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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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秋然被这句话冷的一激灵。老实说，每次挑衅陈若虚的时候，他都尽量挑闻今朝不在
因为闻今朝比陈若虚更歹毒，这几年命劫将至，收敛了不少。以前只要和她说的不如意，抄起宿命剑就是框框砍，也不管打不打的过。
本来说着说着，冷不然的给你一剑，你受的起？吓都给人吓死。
陈若虚刚开始还拦着她，久而久之也不拦了，甚至还把雀羽也给她使，
就更容易出现，两把神剑追着他这把老骨头杀，她的修为是比不上他，难道他就很能打吗？
除了剑修，谁好人天天杀来杀去的。他是个符修他惹不起，他最多甩几张符咒意思意思得了，然后就只能跑路。
后来也就只能在修养他们兵器的时候狠狠宰他们一手。
“我的小祖宗唉，你是我们宗门的小祖宗，这次费用你不用管了，有人给你报销了”
壬秋然终于还是从他黏人的躺椅上，站起来，伸伸懒腰，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句“宿命”
宿命剑唰的一声飞到他们面前，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转间似有月华沉底。
然后剑身轻鸣，声如鹤唳云端。
“诺，如当初所说你剑身上的碎裂，与你命时相伴，我最多只能延缓它的碎裂”
“但你能力最近应该是恢复了不少，我也试着去修复，最好的结果目前是这样，碎痕仍在但淡如丝。”
“等你破了命劫，宿命也能回到最好的状态了”
壬秋然一边解释一边摸闻今朝的头
心里想着和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回事
好久没摸这孩子的头了，摸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这女孩今日穿了一身外袍纯白，内衬却用极浅的藕荷色，行动间衣袂翻起，露出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暖意。
一头乌发乖乖地只用两根银线束起，分作两缕垂在胸前，发丝随风轻摆；
顶上小髻以细簪固定坠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铃铛，髻小而不散，配垂落的散发，一收一放，让壬秋然赏心悦目
看姑娘谁不高兴呢？
闻今朝被他的话弄的顿时沉默。
壬秋然摸够了，见她还是那样，笑着拉着她的手，往他巨大的铺子里走，
斜阳穿竹而来，碎成一地金斑，风一吹便簌簌晃动。
他们走在这砖上，像第一次壬秋然带她见这太虚庆门。
不一会走到一处案前，拉着她坐下。
他则直直坐在了对面。
“你怕什么？”
“陈若虚，做不成的。”
闻今朝眼眸一闪，她震撼地抬头看向壬秋然
他很坦然“我虽然老但不傻，这段时间和他一起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猜出个十之八九”
“我看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吧，虽然你很抗拒甚至和他冷战，但也没什么实际行动”
少女嘴角抽了抽，她看着壬秋然这张姿容月色比女人还妖娆的脸，一时间升起来想扇他的冲动。
“估计靠你自己是查不出来的，我可以直接和你说了。”
他往后一仰，靠在软面木制的原木椅上，把玩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说到：
“陈若虚把你的名字从万孚录的名额上划掉，而你呢又一定会被他安排参加…”
“这样也就是说，你在万孚录里是没有令牌的。”
“万孚录的规则很简单，人人手持令牌进入，进行你们流行所言的大逃杀，令牌碎，则人亡。”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也是不得不佩服陈若虚的想法，而且他也是真敢做真能做。”
“他把你的名字划掉，所以你没有令牌，闻今朝——你说你该怎么进万孚录呢？”
闻今朝顿时沉默，她握紧了手中的宿命，像是忍耐着、压抑着脾气。
壬秋然不再把玩戒指，而是坐起来，用他的双手撑着脸，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继续说到
“他把所有人的令牌，用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秘法连接起来，然后再拿上你的部分作为代表，再次连接。”
“你猜这会怎么样？”
壬秋然的声音淡淡，却我闻今朝彻底心凉。
“所有人的命都会和我绑在了一起？”
“binggo”
壬秋然突然打了个响指
“陈若虚可真聪明，实话说，这样就可以构成一个，全新的、不存在于别人眼中的、属于你的独特令牌。然后呢，再在万孚录那天把伪装好的令牌哄骗着交给你就可以了”
“而那东西呢……”
“……早就在我身上了对吗”
壬秋然含笑道“真聪明。也不明白为什么陈若虚老说你蠢”
“只要万孚录还有一个除我之外的人，哪怕是他与我决斗，我也不会受到一丝伤害，反而是他自己会死，对吗？”
壬秋然笑了一声。
“对，所以你一定会是最终的赢家，今朝，他为你做到这份上开心吗？”
“滥用职权，知法犯法，罔顾生命，罪加一等”
“陈若虚真的挺该死的啊”
壬秋然这样凉薄地评价。
牺牲那么多人，就为了个能见到仙人的机会。
他心中有点厌恶这样的办法，和以前一样牺牲别人成就自己。
想到这他撇了眼闻今朝的反应。
她就那样默默的消化他刚刚说的这种阴私的消息，其实这个女孩也不过马上双十年华，正值青春，却要承受这么多东西
世界真大，苦命人真多
“您为什么要阻拦他呢？您不是最期待他把自己整死吗？”
“我相信您应该也是不太清楚他怎么做到这件事的，但这种逆天而为的事情他必将承受巨大的代价”
“而您，逍遥自在，妙语连珠，与掌门分工游历天下，最多不过是贪财，甚至连好色的情欲几乎都没有，连您也要管这事…”
“恕弟子大逆不道，问一句，为什么，或者凭什么？”
闻今朝抬头，语气迅速，甚至带了些咄咄逼人的架势，不在隐藏自己的气息，眼睛如直射的亮光与壬秋然面对面，毫不怯懦的对峙。
碎屑如光，日影西斜，照过闻今朝的脸上，光变得柔软，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蜜糖
壬秋然将双手手面向下，脸撑在手背上，平静的看着闻今朝。
他沉默了一些，威压释放，镇住闻今朝的脾气，开启了锐利且逼迫的回应
“他搞了这件事之后，你除了逃离万孚录之外，你还有第二个办法吗？你不会真的觉得你逃的掉吧。”
“万孚录之后，你觉得你可能还有第二个机会吗？”
他的话如刺耳的锥子，直破闻今朝心里最大的问题，手边的宿命开始散发凌冽的寒气，像是要开刀的利刃
壬秋然笑眯眯的，将头往前伸“如果不把宿命收起来，我也保不住，一把捏碎了它哦。”手随意的顺着胳膊展开，有一种迷人又危险的优雅。
他没有任何兴趣在和这小孩玩了
闻今朝乖乖垂下头转眼间宿命就消失不见回到她的芥子袋里
剑在她的空间里阵阵悲鸣，似乎怒其不争，更怒无法反抗的一切
“请先生赐教”闻今朝低下头，不卑不亢说出这句话
壬秋然得了礼，便不再刁难也不过双十的少女，他随手一点，一枚铜钱骤然落地
“既然注定没有以后，也很难逃掉这万孚录的话，不如赴约如何？
“如我最开始所说，陈若虚做不成的。你可以安心进去。去争一争自己的东西”
闻今朝依旧一言不发，垂着头像乖孩子一样听着他的教导，壬秋然不以为意，将铜钱递出
“还是说，闻今朝你没自信，自己能在万孚录里不依靠任何人夺得第一？”
“不是…”闻今朝抬头连忙解释道
最后又闷闷低头继续“那仙人真的在那里吗？”
壬秋然笑了笑。“谁知道呢，你总得试一试吧小今朝，你要二十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陈若虚年纪不大，但我们安心把太虚交给他，你就应该明白其中最简单的缘由。”
“可以让肃玉真人愿意付出这么多也要让你试一试的机会，他三百年来也就这一次吧”
“如果你还是不想去争一争，那只能现在问你喜欢什么花了”
“葬礼上我好多铺点，让你走的风光点，算是师侄之情”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歪头眯起眼睛笑了
“去不去还是你自己决定，但是我还是想说，闻今朝你真的甘心吗？”
铜钱被强硬的转移到闻今朝手里，他也不过多解释，相信这个孩子会明白的。然后不给闻今朝反应的机会就将她送出门外
门内寂静，门外清扬，闻今朝就这样茫然的拿着手里的铜钱，心神不宁的握在胸前。
今日是阴天，黑沉沉的压着她喘不过气，随后她快步离开了这里。
壬秋然等待她离开后，一挥衣袖，出现一堆无比精巧的茶具，然后他动用其精贵的双手，泡了两份茶。
漫长的光阴流过，茶烟袅袅，等待故人从时间的长河里走来。
霎时间，一阵风动，红衣翻飞，江不渡施施然落座在他的对面闻今朝离开的地方，他是他茶水等待的人。
“真君，好久不见”他单手撑着脸，无奈的笑了笑和他对话
“不过几日，久在哪里？”江不渡怔愣，随口问道
他举起壬秋然给他倒的清茶，细细品鉴起来
“久啊，一千多年了吧，我们都找不到您。我也曾真的以为您已经死了”
壬秋然应和道
“……”江不渡无话可说，他不太想理这个人
“安排你的事，弄完了？”
“人刚走，气息估计都还在，您感觉不到？”壬秋然又回到那种懒懒散散的状态，靠在椅子上，把玩着着自己手上的各种戒指
他很爱美，很爱各种各样和钱有关的东西，这一点上他和张献霖真是一鹿之丘。
但是江不渡就不一样，除了经常换的内衬，他的那件染红过的外袍就一直用法术保持清洁外，再也没换过。
头上也一直是素白的银色发带。
壬秋然看着江不渡的样子，内心泛起不为人知的困惑
他记得江不渡以前明明不爱艳丽的颜色。
但管不了，那句话一落，江不渡几不可察的顿了顿，他的拿着茶杯的指尖无意识的磨搓，甚至忍不住深呼吸几口气，才给了壬秋然一个眼神“你很闲吗？”
江不渡不在理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身体似乎因为壬秋然刚刚某句话而迅速放松下来
“不闲啊，只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
壬秋然薄唇轻启，上下一合间吐出他最大的疑问
“您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几个时辰前张献霖正在太虚庆门的禁阁里翻找书页。
这是不给外界开放的门路只有掌门才可以进入的禁阁
里面记载着当年建立太虚时，他整理各门派的不可传世之物
最终在一顿乱找之下他翻出来一页泛黄的薄纸
纸质单薄，几乎碰一下就会破碎。所以张献霖灵气包裹起来
用法术放大这里面的内容
得到一行诗
“素衣缚罪纹，万剑戮己身，众生跪饮我血道元成尘”
张献霖紧抿着唇角，浅蓝色的玉簪坠下的流苏在他的头发上微微晃动，仿佛有一阵冷风拂过，吹的人透心凉。
他还是找到了这首诗，确认了他心中那个最不可能的想法。
前四句是判词，后两句是……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小时候江不渡死前，这首诗就以童谣的方式开始流传。
他曾经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将他和壬秋然放在身边，保护他们从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
他记得全部明明有六句，因为那是他死掉的时候，天道浮现的六句血字
后来被编成童谣传颂，歌颂他的伟大，却字字诡异，像是漏掉了什么一样
这么多年他只找到了前四句，剩下的他记不得了
禁阁里这一页是他亲手归档的，他翻过无数遍，每次都是四句。
他以为自己记错了。
但江不渡的气息出现在太虚庆门，远在外地的他感受到的，第一反应就是
如果那个人回来了，后两句是不是就会浮出来了？
他把纸摊平，等了很久。
还是四句。
他其实还是不明白当年到底是为什么
但这是最后一次，也唯一一次有明确的气息，他的存在，真的可以了解困扰他多年问题的事情，以及闻今朝身上谜团重重的答案
但居然还是没有找到后面两句的诗句吗………
张献霖陡然垂落双手，任由那单薄的纸页落下
纸的如薄雪般落下，凑近看却带着完全不属于古老旧时代的痕迹。
那笔触新的如同昨日刚提上去的一样。
张献霖随手整理了一下周围翻动的痕迹，抬脚就准备走。
“献霖，你不愿我回来吗？”
同时一道清凉的男生顿时从周边传来，
霎时间，好像时间都被冻住一样
张献霖，陡然停住，他翻书时为了方便，头发用玉簪简单挽起松松垮垮的挂着，此时此刻
摇摇欲坠的发簪轰然坠地。
他的头发一时间也跟着唰的散落，发丝被风吹起，擦过他的侧脸，顺着头发的走向看见他几乎惊愕到失神的表情
这个时候张献霖才好像反应过来，禁阁是密闭的空间
所以，从哪里来的风呢？
身体如同僵掉的硬石，迟迟转不过身来。
青年此刻忍不住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胸口起伏下，忍耐着极端的惊喜或者说恐惧
无法确认身后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他，那为什么现在他才出现。
如果不是他，那他这么多年的期待又要成笑话了
张献霖默默的想着，身体终是抬起脚，准备迈出第一步
永不回头的，向前的步调，亦如以前他的选择
“张春江，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师叔的身份你都不愿意听，那我只恨你真的学会了你师尊那套论调”
张献霖脚步彻底顿住，缓慢且僵硬的回过头来
脸上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此刻似哭似笑，似悲似哀
“您为什么，还要回来？”
江不渡一身红衣在这满天书海中与这卑微的求知者对峙。
他手上捏着刚刚张献霖扔掉的旧纸，随后轻轻一挥手，纸如碎屑纷纷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