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Ⅱ：晚宴归处》厂白小

22、第五十八章 百人列车（三）列车食堂 车轮持续在

　　车轮持续在轨道之下隆隆震颤，沉闷的声响裹在冷白的车厢空气里。
　　方才压在心头的排名、搭档、放逐轨道的重重重担还沉甸甸悬着，直到几声清晰突兀的肚子鸣响接连炸开，才硬生生把三人从窒息的思虑里拽出来。
　　饥饿感后知后觉翻涌上来。
　　紧绷的精神一松，积攒了一路的疲惫与饥饿，这才彻底浮上表层。
　　他们方才从白房幻境传送回来的时候，恰好是列车时间的正午。
　　【系统通知：今日为休整日，排名考核自明日正式启动。食宿可免费申领，无积分消耗。】
　　这条提示稍稍卸下了悬在脖颈上的刀刃，却只是暂时。
　　贾鹏飞早就断了食物供给，硬撑了好几日；肖飞在虚假现实里一直被固定的作息裹挟，进食都如同走流程；江禾禾在白房里紧绷着神经思考答案，刚才短短一分钟的抉择几乎掏空了她所有心力，脑细胞耗得厉害，胃里空落落发虚。
　　“先去食堂。” 江禾禾哑着嗓子开口。
　　三人顺着车厢标识，找到列车中部的食堂区域。
　　食堂灯光昏黄，长条餐桌空荡荡的，盛菜的不锈钢餐盘一字排开，卖相说不出的古怪。翠绿的青菜焖成了发灰的咖啡色，肉块干巴巴缩成一团，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放久了的陈旧油味，光是看着就让人反胃，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贾鹏飞皱着眉头，一路看下来，只有一盘西红柿炒葱勉强能入眼，旁边摆着一小坛咸得呛人的咸菜，是这里唯一能下咽的东西。
　　贾鹏飞二话不说，先盛了满满一勺西红柿炒葱，就着咸菜大口往嘴里送，饥饿压过了对味道的挑剔。肖飞紧随其后，捧着餐盘沉默地进食，咀嚼的动作很快。
　　江禾禾只浅浅盛了小半份，她明明也饿，可方才在排名光幕前反复权衡、思考配对的消耗太大，心绪乱糟糟的，胃里发堵，吃不下太多。
　　“好歹是免费的，不用扣副本币。” 贾鹏飞嘴里塞着东西，含糊出声，咽下之后才长长喘了口气，“要是今天就要上考核，咱们饿着肚子，直接就没胜算。”
　　肖飞扒拉着盘子里的菜，目光沉沉：“休整只有这半天一晚。明天一开考，排名就会实时变动，随时有人被清下去扔到轨道上。咱们还得敲定搭档的事。”
　　江禾禾慢慢嚼着西红柿，酸甜的味道压下了几分胃里的空虚。
　　食宿免费，是列车给所有在册玩家最低限度的保障，可这点恩惠脆弱得可怜，撑不起他们要往前冲二十名的目标，更解决不了三个人必须拆分、注定一人落单的死局。
　　食堂里零星还有别的玩家，大多两两结伴，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抬眼瞥他们三个一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片灰暗的排名标识上，又飞快移开。所有人都清楚，末尾的玩家，是最先会被淘汰的一批。
　　餐盘里的西红柿炒葱很快见了底。
　　贾鹏飞擦了擦嘴，靠着椅背歇气，肖飞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摩挲餐盘边缘。
　　短暂的饱腹，没有驱散半点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危机。
　　休整的时间有限，夜色很快就要漫上列车。今晚，他们必须拿出决定 —— 谁和谁进二人间，谁要独自扛下翻倍扣分的风险。
　　他们的休息隔间在车厢末尾，刚好还有空余铺位。商量过后定下，两个男生睡下铺，江禾禾睡上铺，高处相对安静，也更安全。
　　这一夜，出乎意料地睡得格外踏实。不是没有压力，而是这份踏实来得简单粗暴：他们还活着，没有困在循环幻境里，没有被丢去废弃轨道。黑暗里列车匀速摇晃，像一个粗粝的摇篮，连日积攒的疲惫铺天盖地涌上来，三人先后沉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隔间狭小的通风口渗进来。
　　江禾禾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往下一扫，猛地顿住。
　　对面空着的铺位上，居然躺着一个人。
　　是沈焰。
　　她以前是利落的中长发，此刻头发剪得很短，贴在头皮上，轮廓利落又很酷，和从前的样子差别很大。
　　剪去的不只是长发，好像连那段安稳的日子，也一并留在了二人间里。
　　江禾禾心头一惊，刚打算顺着梯子下去开口询问，沈焰已经察觉到动静，起身几步跨过来，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江禾禾僵住，能感觉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沈焰的眼泪明明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憋着，硬是半滴都不肯落下来。
　　江禾禾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压抑到近乎碎裂的情绪。
　　江禾禾抬手，正要轻轻抚一抚她短短的发顶，下一秒，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崩断。
　　沈焰埋在她肩头，哭声骤然炸开，响亮又委屈，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开来。
　　贾鹏飞和肖飞也被哭声惊醒，猛地从下铺垫起来，怔怔看着相拥的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出声，还是安静等着。
　　大概三分钟之后，沈焰的肩膀渐渐不再剧烈抖动，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松开江禾禾，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干涩，藏着两周熬出来的疲惫。
　　“你们不知道…… 我们几个人，这两周到底是怎么熬下来的。”
　　她缓缓开口，把分开之后的经历一一道来。
　　“一开始你们被拉进幻境，剩下我们十六个人待在连接处的排名大厅，还没来得及商量对策，列车直接播报，说不满足发车条件，在册人数太少。下一秒，八十四个新人凭空空降进来，大厅瞬间挤满，人挨着人，挤得连胳膊都抬不开，空气浑浊，呼吸都费劲。”
　　江禾禾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紧跟着系统播报，让大家自行选择六人间或者两人间。人群一下子就乱了，好多人疯抢二人间，为了抢名额直接起了冲突，当场淘汰了二十个人，场面才勉强消停。我们几个商量着求稳，没去凑二人间的热闹，一起选了六人间，林晓、陈强、苏景羽，还有我。” 沈焰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
　　“后面的排名规则直接按舱型划分。二人间的玩家可以豁免每日大厅任务，我们六人间不行，每天都要去大厅领任务，一轮一轮筛选。一共五轮，每轮淘汰两个人。”
　　江禾禾想起那面滚动的排名大屏，迟疑着开口：“我之前看大屏，你们的名次一直排在前面，不是苏景羽和你组队吗？”
　　沈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层寒意：“不是苏景羽护不住我。是传送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一个陌生玩家，混进了我们两人间。”
　　隔间里一下子静了。
　　列车车轮依旧在底下轰隆作响，那声音此刻听着，莫名多了几分阴森。
　　贾鹏飞皱紧眉头：“混进来的人？系统不是会锁定舱内人员吗？”
　　沈焰咬了咬下唇，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细说，隔间外，隐约飘来系统新一轮的提示音。
　　【系统通知：今日首轮大厅任务开启，四人间玩家全员参与，二人间玩家豁免。】
　　考核临近的气息，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