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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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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明张开嘴还想问什么时,眼前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消散,周围环境逐渐蜕变成那间熟悉的房屋,自己仍躺在床上休息。
但她可以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她伸手触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平稳的跳动着,不再慌乱。
方才那只鬼,引她去祠堂,很大概率没什么好事,但是如果不去,选择继续逃跑,敌众我寡,成功的几率同样微乎其微。
心中疑虑攀升,她蹙眉思考一番决定。
祠堂。
不论如何,都要去一探究竟才行,反正死了也能活,对此她打消了所有顾虑。
江海明在记忆中寻找,自己在逃跑时的点滴,印象里好像见过类似祠堂的建筑,纯木打造,只有一层,屋顶铺着灰瓦,檐下挂着红灯笼,在一片高矮不一的水泥房里格外扎眼。
说干就干。
她起身下床,一气呵成的翻出院子,这次她特地换了个方向,离那条死狗远点。
落地时她屏住呼吸,还好,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更换为宽松的休闲装,是刚才想事情时,顺手换的,走起来不会裹腿。
她贴着墙在黑暗中穿梭,靠着残存的记忆,往村子深处走去,绕过两条巷子,穿过竹林,那座祠堂便映入眼帘。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匾,描金大字斑驳得几乎看不清,依稀能用轮廓分辨是祠堂,这两个字。
周围静得出奇,没什么人经过,没有狗叫,没有虫鸣,木门大敞着,如同早有预料般,像张开的嘴,黑洞洞的吸引人进去。
江海明跨过门槛。
里头的连廊弯弯绕绕,隔老远才挂一盏红灯笼,光晕只够照亮脚下的一小圈地面,其余的地方全是浓稠的黑。
她轻手轻脚穿过走廊,进到里屋,目之所及处。
一团红艳艳的东西忽然闪过。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良久又壮着胆子探头去看,原来只是红色的纱幔,被窗外的风吹起来了而已,松了口气。
她不免唾弃自己胆小,明知道不对劲还要来,不过反正都能重生,比起鬼,她还是更怕人。
这里又黑又绕的,她不知道绕了多久,恍然惊觉周围的陈设似乎十分熟悉。
这里不就是冥婚时的地方吗?
大堂内的牌匾,香炉,供桌,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走到那所谓的“洞房”,推开门,里头果不其然,放着一副棺椁。
棺木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萦绕在整个房间,桌子上摆放着结婚的用品,挑盖头的秤杆,两杯合卺酒,还有一把剪子。
江海明盯着那棺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死人缠上了,之前只顾着挣扎反抗,丝毫没注意过躺在她身旁的男人。
再联系到梦里,死鬼说的那句新娘。
算了,干脆一把火烧了他。
她伸手去推棺盖,就在触及到棺木要用力的瞬间,门外就响起了说话声。
江海明整个人紧绷,转身时顺手抄走起桌子上的剪刀,攥在掌心,刀尖朝外。
“真是不让人安生”女人的抱怨声传来。
“没关系,只要阵法还在,她不论怎么逃都逃不出村子”男人有恃无恐“请那道士来又不是吃干饭的”
“扰人清梦的贱蹄子”
他们仍在继续交谈,江海明缩在门口旁的暗处,脊背贴着冰凉粗糙的墙壁,准备好和他们殊死搏斗。
右手的剪子越抓越紧,就在两人要踏入门口的一刹,男人突然停下。
猛地拽了女人一把,将她拉出去。
“哎,别进去,这东西可晦气了”
“都赖你没看好路,赶紧去别的地方找找”
脚步声渐行渐远。
江海明等了好一会儿,才从暗处出来,长长的呼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她得换个地方藏身。
赶忙出去祠堂,就近钻进附近的草丛观察,果不其然,这里的村民全都知道她已经出逃。
周围的人越发密集出来搜寻,三三两两结伴,火把的光亮晃来晃去,那些人你忽明忽暗,到处游荡,像从地府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江海明往草丛深处缩了缩,压低呼吸,将剪刀放至身前,紧盯前方。
“谁?”
后方传来声响,江海明闭上眼睛,呼出口气,决绝转身。
来人是一个头发干枯,面容沧桑的女人,她手中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身上衣服缝缝补补的拼接。她望向江海明所在的位置,浑浊的眼睛慢慢浮出一丝亮光。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
“你…是明明?!”
江海明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想起那两人无意中透露的阵法,眼睛一眨,整个人软下来,手上松了几分,摆出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样。
“姨,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可不可以帮帮我”她害怕的浑身颤抖,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开始瞎讲。
“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抓我…我真的好害怕,你能不能帮帮我,带我出去呜呜”
晶莹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她本就生的楚楚可怜与姐姐相似的温婉,如今刻意控制神态,美人落泪,让人垂怜。
“不,不行,我不能帮你”女人摇着头后退几步,嘴唇微张,像要叫喊出声。
江海明早有准备,上前狠狠掐住女人脖子,将其按倒在地,两人紧贴在一处,被茂密的草丛遮蔽,剪子锋利的尖端抵在女人脖颈上,微微陷进皮肤。
语气不善的低声威胁:“我记得你家里也有一个女儿吧?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没人再护着她,下场会是什么?”
她笑意不达眼底,面色阴沉,不急不缓。
“你说,那些人会继续供她读书,考高中上大学,还是会将她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换取彩礼蹉跎一辈子,重蹈您的覆辙呢,王婶”
她记起来了,这个女人姓王,是村里的苦命人,常年被家里人打骂,生了个女儿,今年大概十四岁。
在这个村子,十四岁嫁人是稀松平常的事,更有甚者,从小就送去男方家里做童养媳,一辈子困在这,草草一生。
“如果你今天帮了我,等我出去后,就接你女儿去城里读书,怎么样?”
剪刀稍微挪开了些,江海明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继续道:“到时候你们两母女俩,就不会再被打骂,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在这个地方做牛做马,屈居人下”
“只要你带我出去,我就立刻带人来救你们,带你们去城里,之后你女儿读书的费用我也全部包揽,再给你找一个体面不错的工作,让你们有底气,有希望有未来的生活在世界上,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任人摆布,恶心肮脏的村子”
“……”
王婶干枯的眼眸,从麻木到希冀,再到慢慢蓄满泪水,她偏过头用力擦掉,吸了吸鼻子。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