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金鳞 宋某送沈小 ...
-
信中所说,念及阿朱母亲突患疾病,恐其伴亲时间不多留下遗憾,特此返还其卖身契,外加纹银三百两,供其买药和日后生活所用。
而退婚书上则说齐玉珠自觉和陈刍生相处过后,无法心生爱慕,也无法相敬如宾,所以自愿退婚并把几间铺子赠与当做补偿。
“连女子都能坦荡的说出自己不喜可退婚,你一男子却还瞻前顾后。”
宋岐把玉佩和退婚书甩到了陈刍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先退婚?”
如果齐玉珠一开始就决定了要退婚,那他们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何至于此!
是啊,何至于此,在座的人都有些唏嘘。
但凡他们在动手之前,心底还存一丝善念,探寻一下齐小姐心意,那他们三个人就都不用死了。
可他们从未想过给齐小姐留活路,如今也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唯独阿朱神色如常,像是早就看过了这两封信一样。
阿朱当然知道了,这退婚书是她在屋内亲眼看着小姐写的,她岂会不知,连墨汁都是她磨的呢。
卖身契的事情,自从她向小姐透露自己家中母亲生了重病急需银两治病之后,小姐就有意无意的向她提起,要归还她卖身契的事。
只不过不知道这卖身契里面还添了三百两银子罢了。
可是那又怎样,难道齐玉珠不该死吗?
“呵,她不过是伪善罢了。”
阿朱轻嗤一声,脸上的表情是不屑,是恶毒,这是陈刍生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见过阿朱活泼可爱,甚至哭泣可怜的样子,如今却像是是第一次认识阿朱。
“凭什么同样都是朱,她齐玉珠是宝珠的珠,每日被人捧在手心,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而我是猪狗的猪,六岁为了给弟弟换一袋白面就被卖进了齐府,三更睡,五更起,醒来便有做不完的活计,阿秋还说我和小姐有缘。
我呸,若真有缘,那为何不叫我也托生于夫人腹中。”
“若齐玉珠真善良,那怎么不遣散府中奴仆,和农妇一样下地劳作,自给自足。”
反正已经被人知道了她勾引陈刍生害了齐玉珠的事,齐老爷必定不会放过她,那索性便把一切不快都说出来,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好久了。
“所以我要让这样伪善的人下地狱,我趁着老爷去苏州送货之时刻意接近小姐的未婚夫,本来只是想在小姐成婚前在姑爷心里埋下一根刺。
可没想到陈刍生是个蠢的,他竟想退婚娶我。”
阿朱笑了笑,笑的眼尾带了泪花,她原以为陈刍生只是贪恋她的新鲜,没想到,一个公子怎么会娶一个丫鬟呢?
“那怎么行,我接近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恶心小姐,可不是真的想嫁给他。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另一种更好的办法,我假意在陈刍生面前透漏出我们的事被小姐察觉了,然后他竟然说要为我解决小姐。
我们一同去了妖市,要买一把沾了妖气的匕首,有苏狐擅抢人皮囊,妖气最贵,可我只想要它。
听说被剥了脸皮的人来世不能投胎,我就是要让她不能投胎,凭什么她能投胎这么好,下次不可能了。”
也幸好她来之前向小姐借了二百两银子,算起来,这把刀还是小姐自己给自己买的。
“小姐从出生起,衣食住行无不金贵,所以我也拿出最珍贵的匕首送她上路,这难道不好吗?”
“最后我给小姐下了迷药,用那把刀亲手剥下了小姐的脸皮。”
“哈哈哈”
阿朱笑的疯狂。
“杀了我啊,反正她也不能投胎了,用我一条贱命换小姐足矣。”
阿朱洋洋得意,似乎在为自己想出这些计谋而骄傲,她懒得看陈刍生震惊,厌恶的眼神,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缉妖司卫也被阿朱吓了一跳,果然这世上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赵良骥揉了揉发寒的胳膊。
“陈刍生,阿朱两人联合妖物毒杀齐玉珠,判千刀万剐之刑,即刻收压,回京后行刑。”
宋岐抽出赵良骥的刀,挑断了阿朱的手脚筋,末了又把刀扔了回去,他一般不亲自动手的。
“把他们两个和巴蛇的尸体关在一处。”
“是。”
赵良骥立马去办了,脸上是捂不住的笑。
这巴蛇尸体奇臭无比,他们废了好大劲才将其斩杀。
且为了不吓到都城百姓,用了封闭性极好的马车,可以隔绝气味,却也把气味全部都锁在了马车里,这下这两个人可有的受了,快哉。
“沈小姐,明日我们一起走吧,听闻沈小姐此次是要上京寻父的,上京路途遥远,沈小姐一个弱女子实在太过危险。
刚好我们缉妖司有保护平民百姓的职责,这就送沈小姐一程,请吧。”
刚才带陈刍生阿朱走的时候,其他缉妖司卫也就一起走了,所以这里只剩下了宋歧一个缉妖司卫。
可偏偏他一个顶外面所有人了,所以自然是他说什么,沈柚宁就只能照做了。
在她没说出玉佩这事的时候,宋岐也没管过她的死活,可戳破了就要让她一起坐马车了。
名为保护,实则审讯吧,沈柚宁估计要不是看着宋歧他们行色匆匆,着急赶路,此刻一定会立马审讯她。
别说,沈柚宁还真猜对了,若不是他们急着回金麟保卫京中贵人的安危,那悬案司的大牢离这里只有一里,宋岐也是不介意去借来用用的。
“能跟大人一起回去,小女子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沈柚宁里面对着宋岐讨好的笑了笑,只不过因为乌草的缘故,脸皮僵硬。
宋岐这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话本上皮笑肉不笑的典故,果真极其难看,难怪那王生看到狐妖换皮的时候会被吓死。
“沈小姐回京寻父的时候可别做太多表情,以免这父亲没寻到,反而被悬案司的人抓走了。”
宋岐嗤笑一声,拿起佩刀便走了,沈柚宁在身后小跑跟着。
传闻宋岐只是杀妖如麻,没人说走路也那么快呀,而且说话还那么难听,沈柚宁在身后做了个鬼脸。
其实沈柚宁这张脸倒也不用刻意作怪,单单是不笑的时候看着就已经很怪了。
马车上,沈柚宁依然坐的很拘谨,恨不得离宋岐八百米远,可惜,这马车总共就那么大,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了。
她变成人之后总共就坐了两次马车,没一次是舒服的,她想如果她以后有银子了,一定要去买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
沈柚宁唯唯诺诺的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可心里想的却是等宋岐送她下马车她就马上跑,跑到深山老林里修炼,等炼好了再回金鳞报仇也不迟。
“沈小姐上京寻父,可知父亲姓甚名谁,样貌籍贯,缉妖司别的本事没有,帮沈小姐找找家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似乎是之前杀妖还没来得及细细清理斩煞,宋岐现在就着一盆清水细细擦拭了起来,那刀擦的极为锋利,比铜镜还清晰,刀光总是有意无意扫到她的眼睛。
而且宋岐都擦了八遍了,便是沾上穷奇的血此刻也早就干净了,不就是故意擦给她看的吗?
这算什么,威慑?
“回大人,小女子的父亲不用劳烦大人出马了,正是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金凰公主驸马沈苍鸿。”
这还要找什么,直接去大街上问一句公主府在哪就行了,但沈柚宁不想那么早去见沈苍鸿的。
如今她妖力还未恢复,连普通人族都能轻易杀死她,公主府护卫肯定更多吧,去了不就是羊入虎口,连渣都不剩了。
可她也不能不说,哪有女儿不知道父亲名字,是何模样的,既是千里迢迢上京寻父,那必然对父亲的长相了如指掌。
除非……除非是今天才夺取了这具皮囊,所以一概不知,他竟还在试探!
“不过不劳烦大人了,阿爹如今富贵,小女子再无知,也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如今也不想寻什么父亲,只想看看祖母是否安好便回乡了。”
沈柚宁捂着脸,语气中带着哭腔。
“嗯”宋岐抱着刀靠在车壁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睡着了。
他怎么不继续审问了?
不问她为什么莫名其妙摔了那锦盒,恰好掉出书信,不问她一个农女为何认识那块御妖宝玉?
她都找好说辞了,可怎么没人问了。
接下来的一路很安静,别说这缉妖司的马车别的不说,架的还挺稳的,沈柚宁迷迷糊糊中竟睡了过去,然后就被赵良骥很大的叫门声吵醒了。
似乎出来了很多人,很多脚步声,还听到有人在高呼公主殿下。
公主?公主!
那不就是金凰公主,怎么那么快?!
沈柚宁的瞌睡去了大半,赶忙下车,却还是来不及了。
“姑姑,我来给你送女儿来了,姑姑不是一直说佳宁娇纵,想换一个听话的女儿吗,我这有个现成的。”
宋岐的语气欠欠的,站在他身后都能想象到他脸上笑的多开心。
不是吧?天要亡我,不求认亲但也不能结仇吧?
“呵,衡阳王,你当真是放肆,自己的差事还没办好,就跑到本宫府上口出狂言,明日本宫定要去朝堂上参你一本。”
“不过一届村妇,也配和佳宁相提并论。”
这后一句话自然是说给沈柚宁听的,沈柚宁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前方。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一身金绣罗裙,上面是大片大片的凤凰,绣的栩栩如生,仿佛要从裙中飞出。
累丝金凤簪长长的垂到肩膀,面若芙蓉,不怒自威,她的美很锋利,眼里满是不屑。
见沈柚宁呆呆的望着自己,宋颐和更是嗤笑一声。
“果然是乡下来的,不知礼数,见了公主也不知道行礼吗?”
就这种东西也配给她添堵,宋岐还真是打错算盘了,美妇人轻蔑的扫了台下少女一眼。
“回殿下的话,民女确实不知礼数,在乡下只见过妾室给正室所出嫡女行礼的,因此等了一会,有冒犯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宋颐和这个公主抢了沈柚宁阿爹的时候,沈苍鸿还未和原配和离,那后进门的可不就是妾吗?
反正都结仇了,那也无所谓结大结小,大不了她明日就去山里过活。
沈柚宁面上甚至还带了些疑惑,像是在诚心的请教,看起来是真不懂,可却实实在在把宋颐和气到了。
“大胆,你竟敢讽刺公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