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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玉珠死了 忘恩负义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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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沈柚宁呼吸停了一瞬,先是震惊昨日才见过的好人齐小姐,今日便死了。
后听到有苏狐妖三字还以为说的是她,可是不对,她一觉睡到了现在,怎会是她?
“官爷要查案,小女子自当全力配合,大可不必这么真刀真枪的说话。”
沈柚宁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想去推开脖子上的那柄长刀,刀架在脖子上的感受属实不算什么好感受。
“配合?”
沈柚宁听到这位官差大人轻笑了一声,声音冷冽,比这刀还冷,让她无端打了个哆嗦。
“本官还以为在门外敲了数十次也不见动静,是姑娘在想如何逃跑呢,故本官特意在后门处安排了侍卫,害怕姑娘摔着,原来姑娘是在想怎么好好配合我们查案?”
话落,四周黑影攒动。
“许是昨日太累了,受了伤又喝了药,所以睡得沉,没有听见官爷敲门,小人不是故意的。”
长刀还稳稳的架在沈柚宁脖子上,看起来这位官爷并不满意自己的说辞,沈柚宁捏紧了袖子,心下思索着对策。
“昨日齐小姐和她的丫鬟护卫来此投店,今日便被剥皮而亡,小二说姑娘行迹可疑,脸色僵硬不似人倒像妖,不知小姐作何解释。”
本来这件事归不到缉妖司管的,不过是一只二阶的有苏狐妖罢了,连神智都没有,自有悬镜司的人处理。
可刚好缉妖司昨夜在追捕一只六阶大妖,眼见它逃往了东南方向,追过来到了西街便没了踪迹,只看到客栈外隐隐的妖气,还有尖叫的旅人,这才顺便过来看看。
宋岐的拇指细细的摸索着刀柄,紧紧盯着这女子的脸皮,只要这女子露出不对,他便立马斩杀于此。
“况且齐小姐怎么也算姑娘的救命恩人,怎么姑娘听到恩人遇害的消息,为何不哭也不见难过,是忘恩负义,还是哭不出来?”
这世上只有妖族眼泪稀少,若是前者那自然不关宋岐的事,若是后者,少年缓缓转动刀柄,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面前这妖物的头颅斩下。
“齐小姐死了,小人固然难过,可昨日才吃了乌草,所以脸部僵硬。
看大人穿的显贵,想必也理解不了我们这种连命都快没了的人,又何须在乎脸面。”
乌草是疗伤圣药,再大的皮肉伤只要吃下足够多的乌草也能够一天之内痊愈,但却没什么达官贵人或者商贾采摘。
概因乌草虽然能疗伤,但也能致命。
乌草长于腐肉之中,在乱葬岗坟地处可获得大片的乌草,闻起来很臭,吃起来也如同腐肉一般,极难下咽。
吃下后伤口痊愈,脸皮却会变得僵硬,因为乌草本身自带大量的毒,所谓伤口痊愈,不过是以毒疗伤。
是以服用后脸部僵硬,难以做表情,吃多了,脸部就彻底不能再动弹了,并且对日后的寿数有碍。
而达官贵人莫说女子,便是男子也极为重脸面。
不过是受点皮外伤,多花些时日,用以精细药物温养变好即可,没人会冒着脸僵短命的风险去吃这东西。
可对于穷苦人来说,哪有那么多的好药去治伤,连当下都活不下去了,又怎么会管日后如何。
宋岐看起来似乎是相信了沈柚宁的说辞,刀刃顺着脖子慢慢的放下。
“是吗?”
宋岐偏了偏头,这种有些痞气的动作在这张过分清俊的脸上竟也不觉得冒犯。
“姑娘这解释倒也合理,不过本官还知道另一种解释,传闻有苏狐妖刚得新皮之时,皮囊还未和自身血肉完全融合,所以脸部僵硬,并且……”
话音未落,银刀划过少女纤细的胳膊,青色的衣裙被划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鲜红色的血从口处流出,滴答滴答的顺滑的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不是有苏狐妖那般没有血或者是黑红色,结块的鲜血。
“啊!”
沈柚宁尖叫了一声,捂着伤口,顺着门框倒下,宋岐看不出这位姑娘脸上的表情,但却从能她的眼睛里看出那种愤怒却又不敢言的意味。
“官爷查完了吗?虽不知是何种检查,需要给小人开道口子来检查,但如果已经检查完了,就请先放小人去看看齐小姐,小人也不想因为官爷的耽搁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大胆,你竟……!”竟敢对大人不敬。
“退下,给这位姑娘道歉。”
宋岐呵斥了想要上前的护卫,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位沈小姐。
刚刚自己用来嘲讽她的话被她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宋岐有些哑然。
有怨气很正常,本来就是他不讲理在先,这才是个正常人的态度。
“抱歉,刚刚是检测妖物的一种方法,这是缉妖司特制的金疮药,涂上之后伤口三日便能好转,这家客栈不太平,姑娘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金疮药的外瓶用的是上好的暖玉做成的玉瓶,若把药拿来用完,光是拿这个小瓶子去卖,也能换个几十两吧,这是邬清韵潜意识还残存的一些人类知识。
周围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竹香气,那位大人已经走到楼下了,沈柚宁这才瘫软了身子,彻底的靠在了门框上。
若她记得没错,红衣锦袍,银色长刀,面若谪仙,这就是大妖们口中常说的那位人族阎罗,也是白泽预言中会杀尽天下妖鬼一族的神明转世之人-大昭国衡阳王宋岐。
他手上那把刀是用麒麟骨做刀身,龙骨做刀柄,白泽开刃,是妖族克星。
幸好,她现在是人了,沈柚宁长舒了一口气。
……
齐小姐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没了皮囊只有血肉暴露在外面,血肉外层是一层淡淡的黑红色妖气,如果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乡下姑娘肯定会觉得很吓人。
比如那个圆脸丫鬟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哭泣了起来,沈柚宁也有样学样往地下一倒。
一边拿起袖子干哭,一边打量起了这具尸体。
齐小姐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件紫白杏花襦裙,她们有苏狐一族说要取皮就只取皮囊,所以齐小姐的衣服首饰,包括耳饰都还在身上,沈柚宁的目光渐渐往下移。
不对……少了一个东西,齐小姐胸口挂着的那块宝玉不见了。
那块宝玉透体晶莹剔透,摸起来温润细腻,齐小姐一上车就把她的玉佩摘下来给沈柚宁看。
这么珍贵的玉佩竟给一个陌生人仔细触摸端详,无非就两个原因。
一个是炫耀,富人向穷人炫耀自己的财富,可这也只需要挂在那里,给别人观赏就是了,拿下来给穷人也不怕被穷人捧脏了。
那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测试。
深山野林之中,一位满身伤痕却还活的好好的女子突然说要搭车,有可能是落难的苦命人,也有可能是伪装的妖物。
所以她猜测那玉佩应该是测试妖邪的一个法宝,若她真为妖邪,碰到那玉佩,可能会被当场灭杀,也可能会被困在法阵当中。
但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她是人。
为此,沈柚宁拿到手之后,还特意细细观详了半个时辰,她知道齐小姐身边的丫鬟在观察着她的神色举动,并未发现她有任何的不适,齐小姐才真的放心。
所以有这块法器在,寻常的妖物不能近身,而不寻常的妖物既然能突破这个法器杀掉齐小姐,那玉佩必然也会被震碎,无论怎样都不应该是不见了。
而且从她听到宋岐问她的第一句话就觉得不对了,宋岐说这客栈有有苏狐杀人,但她从昨天起进来到现在,没有闻到除了她之外,第二只有苏狐的妖气。
原来是因为这妖气是死的,还是她师父十年前斩杀过的一只有苏狐,死妖如何杀人?
可如果是另外的妖杀的,却要栽赃到有苏狐身上,这在她们妖族的说法里叫赖账。
妖族动手向来大张旗鼓,巴不得周围百里的妖都知道这只妖是自己所杀,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捍卫自己的领地。
如此遮遮掩掩,鸡鸣狗盗的行为全然不像妖,而是人。
齐小姐是被人害了。
可看这些缉妖司大人们的文案记录已经定性为妖物杀害,做完笔录,客栈里的所有人就都要被遣散回家了,凶手也会走。
人族的勾心斗角和她没有关系,只要铁石心肠一点,她现在应该做的是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然后找个地方修炼,修炼出自己的身体,然后给沈柚宁,邬清韵报仇。
若要出头,就要解释为何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姑娘能认得这种御妖法宝,为何能如此笃定这不是有苏狐妖做的。
人族修士都查探不出来的东西,她一个毫无半点修为的农女怎么就知道了?
直接走掉才是最稳妥的方法,那可是宋岐,他的那把斩煞刀可斩妖,斩鬼,也可斩魂。
如果被宋岐识破她的妖身,她就真的再也不能活了,没必要只为见过一面的齐小姐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她应该走的,沈柚宁对着齐玉珠的方向拜了三拜,闭了闭眼,起身推开了房门……
却不是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去收拾行李,而是站在楼梯口对着宋岐离去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大人且慢!”
“齐小姐不是被妖所杀,是有人假借妖祸之名,行害人之事,害她的凶手如今可能还藏在客栈,恳请大人捉拿真凶归案,还逝者一个公道。”
少女的声音委实不算好听,不知是嗓子受过伤,还是饿的太久了的缘故,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闯进了宋岐的耳朵里。
宋岐本来等赵良骥做完笔录就要赶回上京了,那是只六阶大妖,能抓住当然最好,抓不住定要尽快赶回上京。
毕竟大半的四阶修者都被借调出金鳞抓捕这只妖物了,如今金鳞空虚,唯恐是其他大妖调虎离山之计,需得速速赶回,保卫金鳞安全。
却没想到刚刚还虚弱无比的少女,如今竟是中气十足,而且似乎身上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走,查案。”
宋岐扬了扬手,转过头来提刀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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