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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七十一章 试练岛(六)后劲 主持人抬了 ...

  •   主持人抬了抬手,压了压声音。
      “榜一特权还没有使用,规则要求必须用在正式角逐赛的第一场。”
      台下有人欢呼。
      “明天,正式角逐赛第一场。请榜一,现在指定。”
      然后有人举起了牌子。
      “一号。对吕辞。”
      榜单在那几秒里翻得最快,等号码被念出来,奖池的数字正好压着八万。
      我愣了一下。
      点到的是吕辞。
      我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路北默。他坐在那儿,没动,但手攥紧了。他也在看那场。
      主持人宣布完,看台的聚光灯一盏盏熄灭,喧闹慢慢往下落。
      吕辞赢下了娱乐赛,却没有立刻退场。他就站在空旷的擂台中央,垂着胳膊,一动不动,任凭台下的呼喊、弹幕的滚动从他身上淌过去。直到观众陆续散去,工作人员收尾撤离,灯光一点点暗下来,他才拖着步子,慢慢走下擂台。
      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我们正打算回房间休息。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脚步虚浮得厉害,精神绷到了临界点。跨进门的那一刻,膝盖猛地一软,险些直直跪倒在地。他硬生生撑住,没有倒下去,顺着墙沿滑坐到地上,就那样安静坐着,很久很久。
      没有人上前搭话。所有人都看着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场,吕辞已经把浑身的劲儿全都耗光了。
      半晌,他才撑着地面,缓慢站起身,独自往宿舍的方向走。
      我和沈焰、路北默站在一处。
      我侧头对沈焰低声说:“沈焰,你先回去。我和路北默说几句话。”
      沈焰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轻轻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我和路北默。
      我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和吕辞,手里都握着免死。”
      路北默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号号码牌。
      “吕辞今天把所有力气都拼完了。” 我继续说,“他今天赢了,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留到和你对上的时候。”
      空气静了片刻,远处休息室的灯光淡淡的。
      路北默抬眼看向我,眼底沉得厉害,只轻轻嗯了一声。
      分开之后,我们各自选了宿舍。这里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全凭自己挑选。我和沈焰选了一间双人间。
      这一晚,想来没人能睡得安稳。
      除非是心智强到近乎冷硬的人,其余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合不上眼。擂台上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挥之不去。
      黑暗里,身侧传来轻微动静。
      沈焰睁开眼,侧过头,我也正醒着。
      我们没有提擂台,不提即将到来的厮杀,慢慢聊起外面的日子。
      我才知道,她从小就没靠过谁。父母走得早,她被寄在舅舅家,名义上是亲戚帮着照看,实际那套老房子和一点赔偿款,早被舅舅一家慢慢挪走。她十六岁开始自己打工,学费、生活费、舅妈张口要的 “补偿”,全从她手里出。
      她说,最难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晚上回出租屋,鞋都懒得脱,就那么坐着睡过去。
      我问她恨不恨。
      她想了想,说不恨,也谈不上亲近。“我只是很早就不指望人了。”
      说这些的时候,她语气很平,没有哭,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心里堵得厉害。一个人如果从小就知道求救没用,长大以后就只会自己往前顶。难怪她后来出手时,从不给人留余地。
      意外的是,这番闲谈反倒成了解药。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话语声慢慢变轻,她聊着聊着,呼吸渐渐平稳,靠着旁边睡着了。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阖上了眼。
      猛地惊醒时,是主持人清亮的嗓音炸开,直播间再次开启。
      “各位观众早上好!昨夜娱乐赛结束,当前奖池累计八万!正式角逐赛,即将开始!”
      我和沈焰迅速起身,赶到休息室简单补充食物和水。
      刚落座抬眼,擂台之上,已经站上两道身影。
      我今早看见路北默,他已经洗漱过,手肘的旧伤重新包扎好了。看样子,昨天那些话,他确实听进去了 —— 所以上了台,他只守,不攻。
      聚光灯落在擂台中央,把两人之间的空隙照得发白。
      吕辞站在对面,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昨天那场厮杀耗尽他大半力气,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身子微微发颤,光是站着,都要悄悄攥紧拳头稳住重心。他看向路北默,没有挑衅,没有放狠话,只剩一层麻木的戒备。
      路北默站得平稳,平静地看着吕辞,没有抢先出手。
      “对决开始!”
      一声令下。
      吕辞先动了。他冲出去的步子看着猛,后劲却虚,昨天透支的身体跟不上意志。他抬手直扑路北默面门,动作带着仓促的狠劲,是孤注一掷的打法。
      路北默侧身轻巧躲开,没有还击。
      吕辞扑空,重心一晃,踉跄半步,立刻回身再攻。一招一式都很急,每一下都拼尽全力,可破绽到处都是。他想速战速决,心里清楚自己耗不起持久战。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
      肖飞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死死盯着台上。他忘不了第四个副本,吕辞暗中截走他的搭档,看着他独自困在险境里挣扎。恨意压在喉咙里,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呼吸越来越沉。
      我和沈焰并肩靠着玻璃。
      沈焰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他撑不住多久。”
      我点头。吕辞的狠是硬撑出来的,内里早就空了。昨天他把所有劲头全部砸在海峰身上,能撑到现在上台,已经是靠着一股不肯认输的执念。
      路北默依旧只守不攻。
      他避开吕辞一轮又一轮的进攻,不主动伤他,只是冷静拆解、避让。吕辞越打越急,□□,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视线都开始发飘。
      “你到底打不打?!” 吕辞嘶吼一声,再次扑上来。
      路北默抬眼,声音很淡:“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吕辞勉强维持的外壳。
      他愣了一瞬,眼里的凶狠一点点垮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他明明握着免死底牌,可身体跟不上,精神也早就濒临崩断。
      他停下动作,垂下手,肩膀剧烈起伏。
      台下的喧闹也慢慢弱了一点,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吕辞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沙哑:“是啊,我没劲了。”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又转回头看向路北默:“免死牌我有,你也有。这场,本来就分不出真正的生死。”
      路北默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不想熬了。” 吕辞的声音很轻,透过扩音设备传到休息室,传到每一个观众耳朵里,“我昨天拼到那个地步,就已经够了。”
      他没有再进攻,缓缓往后退了半步,主动松开了所有防备。他心里明白,就算这一次活下来,往后还有数不清的厮杀等着,他的极限,已经到这里了。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肖飞攥紧的手,也慢慢松了一点,眼底的愤怒掺上别的复杂情绪。恨是真的,可看着一个人自己放弃所有挣扎,心里也没法痛快。
      主持人迟疑了一下,开口确认:“选手吕辞,你确定放弃对抗?”
      吕辞轻轻点头。
      “认输生效。本场对决,一号路北默获胜。”
      工作人员没有立刻上来。
      吕辞站在原地,垂着头,很久没有动。
      下一秒,他直直倒地,被工作人员抬了出去。
      不知道抬去哪了。
      但昨天被他抬下去的那些人,今天轮到了他。
      路北默走下擂台,神色看不出喜怒。
      沈焰在我耳边小声说:“他保住命了,可这口气,算是彻底泄了。”
      我望着吕辞被抬走的方向,心里沉沉的。
      免死能留住性命,却救不住被耗空的人。
      奖池的数字往上跳了两万,从八万走到了十万。
      主持人重新拿起话筒,声调重新扬起:
      “第一场对决结束!休息片刻,下一组选手,准备登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七十一章 试练岛(六)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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