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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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秋然在临走前问陈若虚对过去的记忆。
陈若虚不想理他但是还是想到了一些。
其实太虚之前的那些记忆他都不大记得很多
好像因为什么事情他的记忆被抹掉了。之后醒来就是在太虚了。
后面又因为一些事情，才和闻今朝结拜师徒。
记忆散落，但那又如何。
这不妨碍他做事成人修仙以及陪伴闻今朝成长。
收下最后一份案牍的时候他已经择手处理好了绝大部分他对万孚录的安排。
而那壬秋然早已不知所踪。
他走出文事阁看着忙忙碌碌的小人偶也逐渐归于安息
今日的一切终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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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安宁就这么带着她生活一年又一年。直到她六岁。这一年陈安宁三百岁。
一道惊雷破碎了这一切的幻梦。
陈安宁茫然的看着那道天雷。
然后霎时间浓烟滚滚，一道又一道惊雷落下劈的稻秧碎裂，屋子摧毁，人心惶惶。
村民们都出来探头探脑的问着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只有陈安宁意识到了什么。
那股灼人肺腑的疼痛又来了。他浑身颤抖起来，手中握着的笔怦然坠落。
他猛然跪倒在床铺上手脚并用，蜷缩住身子，缓解一些来自肺腑的疼痛
这天劫是来收他的。
老天爷还是发现了他躲在这神圣的地方。
闻今朝惊呼一声看到了他的动作，一脸惊恐的看着外面
“陈安宁这是什么？”
陈安宁头痛欲裂，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撑着身子，用手腕抵住床铺，腿努力控制着站直，闻今朝跑过来扶住他的的腿，
他努力将上半身顶起来，用尽力气甩开闻今朝的手，弓着背，一步一瘸的走门口。
每一步都好似剜心，他听见了自己骨头摩擦的声音。
离开、离开这里。
他的死劫他自己受着就行，不能…也不用牵连上别人
他在最后一步就可以走出门的瞬间，咔嚓一身
陈安宁听到了自己的脊骨碎裂。
他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让人心痛了的声响
发不出一丝声音。
闻今朝被甩开时已经慌了神，赶忙过去继续扶他。
此刻，成年人的体重怎么会是一个小孩扶得动的
她又只能慌慌张张的去找人。
陈安宁的脸无助贴在地上，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浑身上下被碎石划的到处都是小细口，血液像被什么吸引着，自然顺着伤口敷着皮肤，一阵一阵无声地流
但他却松了口气看着闻今朝出去找人。
至少雷劫应该只是想带走他一个人。
只要，她跑的越远越好。
在寂静的时间里。村民们争相恐后的躲开了，一时间闻今朝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一见到她，人群就做鸟兽散
她拉住了行动缓慢的村长想要寻求帮助，却又一次被甩开
老爷子撑着拐杖惊恐说到“这是你们的罪，不要拉着我们所有人！”
小小的女孩在黑压压的天地间跑着。
她越跑越快、越跑越急
人群躲着她，世界欺负她，她像个无助的花朵，绽放在料峭的寒风里
心里的怕化成了水，彻底从眼眶里溜了出来。
闻今朝见情势不对，果断选择回去
小孩子跑的太急被石子绊倒，噗嗤一声，她来不及撑住身体，整个脸上很快就被碎石划出大小不一的伤口，膝盖更是被擦出血淋淋的面，白嫩的胳膊上一道一道粗粝的划伤。
多处伤口牵扯着她疼痛不已，脸上的泪水不小心经过伤口又传来钻心的疼痛。
哪怕这样，她也管不了这些，顶着巨大的疼痛站起来，不顾一切的继续抬腿，向陈安宁身边跑
黑云越来越集中，挡住了日光整天就都黑了下来，势必要带走这里的生机一般。
距离闻今朝离开的时间也不过一刻。
但对陈安宁来说却是漫长的折磨。
脊骨断裂的痛苦让他完全无法动弹，但痛苦却在一步步蔓延。
他感觉摔倒的时候他的肋骨也被摔断了，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都开始喘着粗气
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蒙半醒的状态，眼皮耷拉着都看不到眼前除了地面之外的东西
可是在他等待最后的审判
一抹暗淡的白色擦过眼前
闻今朝回来了。
他几乎瞬间睁大了眼睛。
发不出声音的喉咙只能不断的呢喃。
似痛苦的呜咽声更像一种强烈的害怕和劝阻。
心中剧烈振动，整个人神魂都开始颠倒比开始感觉到浑身六腑都疼痛的时候还要惊恐
他的内心凶猛地涌出强烈的愤恨
快走啊！！！！
闻今朝你为什么不走！！！
像是心里有感应一般，闻今朝低头看他，小脸上全是擦伤。
她小声回道
“陈安宁，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什么”
“不怕你笑话，我觉得我这辈子的命也会很短，但是我不在意，反正王大娘不是经常说生与死是一直都是同一件事。我现在死了很快又会诞生只是没有记忆一样。”
“就如你写的那些文事一样，写完了还有一件接着一件，只要时间还在流淌，我们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相遇”
陈安宁在内心疯狂拍打。
那也不是现在你啊！没有现在又何谈未来！！！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在意的担心的情绪。
他陈若虚一辈子也不过三百岁。
她闻今朝也不过堪堪六岁。
什么样的命运要带走这两个新生的孩子呢
陈安宁在心中质问。但是他给不出答案
一百年的第一次痛苦就好像命定的终局。
天空轰雷震震
在闻今朝说话的过程里，已经劈下一道又一道惊雷，声如毁灭，震的人耳膜生疼，雷如破开风云的箭矢，势必要杀死目标，变得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近
闻今朝的声音也越来越不清晰。
她似乎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她本来是不打算陪他的
她不想死，但她只是想救他，她想看看有什么她能帮到都地方。
就是这么蠢的念头闪过。她还是回来了。
一念之差让她回来，所以她也要死了。
一道雷又一次劈中这个残破不堪的屋子，几乎下一刻，这命运必定了这雷会劈他们
陈安宁认命般的闭上眼。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
他不想再计较闻今朝这个人的愚蠢，和可笑
他想说，其实比起蠢，他更讨厌的是闻今朝的臭屁，这个不到6岁的小孩性格真的非常的差，是个让他感到极其麻烦的人
最初，意识朦胧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开始慢慢的恢复，疼痛缓解。
一时间想到能救他的，肯定是什么当世豪杰，有点什么秘法般的绝招使他九死一生，结果睁开眼就是这个小孩，真的让他好生失望一段时间。
他其实还想说，闻今朝虽然天天说那些诡异的画，感觉像是脑子不太好使，而且整个人又笨又猛，天天打架，需要他去给挨个挨户道歉
他还想说闻今朝不过…
算了说了她不知道。
……
陈安宁回忆看到闻今朝满脸泪痕和伤口的脸，感受到自己身上血液迅速流失，整个人即将陷入昏迷的麻木。
真的要结束了
他知道了这个事情，最终只能还是抱以一种极大的遗憾，只能在内心说出他最后的想法
他只是想要她幸福。至少她不应该折在这么年轻的时候，他的岁数虽然相较于修仙之人也是年轻之子。
但闻今朝不是与正常人相比，她尚在稚童，与修仙之人相比更是与襁褓的婴儿无异
她有更好的明天，她不值得牺牲自己，奔赴着没有未来的黄泉
雷劫阵阵之下，霎时间降下巨大的一击，将木板撕烂，将防御碾碎，击穿了他们所在的屋子，击穿了他们的人生。
陈安宁在巨大的振动下忍不住的睁开眼
蓦然眼瞳缩成一点
…不要
他看见了挡在他身上的闻今朝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蠢的人？
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用她的身体来挡。
她知道自己身体好。他也和她说过。
这个小孩真的太蠢太自以为是了。
修仙之人的身体再有劲也不可能抗的住这来自天地间蕴酿多年的必死的雷劫。
再加上他遁逃的这几年，早已招惹天怒。就他而言，破碎的身体也比她一个小孩强上几千倍、几万倍。
但现在陈安宁无法再说出任何话来
他被痛彻底昏迷过去。
但闻今朝的视角却不这么认为。
她心里有一种直觉。
只要她在他的身上。这道雷就劈不死他。
至于代价，闻今朝不清楚，她的年岁太小，她没有见过这天地之外的更大的世界，
但她还是想试试，因为稚子年少，因为稚子无识，因为出生牛犊不怕虎
因为她不想放任他的亲人、他的朋友独自面对这样恐怖的东西
哪怕她做不了任何事，所以，陈安宁说的不错，她真的很蠢
闻今朝才不想管着什么值与不值
她想赌一把，赌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如果赌输了
就当她自找苦吃的一场，来生再见。
她的人生太短了，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单纯的认为就王大娘所说，应该是重开一局
她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可以等新的一生去找他
于是在她的想法下。巨大的天雷闪过云霄，劈了下来。
大部分真的都批在了闻今朝身上。
闻今朝被这雷劫劈的半死不活。单就是有着一口气吊着。
感受着这雷劫将她全身心都凝成一团之后
砰的一声。
小孩的内脏的破碎，骨头的炸裂。
脑子如同浆糊一般。
天空似乎在痛苦的吼叫着什么。又在愤怒的着什么，似乎也在悲伤什么。
有什么东西发生了错误，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声声阵阵，让所有人在一瞬间耳鸣
有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在陈安宁的耳边响起。
随后本来越来越大的黑云开始逐渐散去。日光洒落在山间
村民们日日窜出头来看着焦急的跑向两个人所在的位置
但是刹那间。没有一声尖叫。所有人被一条丝线腰斩。所有的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土地
无法直言的血腥弥散在周围又很快被风吹起
此地人烟袅袅的温情被彻底夷为平地，只剩一地雷劫经过的焦黑
闻今朝和陈若虚都在这里彻底晕厥过去。
在晕倒前，陈安宁的心脏从刚开始的无声，到后面慢慢恢复的跳动。
他死而复生
这是她第二次救他
但年轻的孩子不懂，她几乎违逆了一些不可违逆的东西，救下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牺牲了很多不该牺牲的人
这不是她该干预的事情，所以惩罚落在了那个该死之人身上
天聋地哑，陈安宁是被这世界唯一嘲弄的人
至此，陈若虚死而复生。
这是他们的相遇
闻今朝暂时不想回忆，而陈若虚忘了，却有另一个人在观看着这些，甚至他还看到了了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
“壬先生我想取我的宿命剑”，距离将宿命剑送给壬秋然已经是第六日了，还有最后七日日就是春日下旬，万孚录的开启。
壬秋然的脸上盖着一本书卷，躺在他那无比舒适的躺椅上，理都不理在他旁边低声细语的少女。
闻今朝歇了好几天，陈若虚也不找她，只让她好好休息，她无聊捣鼓了一些药草符箓送给江不渡，却不见踪影，只好先来取剑，顺便要把汤晏给壬秋然
在门内对长老们都称之为先生，因为多数都是教学掌师，哪怕是亲传弟子也要遵守规矩，无论是否教过你。
闻今朝见他不醒，眼睛一转，身子往后稍稍，大喊一声
“掌门又要跑了！”
啪嗒——书卷落地
壬秋然身子猛然抖了一下，被迫的抬起眼皮看向闻今朝
“你喊一声宿命不就行了。”他懒洋洋的回道。
闻今朝则忍不住笑眯眯道，“如果现在不和您把尾款扯清楚，您对我这个肃玉真人门下唯一亲传弟子，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啊”
“是吧，先生——”
这先生两字被闻今朝口脂亲启咬的极其暧昧。
壬秋然被她恶心的一阵一阵的连连挥手“不就是以前要了你师尊一次玉转铜钱罢了。”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记仇啊，小今朝”
他侧过头，依旧是躺在躺椅上浑身不动。
壬秋然是太虚庆门或者说整个修仙界最好的符修，所以他很会用符箓连接器物各处，然后摆各种莫名其妙的阵法，就能修好法器
虽然闻今朝不理解，但是修确实很厉害
修仙界无外乎，灵气修炼，修为提高，有人执剑，有人执刀，有人摸符，有人御灵。不过是天赋各有其用，学习如何融会贯通利用这些外物以提升自己的能力。
所以到了很高的境界，不是常常说什么意念化剑，人剑合一。
“您也知道，我们剑修，哪怕是人剑合一，修出意念化剑，也是对自己的本命剑，爱惜如宝”
“所以每年几次的保养，肯定要精打细算”
“您上一次回来修养宿命与雀羽，结算单子可是长的差点铺满了整个太虚。”
闻今朝一直含笑，和壬秋然这个老东西对峙。
死东西，贪财如命，但凡让他要做的事情，你最好做出付出自己全身上下的财宝的准备。
早几年他还和人赌博。赌输了，命都得给他。
偏生他壬秋然一次不输，依旧这么招摇过市。到后面从掌门得了什么聘请，不在管事，回来只需要修养很多弟子长老的灵器就行。
“那不都给你们打了七折了吗？”壬秋然打了个哈气准备起身。
闻今朝闻言笑的更加危险
“您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钱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