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Ⅱ：晚宴归处》厂白小

24、第六十章 百人列车（五）空名 大富翁结束

　　大富翁结束，车厢又变回了原样。
　　卧铺回来了，被褥回来了，隔间回来了。好像刚才那张长桌、那三十把椅子、那盘棋，从来没存在过。只有排名变了，还有八个人没了。
　　列车轻轻抹掉试炼的痕迹，仿佛方才的厮杀、算计、白光流放，都只是一场幻觉，唯独消失的人，是真实的烙印。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沈焰在旁边扶了我一把。
　　“没事。” 我说。
　　“你手在抖。”
　　“赢了也抖。”
　　胜利没有带来松弛，刚刚踩着规则博弈的那股紧绷，还缠在骨头里。
　　她笑了一下。
　　我们几个刚从末位那一排站起来，观战席那边就有人下来了。
　　林晓走在最前面，陈强跟在她旁边，苏景羽在后面。三个人走过来，林晓直接伸手抱了我一下。
　　“吓死了。” 她说。
　　“我赢了。”
　　“我知道你赢了。” 她松开我，“我在上面看得手心全是汗。”
　　陈强在旁边点了一下头：“那个换骰子，漂亮。”
　　苏景羽没说话，但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行了。” 林晓说，“中午了，吃饭。我们请。”
　　“你们请？”
　　“二人间那边食堂比你们这边好。” 她说，“自助餐。”
　　二人间食堂
　　二人间的食堂在列车另一头，门一开，我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那边那种不锈钢餐盘、发灰的青菜、干巴巴的肉块。这边是自助餐，长台上摆着一排菜，热的，有汤，有水果，有现煮的面。
　　温热的香气扑过来，和之前食堂陈旧油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们这边……” 贾鹏飞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进来啊。” 林晓拉了他一把。
　　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林晓去拿菜，回来的时候端了两盘。
　　“吃。” 她说，“不够再拿。”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热的。来这趟车上这么久，第一次吃到热的东西。
　　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是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踏实。
　　“你们二人间，天天这样？” 肖飞问。
　　“差不多。” 林晓说。
　　“多少钱。”
　　“早餐三块，午餐十块，晚餐七块。” 她说，“一天二十。”
　　我算了一下。
　　“你们住二人间，每天发多少副本币。”
　　“五十。”
　　五十。一天吃二十，剩三十。
　　“你们攒了多少。” 贾鹏飞问。
　　林晓笑了一下，没答。
　　“别问了。” 陈强说，“问了心里不平衡。”
　　苏景羽在旁边接了一句：“反正够吃。”
　　我看着这一桌菜，想起我们那边食堂的西红柿炒葱，想起那坛咸得呛人的咸菜。
　　“小富敌国。” 我说。
　　林晓笑出了声。
　　林晓开口
　　吃到一半，林晓放下筷子。
　　“我跟你们说个事。”
　　我抬头看她。
　　“今天早上，我醒过来，沈焰不见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我跟沈焰是一间的。” 林晓说，“昨晚还在一块儿。早上我一睁眼，旁边铺是空的，被子叠着，人没了。我找了一圈，没找着。后来去跟陈强他们汇合，才知道沈焰在你们那儿。”
　　沈焰坐在旁边，没说话。
　　“我出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林晓说，“我以为她起得早，出去转了一圈。结果转着转着，转到你们末位那一排去了。”
　　“我是被换出来的。” 沈焰说。
　　林晓看着她。
　　“半夜，有人把我从门缝塞出去。外面有人说了一句‘换’。”
　　林晓的脸色变了。
　　“换？”
　　“嗯。”
　　“那现在跟我一间的那个是谁。”
　　没人接话。
　　“我早上没注意。” 林晓说，“我以为沈焰起得早。现在跟我一间的那个，我连她脸都没看清。”
　　那个悄无声息顶替进来的陌生人，就藏在林晓身边，安静得可怕。
　　路北默
　　我放下筷子。
　　“路北默呢。”
　　桌上又安静了一下。
　　林晓看了我一眼：“他没跟你们一起？”
　　“没有。” 我说，“他选了回家。”
　　“选了回家，应该也在白房子里。” 陈强说，“跟我们一样，识破了就回来了。”
　　“他没回来。” 我说，“我在二人间那边找了一圈，没有他。最后一间空着。”
　　林晓没说话。
　　“会不会还在幻境里。” 沈焰问。
　　“不知道。” 我说。
　　“也有可能……” 苏景羽开口，又停了。
　　“也有可能什么。”
　　“也有可能被换了。” 她说，“跟沈焰一样。”
　　桌上安静了。
　　一个沈焰已经足够棘手，如果路北默也是同样的遭遇，那这场 “交换” 远比我们猜想的范围更大。
　　“先吃饭。” 林晓说，“吃完饭，我们去问。”
　　吃完饭，我们分头去问。
　　林晓问二人间这边食堂吃饭的人，陈强问路过的，苏景羽去问了工作人员。我跟肖飞、贾鹏飞、沈焰在附近转了一圈。
　　问了一圈，没有。
　　“没人消失。” 林晓回来说，“我问了好几个，都说昨晚睡得好好的，早上起来人都在。”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沈焰呢。” 我问，“沈焰被换出来，他们也没看见？”
　　“没有。” 林晓说，“他们说二人间这边，昨晚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
　　沈焰站在旁边，没说话。
　　“合着我们几个又被系统针对了。” 贾鹏飞说。
　　没人接话。
　　列车的规则从来不会明着偏袒或是针对，它只是在暗处拨动交换的筹码。
　　“先休息吧。” 林晓说，“问也问不出来，先回去，想想别的办法。”
　　大屏
　　我们往回走。林晓、陈强、苏景羽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走到大厅的时候，我无意间瞥了一眼滚动大屏。
　　大屏在滚排名，从第一名往下滚。我停下来，看着。
　　路北默的名字，没在上面。
　　我往下看，滚到底，没有。
　　我又往上找，从第一名到第一百名，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
　　“看什么呢。” 沈焰在前面回头。
　　“没什么。” 我说，“你们先走。”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往前走了。
　　我站在大屏前面，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慢慢沉下来。
　　按理说，上一个副本，他表现不至于。副本四草地告白，他十条评价一条一条说，说得比谁都稳。他不该不在榜上。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