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大人有妖气》云鹊七

5、驸马不是人了 什么叫沈姑

　　“闭嘴”

　　宋颐和打了想出头的嬷嬷一巴掌，直把她打的摔到地上，无知村妇口出狂言，难道她们公主府奴婢也要复述一遍吗！

　　“好，真是好的很，白芷，带她去前厅见驸马。”

　　是她小瞧这个村妇了，是个伶牙俐齿的，再留在这里只会让更多人笑话。

　　“姑姑可别气坏了身子，沈小姐身为驸马原配的孩子，母亲弟弟近日都已离世，想来是哀伤过度，所以有些不知礼数。

　　沈小姐聪慧，回京途中还帮小侄破获了一个妖怪害人的大案子，所以这几日都需要她去缉妖司录口供，还请姑姑消消气。”

　　大门已经关上，宋岐知道姑姑一向不喜欢自己，可如此直白的闭门羹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知道刚刚那些话公主府看门的奴才知道了，探子知道了，金鳞城中的百姓更知道了。

　　宋岐翻身上了龙驹，衣袍翻飞，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

　　“阿爹。”

　　沈柚宁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声。

　　“唉，宁儿，你受苦了，都怪阿爹生了一副好样貌，惹得公主倾心。

　　阿爹心里只有婉娘一个人，恨不得一死了之，可公主拿你们母女三人作威胁，为了保全你们的性命，阿爹只能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可没想到还是还了婉娘和安儿，你放心，这次阿爹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的。”

　　沈苍鸿抱着沈柚宁哭的很伤心，表情是对的，情绪也是对的，完全是一副慈父模样。

　　是啊，表情很对，可气味不对。

　　沈苍鸿身上的分明是灵犀香，是为了掩盖尸臭的香，香味几乎已经淡不可闻了，说明已经熏了两年以上了。

　　沈柚宁回抱了回去，头缓缓的靠在阿爹肩膀上，像是终于被沈苍鸿感动了一样。

　　借着这个角度，沈柚宁看到了沈苍鸿的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色血线。

　　再有两月，皮就缝好了。

　　沈幽想沈柚宁托她问的问题不用问了，因为沈苍鸿已经不是沈苍鸿了。

　　……

　　“什么？你说沈驸马不是人了！”

　　衡阳王府内，赵良骥跳的大叫了起来，他不怕妖，唯独怕尸体，听宋岐猜测说驸马的尸体明面上被烧了，实际是被带回来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为什么沈柚宁也不是人了啊？”

　　宋岐扶额，他就知道这事给赵良骥知道了是这个反应。

　　“沈驸马是在四年前被父皇亲封为户部侍郎，打马游街好不风光，也就是在这时候被姑姑看上了。

　　驸马当时的拒绝满京上下都知道，不到半年就自己请辞，然后被姑姑藏在屋子里金屋藏娇，随后便说驸马生病了，不能见风。

　　这一藏就是三年，你不觉得太不正常了吗。”

　　宋岐翻出了沈苍鸿的脉案，本来这脉案不在太医院的，是刚刚才从公主府偷出来的。

　　脉案上写着驸马偶感风寒，久病不愈，用的都是一些上好的人参，地黄，茯苓之类的药材。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可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仿佛预料到了会有外人看到这本脉案，所以做的滴水不漏。

　　“这我知道啊，不就是公主以沈苍鸿家人相要挟，逼得驸马不得不从。

　　所以明面上是说驸马生病需要静养，实际上是公主怕驸马想不开自尽，所以才把他关起来的。”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这什么人参，茯苓都是一些补药，不是治风寒的，至于这治什么的嘛。”

　　赵良骥轻咳了一声，神秘兮兮的凑近

　　“我听我二娘说，是公主嫌弃驸马体弱，不够生龙活虎，所以补……那什么的。”

　　宋岐把脉案甩到了桌子上，冷声说道

　　“姑姑当年对秦承宣有多痴迷，金鳞几乎无人不知，甚至秦承宣死了也不肯让他下葬，停灵十日，直至尸体发臭，才被父皇命人强制下葬。

　　可下葬之后，陵墓不时传来女子哭声，守陵的人被吓死了两个，父皇派皇叔去陵墓查看，才发现是姑姑把自己也关进了陵墓里，姑姑想要生同衾，死同穴。”

　　“可才过了三年，姑姑就不爱秦承宣了，突然爱上了一个从并州来的籍籍无名的寒门学子。

　　若说姑姑是爱沈苍鸿的容貌，但这些年来想往公主府自荐枕席的少年郎们也不乏有比沈苍鸿好看的，姑姑一律让人赶了出去。”

　　“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吧？我二娘说女人心海底针，情绪变化快不是很正常。”

　　赵良骥不知从哪里拿了根大葱和饼，一边啃一边咬了口饼，鼓鼓囊囊的说道。

　　宋岐抬头看了看天，月明星稀，要不是今日薛开文要回家省亲，他也不会带赵良骥出来，宋岐叹了口气继续道。

　　“真正让我觉得异常的是佳宁。”

　　“就那个刁蛮郡主。”

　　赵良骥抖了一下，这可是比那位沈姑娘还凶残的人。

　　“对，佳宁和驸马不和。”

　　不和不是很正常，毕竟哪个女子也不想要一个后爹，赵良骥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向宋岐。

　　“三月前沈驸马因父皇过寿不得不出席，有贵女为了讨好佳宁，拦住了这个搅的公主府鸡犬不宁，阴阳颠倒的祸水。

　　言语上讽刺了几句还不够，竟还想抽驸马几鞭子，佳宁竟以身相护。

　　那鞭子可是冲着驸马脸上去的，自然也划伤了佳宁的脸。

　　你不觉得太不正常了吗？

　　佳宁爱惜驸马的脸面竟胜过了自己的，何况驸马还是佳宁最讨厌的人。”

　　这只能说明佳宁没有她表现出来这么讨厌沈苍鸿，可既然没有这么讨厌，那为什么要装作很讨厌的样子呢？

　　这一切只能想到一个词，作戏。

　　京中这些流言，姑姑如果想制止，是完全可以止得住的。

　　可最近几年关于金凰公主抢夺他人夫婿，夫婿宁死不从的流言越演越烈，甚至其中还能看到公主府推波助澜的影子。

　　但姑姑的权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宋岐可不认为他们这群人值得姑姑这样一个长公主大费周章的做戏给他们看，这更像是做给“天”看的。

　　而能让姑姑做到这一步的人，除了前驸马秦承宣，他再想不到别人，宋岐摩挲着刀柄，脸色有些难看。

　　“前驸马?可前驸马不是死了吗？”

　　不对，死了也可以死而复生啊，赵良骥出走的大脑终于回来了。

　　那驸马如今算什么，借尸还魂吗？

　　可借尸还魂一事，有违天道，必遭天谴，但五年了，别说是公主府，就连整个金鳞，也未见一道惊雷劈下。

　　“所以驸马应该不是借尸还魂，他只是在借别人的身份，然后变成拥有那个人的身份，这种瞒天过海的办法，有苏狐一族不就常有吗？”

　　他们剥了我母后的皮囊，装作我母后的样子整整两年。

　　“所以你还是怀疑公主参与了昭德皇后的事情。”

　　赵良骥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所在，怪不得前几日薛开文去了一次并州，直说是去寻访并州的表亲。

　　可他和薛开文相处七八年，未曾听闻他在并州有个什么亲戚。

　　“当然，十五年前那场金鳞妖祸，害死了母后，害死了大昭三千名百姓，大昭法阵也是从那时候起逐渐衰弱。

　　而能接触到法阵核心的人唯有皇室血脉，父皇不愿怀疑自己的血亲。

　　可无论是十八年前白泽大人说的秦承宣心疾活不过三十，但驸马却活了四十，还是四年前骤然移情别恋都让人不得不多想，什么样的大夫能比过活了上万年的神兽。”

　　赵良骥拍了拍宋岐的肩膀以示安慰，他知道这一直是宋岐的心结，当年那只伪装成昭德皇后的有苏狐还是宋岐亲手斩下的。

　　纵然那是只妖，也是昭德皇后的样子，陛下也是因为这件事和宋岐离心的，他觉得宋岐实在太过冷血。

　　“怪不得这些年你一直和公主作对，你是想激怒她，让她再次出手，找出背后剩下的那只有苏狐。”

　　“是啊，可惜，姑姑一直没再出过手，只能放一只鼠进去探探路了。”

　　“不对啊，一码归一码，那知道沈苍鸿不是人，我们还送沈柚宁进公主府，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赵良骥摸了摸头，虽然他觉得这位沈姑娘扇巴掌的样子有些彪悍，但也罪不至死啊。

　　而且如果沈苍鸿真的被害了，那沈姑娘也太可怜了点，亲娘，亲弟弟，亲爹都死了，这叫什么事啊。

　　“头儿，要不我们明晚，哦不，现在就去把沈姑娘接出来吧。”

　　赵良骥提起大刀就要往外走，被宋岐一把按住了，缓缓开口道

　　“急什么，这位沈姑娘大抵也不是人。”

　　“啊？头儿，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用斩煞试探过了吗？”

　　寻常妖物附身在人身上，也会被斩煞逼出体内，可昨日沈姑娘体内并无妖物探出。

　　赵良骥挠了挠头，他虽然知道自己不聪明，但像今天这样不聪明还是第一次，怎么大人的话他一个也搭不上腔。

　　“猜的，就算不是妖，也必定和妖做了交易，她身上虽然并无妖物气息，不过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能识得御妖宝玉，似乎还能通灵。”

　　宋岐至今都忘不了，锦盒掉落的那一瞬，似有微风拂过，斩煞也跟着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可他的感知不会出错。

　　“通灵?”

　　“那锦盒掉落的如此巧，就像是提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你不会以为真是巧合吧。”

　　这怎么看都不仅仅只是一个人族，所以若沈柚宁和姑姑是一伙的，那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若不是一伙的，也可以给姑姑找点事做，他们有仇就更好了。

　　若是人，那也不用怕，今日府门口大闹那一出，京中所有人都知道驸马原配的孩子来了公主府，姑姑轻易也不敢动手了。

　　这些年姑姑行事荒唐，为驸马闹出不少笑话，言官弹劾姑姑本就频繁，不过是被父皇压下去罢了，可人的容忍是有限的。

　　姑姑是个荒唐的，却不是个蠢的。

　　沈柚宁的身份今日若是悄悄的进京，那就很有可能悄悄的去了，大张旗鼓一番，姑姑反而不敢动手。

　　等两日后如果查出沈柚宁不是妖，那他自然会把沈柚宁完好无损的送回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