皮已经结好,可之前摔进沼泽泥水,污水泡过伤口,稍稍转动手臂,结痂处就火辣辣抽痛,底下带着发炎的钝感。
身侧的沈焰微微蜷了一下手臂。她是引体向上考核撕裂的手肘,绷带边角已经洇出淡淡的红。丛林赶路时只顾着往前走,察觉不到这份折磨,安安静静坐下来,疼得她指尖在身侧悄悄收紧。
隔着玻璃,能看见外面巨大的擂台。聚光灯打在台面中央,主持人重新站回话筒前,面向台下直播间里密密麻麻的观众。
他抬手压下嘈杂的人声,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不仅响彻大厅,也有一部分传进我们的休息室。
“各位观众,注意!”
这句话一出,休息室里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玻璃窗。
大厅高处的巨屏侧边,打赏榜单不停翻滚刷新,名字、金额起起落落,榜单下方短暂弹出系统道具库预览虚影:绷带药剂、防滑手套、烟雾罐、短匕首、护臂,一行行快速划过,随即隐去。
“今日只开设娱乐表演赛!刚刚上场的这批选手,进行的是娱乐性质的淘汰表演。各位所期待的正式角逐赛,将顺延至十二个小时后准时开启。”
这句话落下来,屏幕里掀起一阵不满的弹幕声,嘘声此起彼伏。大屏上的打赏榜单疯狂翻滚,数额还在往上暴涨。
大屏角落的奖池数字从五万起步,随着一笔笔打赏往上跳。
“请大家稍安勿躁!今晚娱乐赛特权照常生效,榜一特权可顺延至正式赛。”
我心口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不用现在就站上正式生死擂台,但并不代表我们安全。这十二个小时窗口期里,榜单前三名依旧可以动用手里的权力,随意点人、派送道具、篡改场地。
沈焰就在我身侧,听见这番话,肩膀微微绷紧。系统给她的那一次轮空资格,是留给正式角逐赛的,可谁也保不准,观众会不会在这十二个小时之内就拿特权来折腾我们。
角落里的路北默抬了抬眼。他依旧没有去碰食物,也没有去淋浴。
我一眼就注意到他的手肘 —— 和我是同一个位置,同样是匍匐磨出来的旧伤,血痂已经裂开缝隙,暗色血渍浸透作训服的布料。一号号码牌别在他衣襟上,格外扎眼。抵达终点的第一人,早就成了台下很多观众关注的目标。
窗边还有一个陌生男生,死死贴在玻璃前,眼睛盯住跳动的榜单,指节捏得发白。他一路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冲突活下来,此刻浑身发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等待会不会被特权选中。不远处另一个女生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不停细碎抖动,压抑的啜泣很轻,混在大厅传来的喧嚣里,几乎听不见。
苏晚站在窗边,眉头紧锁,视线穿过人群,在寻找苏景羽的身影。苏晚是二号,苏景羽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号码,两个人同姓,旧账悬而未决,如今全部暴露在观众眼皮底下。
“娱乐赛……” 贾鹏飞喃喃出声,“淘汰表演,还叫娱乐?”
肖飞脸色很难看:“对外面的人来说,我们的挣扎,就是消遣。”
林晓站在苏晚身后,神色惶惶不安,没有说话。
休息室的扬声器继续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娱乐表演赛规则:被选中登台的选手,同样要分出胜负。落败者直接淘汰出局,胜利者保全名额,继续保留到十二小时之后的正式角逐赛。”
轰 ——
休息室彻底炸开一阵低低的骚动。
不是表演玩玩而已。娱乐两个字,只是给观众听的包装。只要在今晚台上落败,一样会被清除。
“搞什么。”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不是娱乐赛吗,怎么还会淘汰?”
“名字好听罢了。” 沈焰冷冷开口,“对他们是娱乐,对我们,依旧是生死。”
墙上倒计时继续往下跳。
门外擂台上,第一批被推上去的玩家已经就位。隔着玻璃看不清打斗的全部细节,喧闹的欢呼、起哄声一波波穿透墙壁钻进来。直播间像一场公开的大型集会,观众不光能发弹幕打赏,连说话的声响都会被场内收音捕捉 —— 他们未必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同样落在这片空间之下。
休息室内侧的副屏同步转播擂台实况。屏幕之中,几名集训与丛林考核落败的选手被迫两两对峙。
一场场较量接连上演。上场的人本就身心透支,打斗谈不上什么精妙招式,大多是凭着本能搏命。有人鲁莽猛冲,被巧劲推倒直接落败;有人体力早已耗尽,双腿止不住发抖,撑不住几回合便被击倒。
赢下对局的人得以保全名额留在赛场;一旦落败,就会被工作人员直接抬离。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在走,一场接一场。休息室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无边的煎熬在空气里蔓延开来。等我们回过神,距离正式开赛,已经只剩下九个小时。
期间有人起身去洗手间,有人靠在沙发上闭目喘息,也有人死死盯着不断翻滚的打赏榜单,一动也不敢动。
贾鹏飞接连吃了两盘食物,又取来一盘,却只是端在手里,再没有往嘴里送。
“几点了。” 他开口问道。
没有人应声。
“还有九个小时。” 沈焰低声回答。
贾鹏飞沉默片刻,轻轻把餐盘放到一旁。
台上剩下两个人
最后一场,海峰对吕辞。
屏幕侧边的数字一直没停过,吕辞的名字在打赏榜单上被顶到了前排,奖池也跟着一路爬,摸到了七万。
海峰站在台上,背很直,没说话。吕辞站在对面,个子比海峰矮一点,脸上带着笑。
“开始。”
海峰先动了。他冲上去,一拳打过去,吕辞躲开,往后退了两步。海峰又冲,吕辞又躲。
“海峰在追,吕辞在跑。” 沈焰低声说。
“嗯。”
“海峰急了。”
海峰追了三圈,没打到。他开始喘,步子慢了一点。
吕辞停下来,看着他。
“你追够了?” 他说。
海峰没说话,又冲上去。这次快了,一拳打在吕辞肩膀上。吕辞往后退了一步,没倒。
“打到了。” 沈焰说。
“嗯。”
但吕辞没倒。他站稳了,笑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不是往前冲,是往侧面走。海峰跟着转,吕辞突然蹲下去,扫了一腿。海峰没站稳,摔了。
吕辞压上去,手肘顶着他的喉咙。
“认输。” 主持人说。
海峰没动。
“认输。”
海峰拍了一下地面。
工作人员上来,但海峰没走。免死牌亮了,替他挡了一次。
他还在台上。
“他用了。” 沈焰说。
吕辞没停。
他压上去,手肘还顶着海峰的喉咙,又往下压了一寸。
“你用了免死牌。” 吕辞说,“还能再打。我不把你彻底弄下去,下一场就是你弄我。”
海峰看着他。
吕辞又压了一寸。
工作人员第二次上来。
这次海峰被抬下去了。
“吕辞赢了。” 沈焰低声说。
“嗯。”
“海峰用了免死牌。” 她说,“吕辞还是下了死手。”
“因为吕辞知道。” 我说,“不是他死,就是对方死。”
“吕辞不强。” 沈焰说。
我看了她一眼。
“他力量不如海峰。” 她说,“速度也不如。但他心态比海峰狠。海峰想赢,吕辞想活。”
我没说话。
“想赢的人,会犹豫。” 她说,“想活的人,不会。”
主持人站在台上,笑着。
“恭喜吕辞。今晚的娱乐表演赛,胜出。”
最后一场终于结束了,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 还剩八个半小时。
他顿了一下。
“不过,还有件事。”
台下安静了一瞬。
“榜二、榜三已经动用特权。”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
“榜二使用了。指定对象 ——”
他停了一下。
“吕辞。”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道具:护臂。”
“榜三使用了。用在 —— 吕辞的下一场。”
“环境修改:擂台地面,改为湿滑。”
台下彻底炸了。
“榜二榜三,都用在他身上。” 沈焰低声说。
大屏上的数字应声往上蹿了一大截,最后停在七万九千出头。
“嗯。”
“护臂,湿滑地面。”
“嗯。”
“这是在保他。”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