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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觉醒的小孩 老张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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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区大门口。
伸缩门半开着,门口的保安亭玻璃碎了一块,但亭子旁边多了一个人。保安亭里也有人影在晃动。
一个穿辅警制服的男人,四十来岁,脖子上搭着一条湿巾,汗把制服的前胸后背洇透了。腰上别着对讲机和一根橡胶短棍。旁边的椅上放着一壶水,大半壶没了。
他看到老张他们走过来,站起来。
“清查组的?”辅警老李问道。
“对。你是社区安排的?”
“早上来的,上面通知各小区门口安排人值守,登记进出人员。”老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你们这是清查完了?”
“7-9栋清完了。”
辅警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五个人,在郁任身上停了一秒。
保安亭里突然冒出一个年轻人,提着一桶沙子。
有些干呕。
“你小子差不多得了,麻利点。”老李敲了敲门。
年轻人叫张晓峰,苦着脸回应。
“哦。”
老张走到伸缩门旁边,两只手攥着栏杆,脖子伸着往外看。
“老哥。”老张对辅警说,”你那个对讲机,能联系外面吗?”
“能。跟前面路口的检查点通着。”老李说:“你找谁?”
“我媳妇,从乡下骑三轮车过来,带着我五岁的儿子。早上六点发的消息说出发了,到现在没到。”
老李想了一下。“那会走省道转市政路,过北边那个十字路口的检查点。我帮你问问。”
“麻烦了。”
老李拿起对讲机,按住通话键。
“北口检查点,北口检查点,锦绣苑门口值守点。有人询问家属入城情况,女性,三十来岁,带一个五岁小孩,骑蓝色斗篷三轮车,从乡下方向来的。有没有经过你们那边?”
对讲机沙沙响了几秒。
“收到。今天上午过了一辆蓝色斗篷三轮车,骑车,带个小孩。查了车,全是生活物资,放行了,大概四十分钟前。”
辅警看老张。“过了北口检查点了,四十分钟前放的行。骑车到这里大概二十分钟,路上慢一点的话半小时,应该快到了。”
老张的手从栏杆上松开了。
“四十分钟前就过了。”老张说,声音闷闷的,“那应该快了。”
“你在这等着。”老李说,“看到了我叫你。”
老张点了一下头,站在伸缩门旁边,一动不动。
封眠靠在保安亭的墙边,手臂环着。陆洲坐在花坛沿上,低着头。江远看小张在用沙子覆盖血迹,拿着铁铲就去帮忙了。郁任站在门口看他们两。
老李坐回椅子上,拧开那壶水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郁任的方向,又收回目光。
期间医疗组来了,几人看着他们进入小区。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北边的路上走过了几个活人,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得快,低着头,没往这边看。有两个男人,空着手,从路对面的小区出来。
没有三轮车。
老张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老李看了一眼手表。“按时间算应该到了,可能路上遇到什么事停了一下。我再问问。”
他拿起对讲机。
“北口检查点,锦绣苑门口。那辆蓝色斗篷三轮车,过了你们那边之后有没有后续消息?路上什么情况?”
对讲机沙沙响了几秒。
“放行之后往南走了。路上有军车在清主干道,部分路段封了让绕行。可能绕了一段。你们留意着,到了说一声,我们这边也记录一下。”
辅警放下对讲机,对老张摇了一下头。“路上有军车在清主干道,部分路段封了,她可能绕了一下。再等等。”
老张没说话,他的手又攥上了栏杆。
封眠从墙边走了两步,站到伸缩门旁边,往北看。
北边的路双车道,两侧种着法国梧桐,树冠遮了半条路。路面上有几辆车横着,有的车门开着,有的撞在绿化带上。
再往远看,十字路口方向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卡车旁边站着几个人,穿迷彩服,戴钢盔,背着步枪。其中两个在路边的绿化带里清理什么东西,手里的铁锹一上一下地动。
“军队进来了。”封眠看着那边没动。
“今早就到了。”老李在后面接了一句,“他们从主干道开始清,逐段推进。清完了的路段放行,没清的封着。你们小区这条路下午应该能清到。”
“清的什么?”江远问。
“丧尸。”辅警说,“还有路上翻的车,车里有时候有人。大部分都热射病死了,有的异变了。他们处理完了往裹尸袋里装,统一拉走。”
他说完看了一眼绿化带的方向。“你们出门的话走主干道,别走巷子。巷子里军队管不到,有没清的。”
封眠点了一下头。
又过了五分钟。
北边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老张的身体往前倾了。他的手攥着栏杆,脖子伸得更长。
黑点慢慢大了。是一辆三轮车。蓝色的斗篷,斗篷下面遮着东西。三轮车骑得很慢,歪歪扭扭的,像是骑车的人没力气了。
三轮车后面,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来了。”老张说,声音哑的。连忙要出去迎。
老李站起来看了一眼:“蓝色斗篷,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对得上。”
老张迈出伸缩门,往外边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封眠。
封眠跟上,四个人跟在老张后面,沿着人行道。
走了大概两百米,能看清三轮车了。
蓝色斗篷的三轮车,斗篷是帆布的,旧了,颜色褪得发白。车斗里堆着几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一个女人的身影骑在车座上,背脊佝着,腿一下一下地蹬,蹬得很慢。
到近处,能看到女人的手背上有擦伤,手掌磨出了水泡。嘴唇干裂,脸晒得黑红。头发扎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贴在脸上。
小男孩躲在后面被遮住,手上拿着一个手持风扇。
老张的脚步快了。
“大军!”老张喊了一声。
女人抬起头。看到老张的一瞬间,蹬腿的动作停了。三轮车歪了一下,她用脚撑住地。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是哑的,嗓子像是被风灌了一路。
老张跑到三轮车旁边。小男孩仰着头看老张,又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四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封眠,扫过江远,扫过陆洲,扫到郁任的时候,停住了。
小男孩的瞳孔缩了一下。
小男孩没看老张,也没看他妈。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郁任。
封眠看了郁任一眼,郁任的侧脸没什么表情,睫毛垂着。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从小男孩身上掠过,没停留。
“叫爸爸。”女人回过神来,拉了一下小男孩的胳膊。
小男孩没动,还在看郁任。
“小宝。”老张蹲下来,两只手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把他的身体转过来,“叫爸爸。”
小男孩的视线从郁任身上移开了,低头看老张。
“爸爸。”许是不常见爸爸,小孩有点怕生。
老张的手在抖,他搓了一下小男孩的肩膀,手中的两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人递了一瓶过去,小男孩接了,双手捧着,喝了一大口。
老张站起来,看大军。
“路上怎么样?”
女人从车座上下来,腿一软,扶住车把,一边喝水
“路上有兵。”她说:“进城的时候查了车,翻了一下斗篷里的东西就放行了,让赶紧回家。
后来走了一半,前面有军车封路在清东西,让绕,绕了一段小路,路上碰到一个趴着的,我没敢过去,绕了段路。”
“你觉醒了没有?”
女人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指尖微微泛红。
“不确定,昨天晚上手上发热。”
陆洲在旁边说,“大概率火系,回来以后再观察。”
女人看了陆洲一眼,又看了看封眠他们。
“这是?”
“小区清查组的。”老张红着眼睛说:“帮着来接你们,我没什么本事,也没觉醒异能。”
女人点了一下头,她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小男孩没有再看郁任,但他的身体朝郁任那个方向偏了半个身位,像一根指南针的针偏了方向。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问。
封眠走过来,对女人点了一下头。
“嫂子,路上辛苦了。”
“还行。就是三轮车没油了,最后五公里是蹬过来的。”
“斗篷里的东西路上没丢?”
“没有。兵查的时候看了一眼,全是吃的用的,没动。”
封眠往三轮车斗篷里看了一眼,几人进了小区。
三个编织袋,一个蛇皮袋,一个小书包,两床薄被子卷成卷用绳子捆着。
车我们推着走就行。
老张应了一声坐在前面蹬,一手搂着小男孩的肩膀。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郁任。
郁任没看他,但小男孩看郁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头微微歪了,然后他转回去,跟着老张走了。
封眠转头看江远和陆洲。
“推呗”
江远走过去,行。
郁任拎了个小书包。
几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走到十字路口附近的时候,能更清楚地看到那辆军用卡车了。
卡车旁边停着一辆装甲车,灰绿色,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
五个士兵站在路边,两个在清理绿化带里的东西,用铁锹铲,铲完了往帆布上放。另外三个端着枪,站在路口,背对着装甲车,面朝四个方向。
绿化带里铲出来的东西裹在黑色塑料袋里,看不清是什么,但形状能看出来。人形的。
路边还堆了几摞物资。成箱的矿泉水,成袋的大米,用军用帆布盖着,旁边立着一块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物资暂存点,后续登记领取”。
一个士兵看到他们走过来,端着枪转了半圈,枪口对了一下又移开了。
“往回走的?”士兵喊了一声。
“对,回小区。”封眠镇定自若的回答。
“哪个小区?”
“前面锦绣苑。”
“赶紧回去,别在外面晃。路上还有没清的。”
“收到。”
封眠加快了脚步。其他人跟上。
回到小区门口,老李看到他们搬着东西,站起来帮忙推开伸缩门。
小张探出头看了下小孩和画风美的不在一个图层的郁任。
“到了。”封眠招呼着。
老李拿起对讲机:“北口检查点,锦绣苑门口。蓝色斗篷三轮车那家已经到了,家属接上了,记录一下。”
对讲机沙沙响了一声。“收到。”
老李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老张的妻子和小男孩。“这就是嫂子和孩子?”
“对。”老张说。
“嫂子辛苦了。”辅警对女人点了一下头,“路上还顺利吧?”
“还行。”女人说,“就是绕了一段路。”
“这几天主干道分段清理,有的路段会临时封。你们要出门的话先问我,我帮你们问检查点。”
女人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站在老李旁边的时候,又偏了一下头,朝着郁任的方向,老李没注意到。老张注意到了,低头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几人穿过中庭,到了老张住的六栋。
六栋一单元102,一楼。老张掏出钥匙开门。
女人进了门,环顾了一下,3室一厅。还有上下铺。
“员工宿舍”老张说:“将就一下。”
女人把小男孩按在椅子上坐着,给他拆了棒棒糖。
小男孩叼着糖,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看向门口。
郁任正把小书包搁在椅子上。
小男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叼着糖,没说话。
封眠把两床被子放在折叠桌上,江远和陆洲把编织袋放墙角。
“东西放这了。老张!你先把嫂子和孩子安顿好,下午清查继续,你在六栋这边待命,有情况对讲机叫我。”
“行。”老张点了一下头。
封眠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张叫住了他。
“封眠。”
封眠回头。
老张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他老看小郁,小宝这个,算不算觉醒?”老张的声音更低了。
“一会儿你问问,觉醒是断电之后才发生的,有些感觉他之前没有,现在有了,就是觉醒,而且觉醒者之间能相互感应。”
老张的嘴唇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小男孩叼着棒棒糖,眼睛又看向门口。
“这大概算什么类型?”
封眠想了一下:“估计是感知类,能感觉别人能力的强弱,做出预警。”
老张点了一下头,记下了人情,没再问了。
封眠出了门,四个人去领了物资,往回走。
经过中庭的时候,封眠看了一眼郁任。
郁任感觉到封眠的视线,也回望过去,封眠避开了视线。
“回楼上歇一会儿,吃个午饭,下午温度很高,估计傍晚才会继续。”
四个人上了楼,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