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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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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快去吃饭吧”
姐姐的声音与记忆中一样柔和,只是人已经成熟了不少,那张脸上依旧温文含笑,可江海明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姐姐不再像回忆里,那样爱她。
“姐姐”
江海明平静的望向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得知真相“为什么我一定要死?”
江晚听到这句话怔愣一瞬,像是被戳中什么,身形几不可查的晃了晃。
随即门砰的关上。
“阿明是不是睡迷糊了,怎么开始说胡话”
“我已经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江海明眼眸半垂着,冷笑一声。
”你叫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去送死吗?那死之前,至少告诉我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吧”
江晚面露难色,下意识后退半步,江海明猛然抓住她的肩膀,双手紧扣,浑身震颤,神色癫狂。
她爱江晚,正因为爱,才非得要一个理由赴死,否则大可以直接跑掉,何必站在这,与她对峙。
江晚呢?也是爱她的吧。
可为什么,一定要她死?
“告诉我,为什么吧,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你,姐姐”
一个在父母家暴时紧紧护住她的姐姐。
一个愿意为了她放弃读书去打工的姐姐。
一个在她出了车祸后,细心照料的姐姐。
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
江晚猛地推开她,摇着头脚步连连后退。
“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明明,你肯定是睡迷糊,做噩梦了,对吧?姐姐去给你倒杯水,你等着,我去倒水…”
没有得到答案的江海明,抬手抹掉自己眼眶里溢出来的泪,眼神一点点暗沉下去。
既然她不说,那就自己找。
但首先,得保住这条命。
她目光快速的扫了一眼房间,记忆中的窗户应该正对着门,但这个房间的布局和记忆里的不同。
原本应该有窗户的地方,此刻正放着一个木衣柜,床则是在里边,靠着墙。
她心领神会。
轻手轻脚的过去,将衣柜一点点挪开,尽可能不发出声响被外面的人听见。
窗户果然藏在后面,她把衣柜推到自己能出去的范围,身体翻出去的动作熟练的不像第一次。
江海明贴着墙出去缓缓摸到铁门,意料之外,那里上了把锁,铁链缠绕。
她飞快打量四周,院子里没有能用的工具,墙挺高的,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墙边摆着一排花盆,她快步过去,把花连根拔起扔在地上,随后将空花盆堆叠起来,左脚先踩上去试试,接着双手往围墙上搭,用力一撑。
十分顺利的翻上去,落地的瞬间。
对门的狗突然狂吠,江海明在心里狠狠问候着,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畜生给活宰了。
脑子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哪里能逃出村,这地方四面环山,唯一的大巴车要早上十点才到,她必须熬过这个夜晚,那么路就只有一条,就是上山躲起来。
如果不是失忆,她绝对不会选这条路,可眼下,她连哪里能出去都不知道,只能躲。
她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在黑暗中十分显眼,好在穿了件灰色薄外套,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跟着她的动作而晃动,她一把塞进衣服里。
再把深色的外套扣好,尽量和夜色融为一体,就是腿上这条黑色牛仔阔腿裤,好看是好看,可跑起来根本就迈不开。
不远处的吵嚷声开始蔓延,应该是有人发现她跑了。
江海明不由得加快脚步,上山的路阴森森的,两边全是黑黢黢的树影,她一边跑,一边分神盯着脚下,生怕一个踩空,还没被抓住就先摔死。
趁着人还没追上来,她靠在一棵树后大口喘息,而后挑了棵枝繁叶茂的,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惨白的月光高悬于空,光亮照射在这个小村庄里,或许是上天眷顾,一阵乌云逐渐将月光遮住,让整片山地陷入黑暗。
江海明紧张地吞咽,现在是晚上九点,树上根本不能睡,要一直熬到早上十点。
谈何容易。
她越想,整个人就越紧张,自己能想到去车站,难道那些村民就想不到吗?
如果被堵了怎么办,这鬼地方又没有信号,难不成靠自己两条腿翻山越岭走出去,说不定半路遇到野兽直接被吃了。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答应回来。
她闭上眼,内心祈祷,能不能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在盛安市上着班,或者回到刚要上大巴车检票也可以。
可惜,山下的村庄亮起一把把火光,星星点点,汇聚在各处,逐渐蔓延。
“汪汪汪!”
一只黑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树下,它嗅到江海明的味道,前爪疯狂扒拉树干,露出来的牙齿锋利,包裹着晶莹的唾液。
又臭又恶心。
她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知道这只狗再叫下去,马上就会有人找到这里,她没有退路。
所以,右手抓住一根粗糙的树枝,狠狠将其掰断,“咔嚓”一声脆响。
然后她跳了下去。
那只黑狗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压倒,喉间发出凄厉的哀嚎,它扭头想咬江海明。
而她已然高高举起树枝,用尽全力,狠狠的扎进狗眼。
拔出来,再次重复。
狗在惨叫,而她整个人都是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压抑的抽泣着,再次举起树枝,想要捅进它的脖子里。
但树枝不堪重负的折断了。
黑狗反应过来,剧痛激发出它的烈性,开始拼命挣扎,仅凭嗅觉张开嘴,用锋利的尖牙,在江海明身上划了几道口子。
“草!”江海明抬起右脚,用力踹在它脖子上,把它死死压制住。
手指在地上胡乱摸索,触碰到一块带着棱角的石头。
拿起,毫不犹豫砸下去。
头骨碎裂发出脆响,温热的血液喷洒,溅在她的脸上,衣服,双手,带着一股腥臭的热气。
她没有停下,一边哭一边继续砸,直到那条狗血肉模糊,四肢不再抽动,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下意识恐惧的要尖叫出声,又立刻闭嘴,咽回去。
身体极度发软颤抖,整个人向后跌坐,胃里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想吐,却不能发出声音的干呕。
第一次杀生,可连崩溃的时间都没有。
她缓了一会,扶着树干踉跄起身。
再次抬眼,黑暗的四周,不知何时亮起一个个红色的光点,如同饿狼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她,像要将其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