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陈 ...
-
陈安宁在这里生活了下来。他承担了照顾闻今朝和养活他们两个人的职责。
虽然修仙之人体魄不一样，但是在这里灵气稀薄也是要吃饭喝水。她一个小孩子到处借粮才把他养活。
后面的还是得有他这个几百岁的人来担当。
于是陈安宁学着除草种苗，他像一个普通的村民一样日落而息，日升而做。
干着最普通的生活。
凡间和修仙界很少交流。
一方有一方的规矩任你天兵天将都要老老实实遵守这里
在这里几乎算是最美好的凡间。
他说自己叫陈安宁。
因为安宁是他的字。只是他很少和别人谈起。
因为这个字随他诞生以来都和他的想要的不太一样。
他最开始想要的就是若虚飞空。凌然众人之上，作为众仙之长。以虚无了然的方式通达世间大道。
所以一般名字都是修仙者在人人期待的二十岁冠礼里由长辈取名。
他曾经的门派现在与他所在的太虚遥遥相对。早已弥散在过去的回忆里。
陈安宁的生活在这里真正意义上的安宁。
有王大娘问他娶媳妇的事情。有沈大叔照顾他背井离乡告诉他农活怎么处理。有村长一次一次的集会招揽他去处理这些农务杂事
吃食住所随着他的到来也是干的熠熠生辉
他很擅长处理这些。动作利落记忆超群。
质朴的人们夸赞他的能力，吝啬的人们取笑他的来历，普通的人们无所谓他的存在。
陈安宁很开心在这里痛苦变得极淡，他好像成为了真正的陈安宁。
安宁安宁。
安宁在他心里。
但在这其中闻今朝也是是很符合一个幼崽该有的麻烦。虽然他们俩是修仙之人的身体，但是闻今朝总是今天打架明天摔跤，弄的整个人脏兮兮的。
趁她现在睡的熟
陈安宁拎起她的后脖颈像小鸡仔一样，拉着她去清洗。
他又是个男性并不太懂女孩这方面，他能否触碰的东西，一直麻烦着邻居女性帮忙
但每次过去的时候她们都会一起打趣着问他。
“呦，安宁又来了，小今朝又弄的脏兮兮呀”
“可不是嘛，他这个当哥哥的可不少操心吗”
哥哥这个词出来的时候他眼皮一跳。
他从未听过闻今朝称呼他为哥哥，父亲等等名字。
他认为自己年纪百岁，甚至当得起这幼童的祖宗。
但是她就是嘴里喊着陈安宁就是陈安宁的话哄着他。
陈安宁只能无奈的摇头对她们说“我不是哥哥。”
女性们就会恍然大悟一样又笑嘻嘻的说到
“欧呦不是哥哥，是父亲吗？这么年轻就有妻子了呀？”
“是啊是啊，看着可帅的小伙子了，我们家闺女都稀罕的紧”
“小今朝也是，一天到晚就亲人亲人的说也不和我们说清楚”
陈安宁看着他们越描越黑。一时间手足无措道。
“额，就是如她所说是……是亲人相依为命”
女性们哈哈哈大笑弄的他燥的脸都红了
“好好了我们明白了，你去忙吧我们来帮小今朝弄”
在又一次打趣中。陈安宁站在外面也有了想问她的想法
他到底算她什么呢？
她捡来的玩具吗？
陈安宁顿时心生恶寒。她要是真这么觉得他必定会让她狠狠涨一次记性
等待的过程很快。他忙完手里记账准备交给村长的时候，她就会睡眼惺忪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回来了。
陈安宁看见她几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样子。
忍不住过去问她。
“闻今朝。你拿我当什么啊”
语气带着冷意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紧张。
“嗯…别烦我睡觉”
闻今朝不理他。
陈若虚突然和她犟起来必要得个回话。
他还不至于对六岁的女娃娃有男女之情。但是不妨碍现在传的他是死了妻子的鳏夫带着女儿逃难来的。
明明是闻今朝先来的。不应该是这死小孩捡到英俊男性要对他图谋不轨吗？
闻今朝被他摇起来，半睁开眼不耐烦地回
“干什么啊…”
“陈安宁你要是有病……就出去门口左转看病去”
“我…又不是…医生………”
她又闭上了眼。
陈安宁脸色贴青。他真是遭了什么罪，被她这么说。
但他还是好声好气的询问
“醒醒，闻今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亲人？哥哥？父亲？还是别的什么”
陈安宁心里默念罪过，他多年清修不是没想过谈恋爱结成道路的事情。但是接触下来他多少都有点无感。
修仙界情缘太淡了。大多数人都抱着过多的目的。让他不胜其烦。
但是他终究不是恋童癖。对于此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来证明他们之间的清白。
“陈安宁就是陈安宁啊”闻今朝背过身去，依旧是那个答案
“我们是亲人呗”
陈安宁追问。“哥哥还是父亲。”
他没有恋童癖。小孩应该也不懂这个。另一个答案应该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闻今朝被他问的莫名其妙，倦怠的起身
“你到底要什么答案？”
陈安宁忍不住挑眉，问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
闻今朝顿时恶寒满身，脑子都清醒
“陈安宁，脑子进水就去治，有点恶心了这句话你知道吗？”
陈安宁满头黑线。
“那你叫父亲”
“我没爹没妈，你很闲的话，就自个儿找个湖水跳了。”
“闻今朝…”
陈安宁幽怨的看着她。
闻今朝也早已坐在床上，看着陈若虚半跪着和她平视
她还是那句话“陈安宁就是陈安宁”
“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忆里我是有哥哥的。我不想乱认亲”
“诺你看”
小孩的语气平淡，但是却从头上的发饰卸下一个银制的铃铛。
这个铃铛她十分珍视。瞧着像是一对。但她身上只有一只。铃铛拿在手里发出细微的响声。
叮铃叮铃如雨打竹林。金贵的很
上面还刻着闻今朝三个字。
“这是我襁褓里的铃铛唉。多半是给我取名的人给我刻的”
“又不可能是我自己刻的。……所以，我肯定有亲人，只是暂时找不到了。
“陈安宁你就自个儿偷着乐吧。”
“你被我捡到是走了大福气，别人指不定不要你呢。
“我愿意和你同甘不共苦你知豆不？”
陈安宁有些恼了。伸手去抓她的小脸。
“闻今朝你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受着”
一阵叮铃咣啷的追打。闻今朝抱头嘤嘤的哭。她脾气被陈安宁这么些日子以来的敲打的算是已经很收敛了
但陈安宁还是不识好歹
她的身体稍微有点瘦和成年男子比起来完全不是对手。
所以现在她只能气鼓鼓的和陈安宁较劲。
“我是不会在吃你做的饭的”
陈安宁鸟都不鸟她。冷笑道
“狗才会吃我做的饭”
闻今朝顿时吱哇乱叫起来。“陈安宁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小孩子的宣言犹如在耳旁。
陈若虚在静日的午后睁开了眼睛。
他抬眼，就是面前的书柜一层一层漫无边际，书页散乱遍地都是，而他躺在白花花的中心。
不禁扶额，摇了摇头，头上挂饰一个一个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换起陈若虚微微的神志。
刚刚那是什么……
脑内一个声音淡淡的回他
“一个过往”
“你已经不在意了，不是吗？现在就是最好的当下”
…
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杂乱的玉饰，和纠缠在一起的串珠与衣角
陈若虚，回头想要再看一眼他瘫倒的地方，但最后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藏书阁的一层。
他在这里忙到睡着了
陈若虚踏出他的第一步然后，一步一步继续回到他该回到的地方
----
闻今朝醒来了。没有用了很久的时间，她默默的从床上坐起来，此刻还有日光打在她的拿起放在她身边的木偶的手上。
汤晏脸上两个小腮红，在日光下显得滑稽可笑
闻今朝当时看见就面无表情的指着这个初具人形的小木偶道
“你的审美，在某些方面我真的自愧不如”
“丑的惊为天人，这也是一种天赋了对吗？”
陈若虚被噎的没话说，只能淡淡的讽刺回去“也就这种丑东西配得上你”
空气骤然一僵。
闻今朝睁着她那像树根一样绽放生长褐色漫步的瞳仁，擦着琥珀一样的光，呆呆的看他。
陈若虚对木偶的完善更是猛然一顿。
他在说什么啊…
他忍不住侧头看向闻今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什么堵住，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竟然吐不出一丝音节。
闻今朝的眼睫已经在他转头之前就低了下来。
她内心自嘲的笑了笑，她和陈若虚置气的意义真的好笑
要牵连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上。
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为了让我不那么在意我修为的受损而已。
都一样
陈若虚犹豫再三终是说出来
“和你没关系如果你因为我的话不喜欢，我不会强求……”
闻今朝摇摇头，接过木偶平静道
“没事，给我吧。”
但现在此刻她才明白，他雕刻这个木偶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她以为的一种，在她失去天资之后，他努力做的这些事情，不过就是为了哄她，最终他要做的都是牺牲别人。
试图用一切方式冲淡她伤心的情绪，假装未来一片祥和。
一种笨拙又讨厌的关心
闻今朝将木偶把玩在手上，看着它特别的勾起嘴角红扑扑的脸蛋，像个精致的年画娃娃一样………
忍不住猛锤身下的被子。
一滴无声的泪划过她的眼睛顺着脸滴在了被子上。
闻今朝抹了把脸，像是身体困倦到了极致一般，准备处理汤晏的事情被放下。
静静卧床准备休息一会。结果不知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劳心伤神，还是别的什么
她在漫长无声的时间里又一次安然入睡
少女在梦里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从看到未来的那个时间之后，看到他还是那么坚定不移的选择去走她不接受的方式
至此，她便不在对陈安宁叫他的字，改成师徒最正常的称呼
不再和陈若虚亲近 ，不再想要陈若虚理解她可以有不同的方法，不再希望他能放弃他对她的想法
这样的回忆拼装碰撞，撞的人心魂俱颤，少女忍不住在睡梦中卧起身子，似乎妄图获得安宁的来自外界的一些喘息
她心中呢喃着
“他居然只是想让我开心一点……只是开心一点…”
陈安宁像个笨鸟一样，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想要维护闻今朝那可笑的自尊心。
一次一次的失败，还是不能磨灭他的关心，一次又一次，哪怕对方完全不领情。
陈安宁，你笨透了
暮春的夕阳余晖阳光下，一切都平平淡淡。
但是有的地方却不见的。
某个庭院里。
有个受伤的人。
江不渡以灵魂的姿态默默地看着陈若虚在闻今朝身边所做的一切。
闻今朝被汤晏的反灵咒反噬了。
她自己都没发现。
本来就不稳定的灵气让她又一次昏睡。
他想出手，结果陈若虚的到来让他不得不得偃旗息鼓
只能眼睛直直看着陈若虚触碰她，抱起她，放下她，甚至帮她整理衣服，放下去掉反灵咒的汤晏
他听见了，闻今朝后语的那句话好计谋
心里像是灌了波冷水，从上到下给他浇的透湿，各种意义上使他不开心。
他的手忍不住放在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堵着他，缠着他的身体，浇的他忍不住痛苦的闭上眼
没有办法说出口的，情绪如同钝痛的刀子一点点割着他的精神，使头痛不已。
伴随着能力的逐渐薄弱，他稍微有点控制不了那些红线的动向。
在他不知觉得情况下。
一根红线悄悄顺着房间的角落。
丝滑的缠上了闻今朝对他手指
从丝线那里传来的细腻温柔的感觉，惊的他顿时浑身冷汗，入梦初醒。
几乎不消数刻，那红线就被他用意念拉回来，一遍一遍扯断之后，又一遍一遍复原
最后和他僵持几刻之下，红线才老老实实的回到他的衣服上。
如血的颜色鲜艳又可怖的在他衣上蠕动。每一次江不渡都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像一个被困在凡间的神明一样，冷漠，无聊的评价着人间荒唐。
这是他从那个人身上学来的东西。
那是他的立身之本
现在却和他珍视的东西，互相撕扯。
扯他肝肠寸断，不得不强硬的控制自己。
青年只能默默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落花一片又一片。
不安分的红线一直在潜伏，他感觉他躁动不已又思念不已的情感开始随着他的血液漫入脑海。
江不渡有点无措，他努力控制自己，拒绝这情绪的翻涌。
忍不住用力的握拳，掐住自己的掌心。
在他感到身体的疼痛支撑不了他自己要沉沦在这混沌的情绪时
银色发带勾上他的修长洁白的手指，像是眷恋一般
一遍又一遍被轻轻放下又被风来回摆动蹭回来。
这银带所代表的记忆里细微的战栗深埋入他的骨髓
为了安抚痛苦一般。
江不渡拿起银色的发带的尾端
微微怔愣，像一个大胆妄为的想法出现，内心里聚焦了个巨大的妄念。
眼睫不断的颤动，震颤的表现他那小心翼翼又胆大包天的内心
他盯着的那银带许久
在这夕阳的余晖，满天的落花下，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干什么，没有人能发现他做的什么，一切一切都在引诱着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心里一根线在时间的磨搓下，也忍不住想要抖落身上的枷锁，沉迷于这短暂的安慰里。
一切一切都在这么美好的情景里诱惑着他
江不渡挣扎无果。鲜红的丝线甚至开始反制他，缠绕上他的指尖，勾引着他去实现那个想法。
他抵抗不了这东西。每一次都这样
乌黑的头发中闪着细碎光亮的发带被轻轻牵起
江不渡拿起这发带的尾端，放纵一般的
轻轻地印上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