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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六十九章 试练岛(四)直播间 门开了。 ...

  •   门开了。
      里面不是丛林,不是沼泽,不是礁石滩。
      是一个直播间。
      巨大的厅堂中央架起高台,台子中央站着西装笔挺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嘴角挂着程式化的笑。台下密密麻麻坐满陌生面孔,这些不是副本玩家,是外面的看客。有人高声呐喊,有人手里高举号码牌子,不少人指尖飞快划动手上的设备,屏幕上滚动着打赏的流光。
      四面高墙挂满巨幅显示屏,画面循环播放着我们这两天的模样:在密林里艰难跋涉,匍匐在泥水里挣扎,在篝火边领取补给,疲惫地互相搀扶。
      我们所有狼狈、伤痛、脆弱,全程都被人看着。
      死寂一瞬,骚动轰然炸开。
      有人猛地往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框,脸色惨白;有女生控制不住地发抖,捂住嘴压抑住呜咽 —— 一路拼尽全力活下来,到头来才发觉,自己不过是供人取乐的展品。也有人早有隐约预感,只是垂着肩,脸上一片麻木,再无多余表情。
      贾鹏飞站在人群里,嗓子干涩发紧,声音发颤:“这不是副本吗…… 怎么会是直播。”
      没有人回答他。
      没人分得清,眼前的直播间,是系统构筑的幻境,还是一座连通外界的真实牢笼。
      主持人向前一步,洪亮的声音压过纷乱的声响:
      “欢迎来到最终关。能够活到这里,诸位都是佼佼者。最终胜利者,将独享全部直播间打赏收益。目前直播间累计打赏已经达到五万元,请各位为观众献上更加精彩的对决。”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主持人抬手压了压声响,笑容依旧不变:
      “现在,将按照抵达终点的顺序依次发放号码牌。号码不连续,更早抵达终点的选手已经领过编号。请各位上台领取号码,简单自我介绍。领取完毕之后,可以前往后方休息室休整 —— 休息室配备淋浴、热餐、床铺与娱乐设施。”
      他语调陡然冷了几分:
      “比赛一小时后正式开启。本轮决赛,打赏总榜前三名,各自拥有一次特权,特权整轮赛事仅可使用一次,使用完毕即失效。”
      “榜一,强制对战权:可以指定任意两名号码选手,强制登台进行擂台对决。”
      “榜二,道具购置权:指定任意一名玩家,从系统道具库为该玩家购置一件擂台可用道具。禁止挑选即死类杀伤道具。”
      “榜三,战局干预权:可以修改单场擂台的对战环境,改变场地条件。”
      话音落下,台下彻底沸腾,大屏侧边跳出不断跳动的实时打赏排行榜,名字和金额飞速刷新。
      “请各位依次上台。”
      路北默第一个迈步走上去。他手肘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处理,干涸的血痂牢牢粘在布料上。主持人把号码牌递给他,将话筒凑到他唇边。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路北默。”
      仅仅两个字。
      主持人碰了个软钉子,依旧维持笑意:“一号选手。”
      台下立刻有人举起写着 “一号” 的牌子高声呼喊。
      第二个走上台的是苏晚。她一身泥泞尚未洗去,接过号码牌握住话筒。
      “苏晚。”
      “二号。”
      第三个是肖飞。
      “肖飞。”
      “三号。”
      第四个是贾鹏飞。
      “贾鹏飞。”
      “四号。”
      第五个是林晓。
      “林晓。”
      “五号。”
      第六个是陈强。
      “陈强。”
      “六号。”
      第七个是苏景羽。
      “苏景羽。”
      “七号。”
      再往后跳过一众已经领完号牌的选手,轮到沈焰。她胳膊的伤口隐隐渗血,走到台前,接过号码牌。
      “沈焰。”
      “三十七号。”
      轮到我。我踩上台板,接过号码牌,话筒递到嘴边。
      “江禾禾。”
      “四十一号。”
      台下猛地响起一声叫喊,有人高举四十一号的牌子。我抬眼望过去,人海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是谁。
      休息室
      领完号码牌,工作人员指引我们走进后方休息室。
      门推开的一瞬,强烈的割裂感扑面而来。
      明亮干净的空间,淋浴间、宽大沙发、床铺,长桌上摆满冒着热气的饭菜。
      贾鹏飞愣在门口:“这地方…… 是人待的?”
      “先洗个澡,身上全是泥。” 肖飞扯了扯领口,往淋浴间走。
      “吃!我快饿死了。” 贾鹏飞已经挪向餐桌。
      有人冲进淋浴间,有人坐在沙发上埋头吃东西,有人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我和沈焰也去洗了。热水冲刷下来,碰到手肘的伤口,尖锐的刺痛窜上来。我没理会,快速冲净,换上干净衣服。
      出来的时候,沈焰已经坐在沙发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我挨着她坐下,目光扫向角落的位置。
      路北默还在那里。没有去洗澡,也没有碰食物,手肘的伤口原样敞着,他垂着眼,静静盯着玻璃墙外跳动的榜单。
      “他不肯洗,也不肯吃。” 沈焰压低声音。
      “外面的人在押注。” 我轻声说,“他觉得,洗干净、吃饱再上台,像一件供人观赏的展品。”
      沈焰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她看向我:“那我们洗了。”
      “我们洗了,” 我顿了顿,“只是我们没动那些饭菜。”
      苏晚靠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遥遥望向厅堂,视线不自觉追着苏景羽的方向。
      林晓攥紧号码牌,安静坐在沙发边缘,一言不发。陈强坐在她身侧,同样沉默。
      贾鹏飞连着吃了两盘食物,靠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
      沈焰挨着我,身子绷得很紧,没有去碰桌上食物。
      “江禾禾,你看他们。”
      我环视一圈房间里的人,有人大快朵颐,有人闭眼休息。
      “外面的人押着我们的输赢,我们在里面洗澡休整,” 沈焰望向擂台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等吃饱歇够,就该登台了。”
      我没有应声。
      “还有那三份特权。” 她继续说,“榜一点人对战,榜二送道具,榜三改场地。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算什么?” 我问。
      沈焰抬眼,望向玻璃外喧嚣的擂台。
      “台上厮杀,台下押注,” 她轻轻反问,“你说,我们算什么。”
      休息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倒计时钟,鲜红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五十九分,五十八分,五十七分……
      加时赛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主持人侧身站在门边,身后站着一群熟悉的面孔 —— 都是集训加赛落败的那批人:负重掉队的男生,匍匐考核撑不住的女生,还有丛林评估处在危险边缘的几个人。他们个个面色惨白,浑身紧绷。
      “集训筛选淘汰下来的诸位,请跟我上台。” 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落进休息室每一个角落,“先进行一轮前置加时娱乐赛。赢下的,可以继续留在赛场;输的,直接淘汰离场。”
      这消息重重砸下来,休息室瞬间死寂。
      这批人本以为熬过丛林试炼就算过关,谁也没料到,最先开演的厮杀,会落在他们身上。
      沉重的门重重合上,隔开厅堂的喧嚣,可擂台上观众的哄闹声,依旧顺着门缝钻进来。
      沈焰呼吸放得极轻:“拿他们先开刀,热场给观众看。”
      “嗯。”
      “留给我们的时间,还不到五十分钟了。”
      钟面上鲜红的倒计时,还在一刻不停地往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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