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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破人亡 一家几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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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202,老张正要刷卡,被封眠伸手拦了一下。
“等一下。”封眠耳朵微动,注意力高度集中。
郁任看到门缝底下有一条暗色的痕迹,是血!
封眠也心头一紧。
“里面出事了。”封眠压低了声音,说着让老张退后。
“怎么处理?”江远也悄声询问。
“我来开门,江远陆洲策应,小鱼,你接应。”
四个人各就各位,老张站在最远的地方,攥着铁棍。
封眠电了一下智能门锁,看了一眼其他人,点了一下头。
整个客厅都是那种甜腻的、铁锈的、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过的味道,浓得让人干呕。
客厅里地上躺着两具丧尸的尸体。
一具在门口右侧,女性,20来岁,穿着碎花家居服,她头骨碎了,像是被钝器砸的。
另一具在沙发旁边,男性,50来岁,穿着老头背心和大裤衩,身上有烧灼的痕迹。
两个丧尸之间,客厅地面上有一道拖痕,血迹从拖痕两侧溅开,干了一层又一层。
郁任顺着拖痕看过去,拖痕延伸到电视柜旁边。
那里坐着一个男性,20来岁,穿着背心短裤,靠在电视柜和墙的夹角里,腿伸直了,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已经干了的血壳。
另外一个男人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身材不算魁梧,但骨架结实,肩背的线条厚实,脖子上还有掐痕,紫黑色的,但没有掐实,指印浅一些。脸上有一道刮痕,结了痂。
他走到客厅,看到封眠他们蹲在张立伟旁边,停了一下。
“你们是物业的?”
“志愿者清查组,抱歉直接进来了,你叫什么?”
“我是刘建军,张立伟的姐夫。”
“你是觉醒者?身上有伤?”
刘建军指了一下脖子左侧的掐痕。“嗯,力量觉醒者,这个我媳妇掐的。没事,没掐实。”
“还有别的吗?”
“手上蹭了一下。”他翻了一下手背,有一道刮痕,结了痂。“皮外伤。”
封眠确认了一下,不算感染风险。
“你坐下。”封眠指了一下沙发旁边。“除了他还有伤员么?”
“我儿子在房间里,3岁,还没醒。”
封眠一边查看伤势一边拿起对讲机。
“老周。”
“在。”
“八栋二单元302,有重伤员一名,胸口穿透伤两处,腹部抓伤,颈部掐痕,觉醒者-火系,从早上撑到现在,我这里做初步处理,需要医务组,清创缝合,还有一名儿童3岁,觉醒中。”
“收到,医务组在路上,那边能撑到吗?”
“能,觉醒者身体素质可以。”
“行,我催一下医务组。”
刘建军没坐,他走到张立伟旁边,蹲下来。
“我看看。”郁任蹲到张立伟另一边,之前看的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封眠懂点医疗知识,在一边看着。
江远和陆洲看了一下四具尸体,一人撤了一铺布,将人堆在一起,等后勤的人来处理。
老张等他们看过4个死透了才上前,他只是普通人,谨慎一些是好事。
郁任先看了一眼胸口的两个洞。
“没有穿到肺。”
他看了一眼腹部的抓痕,四道指甲印,深得见肉,但没有穿透腹壁。周围发红,有感染的初期迹象,但没有化脓。
“腹壁没穿透,肌肉层撕裂了,但腹膜没破,脏器没有暴露。”
最后看了一眼脖子上的掐痕,紫黑色的指印,深得陷进了肉里,气管的位置被压过,肿了一圈。
郁任从老张手上接过物资包里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然后用棉签蘸了碘伏,从伤口边缘往中心消毒。
张立伟的身子抽了一下,喉结微动,嘴角渗了一点血。
“忍一下。”
刘建军蹲在旁边,看着郁任处理伤口的动作,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他的嘴唇抿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着。
封眠站在旁边,看着郁任的操作没问题,才看了一眼刘建军。
“说说情况。”
刘建军点了一下头。
“家里七口人。”他说,声音低:“我,我媳妇,立伟,立伟媳妇,立伟弟弟,立伟他爸,还有我的儿子3岁。”
“我岳父,昨天下午醒了后,就变成了那个东西。”
他看了一眼穿碎花家居服的那具女性尸体。
“立伟媳妇嫁过来不到两年,也异变了。”
“你们什么时候处理的?”
“昨天晚上。我觉醒了,力量增强系。立伟也觉醒了,火系。岳父先变的,在他房间里撞墙。立伟媳妇的弟媳后变的,当时立伟在厨房做饭。我们两个人,打了一晚上。”
“岳父身上那些烧的痕迹是立伟打的,火系。”刘建军指了一下老年男性尸体上的烧灼痕迹,“火系打他不疼,他还在走。我又补了几拳。太阳穴,打了三拳才倒。”
他看了一眼女性丧尸的尸体。
“她年轻,力气比岳父大,立伟用火烧她,我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立伟用花瓶砸的后脑,一下没反应,我用拳头打的。”
封眠看了一眼女性丧尸头骨碎裂的痕迹。
刘建军沉默了两秒。
“动手的时候,岳父和弟媳挣扎的时候,抓伤了我媳妇和小舅子。”
封眠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媳妇和他小弟。”
“对。我媳妇被岳父抓了手臂,立伟的小弟被弟媳抓了脖子。”刘建军的嘴唇抿了一下,“当时太乱了,我和立伟都在打丧尸,没注意到他们被抓了。”
“他们觉醒了没有?”
“没有。”刘建军的声音低了一度,“我媳妇和立伟的小弟都没有异能。就是身体素质好了一些。”
“你们没发现他们受伤了。”
“嗯。”刘建军的嘴角抽了一下,“我们不知道被抓伤会异变。”
郁任在旁边处理伤口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消毒。
“今天早上。”刘建军继续说,“我媳妇先变的。她坐在沙发上,突然抽搐了。立伟过去看她。她扑过来,掐立伟的脖子。然后要咬他。”
他看了一眼张立伟脖子上的掐痕。
“立伟还没反应过来,立伟的小弟从背后扑上来,手穿进了立伟的胸口。”刘建军的目光移到张立伟胸口的两个洞上。
“然后呢?”
“我在卧室。”刘建军说,“听到声音冲出来。看到我媳妇变了,我愣了一秒。就一秒。立伟的小弟又扑过来。我反应过来,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他倒了。然后我媳妇又扑过来。我拽住她,一拳。也倒了。”
他低下头。
封眠看了一眼沙发旁边那两个趴着的人形。一个女性,一个男性,太阳穴的位置都凹了。
“打倒了之后呢?”
“我把立伟从客厅中间拖到电视柜这边。给他按伤口。“刘建军看了一眼张立伟胸口上的纱布,郁任正在换第三根棉签。“我打了120,但是打不通,想要送他去医院,他让我别管他,他觉得自己也会异变,让我先看小孩。我把门关着,守着。”
“你自己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刘建军想了一下。“头有点晕,可能是出血太多了。”
“没有恶心呕吐?”
“没有。”
封眠点了一下头。“你没事,掐痕没有掐实,刮痕是皮外伤,没有感染风险。而且觉醒者被感染的概率很小,你妻弟估计也没事。”
刘建军松了一口气,很轻的,从鼻腔里出来的。
郁任在旁边塞了好几个纱布,先把胸口的两个洞塞上,折叠了两层纱布,用镊子轻轻往里塞,填住洞口,止血。然后腹部的抓痕,纱布折叠了三层,垫在上面,用胶带固定。
张立伟的身子又抽了一下。
“疼。”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汗水一直流。
“快好了。”郁任说。
他最后处理脖子上的掐痕,这个不需要填纱布。他用碘伏消毒了掐痕周围的皮肤,然后拿了一条冷毛巾,叠成条,搭在脖子上,消肿。
“胸口和腹部的伤口先止血。但里面可能还有碎的组织没有排出来。需要医务组来清创缝合。”
“能撑到医务组来吗?”刘建军问到。
“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代谢快,代偿能力强,组织修复也比普通人快。他从早上撑到现在,说明身体扛住了。换了普通人,这个伤撑不到两个小时。”
“那他能活?”刘建军紧张了起来。
“内脏没有完全破损。肋骨断了但没有刺穿肺叶。腹壁没有穿透。脖子被掐了气管但颈动脉没断。失血多,但不是致命量的。处理了伤口,控制住出血,保持呼吸道通畅,能活。”
刘建军听到“能活”两个字的时候,攥着膝盖的手松了一下。他的肩膀塌了半厘米,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度。
“立伟。”他蹲下来,看着张立伟的脸,“你听到了,能活。咱们家就剩下3个人了。”
张立伟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点点。不是笑,是那种绷了一整天之后听到一个好消息,想笑但笑不出来的动。
“一鸣他……”他的声音碎得,每一个字都像在挤,“他怎么样?”
“在卧室。看样子还在觉醒,没醒。我守着他。”
封眠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小床。积木散在地上。一辆玩具车翻在枕头旁边。床上躺着一个小孩,3岁,男孩,脸色潮红。
他走回来。
“小孩的觉醒率比成年人高。”陆洲在旁边开口,“从已上报的数据看,十五岁以下觉醒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他大概率会醒过来。”
张立伟的眼眶红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过太阳穴上的灰,落到了地上。
“他叫什么?”封眠问。
“张一鸣,3岁。今年上幼儿园。”张立伟的声音碎得像纸。
他看了一眼刘建军,看来是上门女婿,孩子姓张。
“你能动吗?”
“能。”刘建军站起来,脖子上的掐痕在灯光下是紫黑色的。
“你守着张立伟,等医务组来。别让他睡着了,给他补些电解质水或者盐水。”
“知道。”刘建军蹲到张立伟旁边,把他的手握住了。“立伟,你撑着。一鸣还没醒。”
张立伟点了一下头。很轻的点,几乎看不出动作。
“小孩那边。”封眠看了一眼卧室,“等医务组处理完张立伟,让他看看小孩。发烧了,需要降温。”
郁任走回卧室。
他走到小床边,右手按在床边的地板上。冰从掌心渗出来,凝成一块半米见方、十厘米厚的冰砖。冷气从冰砖表面缓慢渗出来,整个卧室的温度降了两三度。
小孩的呼吸更平稳了一些。脸色还是潮红的,但嘴唇的干裂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
郁任站起来,看了小孩一眼。
转身出去了。
几人默不作声的吧任务楼都扫了一遍,好在之后没有再遇到这种惨烈的情况。
快到中午,老张说要去门口接自己老婆,看他一个未觉醒者,四人陪他一起。
太阳晒在冰上白晃晃的,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光晕之中 。
郁任走在封眠旁边,右手微微攥着,冰系的寒气在他周身浮了一层,肉眼看不见,但走近了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几人都不自觉往这边靠了半步。
这个天气冰系好啊,人形自走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