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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靳衍之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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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之后,晏青梧在小镇上多留了两天。
其实她本来打算杀青当天就走的,但傅导说还有一些补拍的镜头需要她配合,她就多留了两天。两天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她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也刚好够她跟片场的工作人员好好告个别。
她没想到靳衍之会来。
那天傍晚,她刚收工回到宿舍楼下,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跟林鹿聊天。秋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钟,天边就已经泛起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得路边的狗尾巴草摇来晃去。
林鹿正在跟她说明天的行程安排:“姐,明天早上九点的车,我已经跟司机说好了。行李我都帮你收拾好了,就剩你床头那本书没装——”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晏青梧的肩膀,看向远处,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姐。”林鹿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
晏青梧转过头,顺着林鹿的目光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村口的土路上,车身在夕阳的余晖里反射着暗淡的光。车门打开了,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
靳衍之。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没有戴墨镜,没有戴口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了,眼窝也深了一点。他站在车旁边,远远地看着坐在台阶上的晏青梧,没有走过来,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晏青梧看了他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林鹿,你先上去吧。”她说。
林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的靳衍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了。姐,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
林鹿拎起地上的包,三步一回头地上了楼。
晏青梧站在台阶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朝靳衍之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很平静:“靳老师,您怎么来了?”
靳衍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几天不见,她看起来状态很好。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从容的气息。跟几个月前那个在综艺上疯狂输出的她比起来,现在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不是外表变了,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定感。
“我来看看你。”靳衍之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不太舒服。
“您看到了。”晏青梧笑了一下,“我挺好的。”
靳衍之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客气,很礼貌,很得体——但那不是她以前看他的眼神。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种光让他觉得烦,让他觉得有压力,让他想要躲开。但现在,那道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平静的、坦然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不是那种“吵架了冷战了过几天就好了”的失去,而是那种“她已经走远了,你追不上了”的失去。
“能单独说几句话吗?”他问。
晏青梧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沿着村口的土路慢慢地往前走。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稻茬,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远处的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烧柴火的味道。
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路,都没有说话。靳衍之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晏青梧走在他旁边,步速平稳,不急不缓。
最后,靳衍之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路边,转过身,面对着晏青梧。夕阳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晏青梧。”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怕说得太大声就会把什么东西震碎一样,“我最后问你一次。”
晏青梧看着他,没有说话。
靳衍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愿不愿意——”
“靳老师。”
晏青梧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是那种不耐烦的打断,不是那种厌烦的打断,而是一种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打断——就像是在告诉一个明知答案的人,不要再问了。
“您别问了。”她说,“您问多少次,答案都一样。”
靳衍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晏青梧,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笃定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他准备了那么多话。他想告诉她,他后悔了。他想告诉她,他以前不知道珍惜她,但现在知道了。他想告诉她,他可以改,可以为她改变。他甚至想过,如果她愿意,他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资源、地位、流量——带她离开这个圈子,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那句话,比他准备好的所有话都更有力量。
“您问多少次,答案都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轻轻松松地切断了他所有的幻想。没有争吵,没有撕扯,没有歇斯底里,就那么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晏青梧,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长到远处的炊烟渐渐消散在暮色里,长到路边的狗尾巴草在晚风中摇晃了无数个来回。
最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了。”
三个字。没有更多的了。
他没有说“我输了”,没有说“我不甘心”,没有说“我还会再来的”。他只是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回了车旁边。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晏青梧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怜悯,没有不舍,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目送一个朋友离开。
靳衍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苦涩,有遗憾,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就像是一个背了很久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了那条土路,扬起一阵尘土。晏青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站了很久。
久到天完全黑了,久到头顶出现了星星,久到夜风吹得她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宿舍楼。
她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里很安静,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着窗帘,带来田野里泥土和稻草的味道。她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打包好了,只剩下床头那本书还没有收。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田野。
远处的村庄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天空中的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
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走到桌前,打开台灯,翻开剧本。
明天的戏,还是要拍的。
她低下头,开始看明天要拍的戏份。台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她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窗外的夜空中,那辆车的尾灯早已消失不见。
靳衍之的故事,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