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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五十九章 百人列车(四)长盘棋桌 二人间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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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间目前有四十人,剩下我们三十人争夺十个位置。今天预计淘汰五人,属于缓冲。
缓冲两个字,只是列车给出的假象,没有人能真正松一口气。
看见沈焰坐在牌桌上,我们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今天第六十七,肖飞六十八,贾鹏飞六十九,沈焰七十。
沈焰是二人间的人。她不该坐在这一排。
肖飞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沈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眼底压着一层沉下去的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冷意。
贾鹏飞压低声音:“你不是二人间吗。”
“被换出来了。” 沈焰说。
三个字,桌上安静了一瞬。
轻飘飘的三个字,分量重得吓人。原来连二人间这种大家争抢的避风隔间,也不是锁死的安全区。
我看着她。
“路北默呢。” 我问,“他也没来。”
沈焰摇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
还在。在哪儿,在哪个 “还在”,她没说,我也没问。
有些猜测不必说出口,说出来就落进了定局。
路北默选了回家。要么他还在那个幻境里,要么,他也被 “换” 了。
我说:“你对害你的人有印象没有。他或者她,是直接取代你的人。”
她说,真的是半夜夜袭进来的。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她扛起来,刚想睁眼就被打晕,晕过去了。
那无疑,这人是男的。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没有道具,夜袭的人试图把她从门缝那边塞出去。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没看见。
“我就记得有人把我往门缝那儿推,然后我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说了几句,我就被放下了。” 她说,“再醒过来,就这样了。”
“说了几句?” 我问,“说什么了?”
“听不清。” 她说,“就记得有一句,像是‘换’。”
换人。
那无疑是有人跟外面做了交易,把她换了出去,自己顶了进来。
至于头发是怎么成这样的,要说第四轮游戏。每个人身上不同程度着火,她烧的是头发。她说,一定是天意,不然为什么偏偏烧的是头发。
火光吞掉长发,好像一并烧掉了从前的一部分自己。
我说:“那这梁子不就结下了。反正迟早找到,要报仇。等和他们汇合之后,咱们帮你找到他。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灯光忽明忽暗,像列车漫不经心的眨眼,新的试炼来了。
系统播报:
【下一场试炼:桌面游戏。按当前排名入座。】
下一秒,车厢里的卧铺全没了。
上下铺收了,被褥收了,隔间没了。整节车厢变成一间长厅,中间一张长桌,三十把椅子,椅背上贴着名字,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一字排开。
刚才还躺着的地方,现在摆着棋盘、骰子、卡牌。
我扫了一眼。我在第六十七,肖飞六十八,贾鹏飞六十九,沈焰七十。我们四个,坐在最末。
前面那些椅子,坐的都是排名靠前的。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我们这一排,没停。
那一眼没有恶意,也没有同情,只是单纯把末尾的人归成弱势的一群。
沈焰看着椅背上的名字,没说话。
“先上桌。” 我说,“下了桌,再查‘换’的事。”
她点了一下头。
我们四个走到最末那一排,坐下。
桌子很长,从这头到那头,隔了十几把椅子。桌上铺着一张棋盘,格子密密麻麻,骰子、卡牌、道具卡一字排开。
两边有观战席,二人间的人按排名坐在后面,隔着栏杆看。
我抬头扫了一眼,看见几张熟悉的脸。林晓坐在左边第二排,陈强在她旁边。苏景羽在右边,靠着栏杆。他们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沈焰坐在我旁边,手放在桌上,指尖有点紧。
“怕?” 我问。
“不怕。” 她说,“就是觉得,这桌子太长了。”
“长点好。” 我说,“看得清。”
距离拉开,所有的偏心、算计,藏不住。
系统播报:
【今日试炼:桌面游戏。规则:掷骰子走格子,格子上有事件。先到终点的人赢。】
有人笑了一声:“这不就是大富翁吗。”
没人接话。座位是按排名排的,谁坐在前面,谁坐在后面,一目了然。坐在前面的人,手里有牌,桌上有位置。坐在后面的,连棋盘都看不太清。
我低头看了一眼棋盘。格子很多,有 “前进三格”“后退两格”“抽卡”“淘汰一人”“交换位置”。最角落有一格,画着一个 “换” 字,很小,没人注意。
我记住了那个位置。
那一个小小的 “换” 字,像埋在棋盘里的钥匙。
骰子从第一名开始传。掷,走,抽卡。
有人掷了六,走到 “前进三格”,笑了一声。有人掷了三,抽到 “后退两格”,脸沉下来。有人抽到 “淘汰一人”,手抖了一下,指了对面的一个女生。那女生站起来,被白光卷走了。
轮到我前面几个人。肖飞掷了,走了。贾鹏飞掷了,走了。沈焰掷了,走了。
轮到我。
我拿起骰子。骰子滚了两下,停住。一点。
我走一格。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江禾禾,你这骰子是不是灌了铅。”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骰子。一点的那一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划痕藏着破绽,不是运气在捉弄人。
骰子从我手里传出去,一轮一轮往下走。
前面那些人越玩越松。有人掷了六,拍了一下桌子;有人抽到 “前进三格”,笑得像捡了钱;有人抽到 “淘汰一人”,随手指了一个,跟点菜似的。被指到的人站起来,白光一卷,没了。
桌上剩下的人看了一眼空出来的椅子,接着掷。
他们真把这当大富翁了,看不见棋盘底下的天平,以为输赢全凭运气。
我低头记录。
每个人掷了多少点,走了多少格,抽了什么卡,淘汰了谁。记了几轮,我看出来了。
骰子不是随机的。
每次有人快要走到 “淘汰” 那一格,骰子就会 “刚好” 掷出那个数。每次有人快要抽到 “前进”,骰子就会 “刚好” 让他走偏。前面坐得离发牌人近的,掷出来的数都好看。我们这一排,掷出来的不是一就是二。
我低头看自己那颗骰子。一点的那一面,划痕最深。六点的那一面,几乎没磨损。
这颗骰子,被磨过。
下一轮,骰子传到我旁边那个人手里。他掷完,随手把骰子放在桌上。我伸手,把自己的骰子推过去,把他的骰子拿了过来。
他没注意。
观战席上,林晓看见了。她没说话,眼睛动了一下。
她看懂了这个小动作,但选择保持沉默。
轮到我。我拿起他的骰子,掷了。
骰子滚了几下,停住。六点。
桌上有人抬了一下头。
我走了六格。六格之后,是那一格 “换” 字。
系统播报:【触发 “换人” 事件。请选择一名玩家,交换位置。】
我抬头,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落在刚才笑我 “骰子灌了铅” 的那个人身上。
“换他。”
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白光一闪,他从前面被换到了起点。我从后面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桌上安静了一瞬。
后面几轮,我一路走,一路换。
谁笑我,我换谁。谁坑我,我换谁。棋盘上那一格 “换” 字,被我踩了三次。三个人从前面被换到起点,脸都白了。
有人开始躲我。骰子传到我手里,旁边的人往后缩了一下。
沈焰坐在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这骰子,换对了。”
“嗯。”
“后面还有人要换。”
“知道。”
棋盘的规则是交换,列车的规则也是交换。
我低头看了一眼棋盘。那一格 “换” 字,裂缝里透出一点光。
最后一轮。我离终点还有三格。骰子传到我手里。
我掷了。六点。
我走过终点线。
系统播报:【试炼结束。胜者:江禾禾。本场淘汰八人。】
八人。
比预计的多了三个,为啥多呢,因为系统觉得场面从不可控到最后的可控。
桌上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播报紧跟着响起:
流放通道即将开启。请被淘汰玩家做好准备。
白光从桌子四周亮起来,八个人站起来,被白光卷走了。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棋盘,脸上还带着 “这不就是大富翁吗” 的那种表情。
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明白,这从来不是游戏。
下一秒,排名刷新。
我抬头看。
江禾禾:41。
肖飞:52。
贾鹏飞:53。
沈焰:54。
我从 67 跳到了 41,正好卡在我们这一面的第一名。他们几个也升了,从 60 往后到了 50 几。但 50 几也不稳,离淘汰线不远。
沈焰看着自己的名次,没说话。
“50 几。” 贾鹏飞低声说,“还在危险区。”
“先活着。” 我说,“名次慢慢来。”
系统播报又响了一声:
【今日为系统开放日。二人间开放参观。所有玩家可进入二人间区域。】
开放日。
难得的窗口,是机会,也可能又是一层陷阱。
我站起来,往二人间那边看了一眼。门开着,有人在里面走动。
“我去看看。” 我说。
肖飞看了我一眼:“看什么。”
“看路北默在不在。”
他没说话。
我往二人间走。门口没人拦。我进去,一排一排看过去。二人间的房间比我们那边大,有窗,有桌,有椅子。有人坐在里面喝茶,有人躺着看书。
我一间一间看。
没有路北默。
我走到最后一间,门口站着一个工作人员。我问他:“这间住的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空着。”
空着。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空房间安安静静,像从来没有人停留过。
路北默选了回家。要么他还在那个幻境里,要么,他也被 “换” 了。要么,他出来了,但不在这趟车上。
我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