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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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今朝这一觉就是睡到大会以来第三日的清晨
她梦见了一些过去。
闻今朝第一次遇见江不渡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庭院的梨花下
彼时，也是这样的晚上，春日的生机簌簌生长，她种下的梨树也增香四溢的开放。
她幼时拥有了这个庭院
陈若虚低头问她：“你要种什么吗？”
她当时抓着他的衣服没有回答他对问题。
不因为别的。只是最简单的东西。她不知道。
稍微抽条了一些的少女看着这片庭院，光如海，入眼迷。大大小小的各种杂草生长。没有统一的度量一切一切，像新生的婴儿一样等待着她的侍弄
那时闻今朝眨了一下眼睛。又什么东西闪过。
后来某一日她找陈若虚的小人偶们商量。栽种梨树。不用特别伤害原来这片的植物。只是以梨树为主。
因为她突然想要一片梨花。
一大片梨花。一大片不可能被忘记的梨花。一大片无法忽视的梨花
梨花若白，似虚弱，孱弱又可怜。可是它总是生生不息的生长，日晒秋霜，来年春日更是飒飒的顶起春的白色。
争奇斗艳里的白总是那么的纯洁善良。让人觉得性格绵软好欺负。可是她偏偏就不想要这份好欺负。
她要抢要争要夺。要在可能的机遇里，守护她所在意的一切。
山峦水流，缓缓流进这份广阔的新天地。
庭院皑皑的白，装的下她的心
所以前半月安宁的晚上午她知道了万孚录意外，夜晚来到这里喝着酿的新酒，默默无言望着月亮。
月下独酌，见影成三。
她喝的是陈若虚酿的几乎无酒精的米酒。
却在这白雨下，看见了两个人的影子。
闻今朝清楚的知道自己没醉。顷刻间
她分辨出那诡异的不速之客。
“宿命！”她大喝一声。
在屋内的宿命如流星般划过，直刺她目光所及的影子
那影子忽明忽暗在她眼前快速的闪着
闻今朝不语，一味地指挥这宿命砍向它
宿命剑的星光形成一道道拖尾。
那影子也不遑多让。
像是游鱼戏水一样，将宿命的强力推了回去。
然后又往新的方向跑。
闻今朝忍不住蹙起眉思考办法。
宿命剑的剑锋完全打不到他的身上。
他像是真的幽灵一样，一瞬间在她眼前一瞬在她旁边，一瞬又跑到了她身后。
突然宿命却在闻今朝很远的地方停下了，滞涩般，无法动弹，毫无之前的剑气凌然。
寂静的环境里只有簌簌的落叶声，以及宿命闪着细碎星光的声音。
影子的脚步蓦然顿了一下
瞬间，宿命剑身猛地一抖，剑气直冲云霄
闻今朝刚刚稍微摸清楚了这个影子的动向。
不出所料他已经达到她的身后。
她将宿命提前停下的意义就是为了他愣神的这一下。
只要一秒就行
此时此刻她选择了最快的办法。她从不出现意外的办法
刷的一下剑身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直冲她的命门而来，
速度快点像是完全控制不了要先捅穿它的主人
少女被狂风掀起的衣角，凌乱的发丝都昭示着一切不可思议的可能。
宿命真的要捅穿她了
在碰到前的刹那。她勾起嘴角只是微微侧身，拖尾直穿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凌冽的剑气带起狂风，掀起她的头发和衣裙在空中乱舞，头顶花钿铃铛发钗等饰品顿时叮铃大响。
紧接着，树荫下传来一声闷哼
宿命将什么东西定在树上了
闻今朝含着笑抬起眼默认着这影子人的死期，在她的衣袖乱飞中
但眼睛却猛地睁大。宿命只是将一片花朵定死在树上。
一缕青丝落地。
闻今朝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朵花。
影子消失了
刹那间的沉默。她上前拔出宿命准备亲自上场。
结果当她刚握上宿命的手却被一阵凛然的剑气弹开。
宿命像是被控住了一般。自己从树中拔出。
空中不可得的寂静。
那身影让魅般盘旋在她周围，白花又在细细掉落，夜晚的能见度太低都树木又提供了太多可隐藏的地方。
找不到目标的闻今朝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她现在不只是不可置信那么简单了。她从刚刚那一下就耗尽了全部灵力，这么多年，她的灵力修为下跌，快都她自己都来不及感知几下就又没了。
她现在要撑住要等陈若虚到来的气息
闻今朝在最开始追逐一刻，就选择传讯给陈若虚。
她期待着她的师尊，快点解救她于恐惧。
哪怕被发现她强撑的一切也没关系。
她还不想死的那么早。
在又一次控制着宿命追杀那到影子的过程。
她的情绪太过急躁，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涌入脑海，让她对情况的判断慌了神。顿时杀气恒生，掀起阵阵狂风
她打算透支灵力在撑一刻。
闻今朝捏住自己的手指摆出法诀，
“梧桐五十一，以听号令”
“亮起来！”
刚刚宿命留在的拖尾一瞬间发出巨大的亮光。将这片庭院照的亮如白昼
也照出影子的轨迹。
这影子再也无法逃避。到处都是宿命残痕留下的巨大光耀。
她再一次加大灵力，整个人身体都在用力，发狠了透支自己给宿命加速。
在即将追上的瞬间。
闻今朝听到他浅笑一声。于是，那被宿命死死锁住的人，飞如一个看不见实体的黑影。直奔她而来。
他要杀她
闻今朝捏决的手一顿。
下一秒影子巨大的身影放大在她眼前。
太快了
在她怔愣的表情中，又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等反应过来。闻今朝却看见
紧紧追在他身后森然的剑气蓦然冲入闻今朝眼前。
来不及了
最后一刻闻今朝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片片白花落下，江不渡红衣灼灼，眉骨深刻，眼睛却是撑着淡淡的水墨，浅黑色瞳孔毫无斑斓一般，猛然替换那可怖的剑气放大在少女眼前。
他的脸离少女极近。像是为了顶替那刺她而来的宿命一般，保持着高速的身影一时间无法停止。绽放在少女眼前
闻今朝惊诧，本能想要后退却踉跄几步被残枝绊住手脚。
不过几招间胜负已分。
在她倒下去的瞬间。江不渡通过花瓣接住了她，随手给她干枯的灵池传了点灵气，并说了一句
“怎么弱成这样了？”
声音温柔却挑衅意味十足。
闻今朝不想睁开眼。但是不得的不面对这个事实。她目前任人宰割，但是他看起来暂时没有杀害她的意图
她抬眼看见了这影子的全貌。看到了被他安置在身边的宿命。轻声问。
“您这是…戏耍我？”
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不发出颤抖的同时，猜测这个人的意图身份。顺便思考他不赶尽杀绝的原因
求财还是贪色？她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的人。一时间竟没办法判断。
贪色吗？他吗？不如说是她，如果是她，那她确实好像贪到了。
和陈若虚。不甚至比陈若虚还要昳丽的眼眸盛满着流水的温和和疏离，眼睫细长如乌羽，身上的气质淡淡浅浅，发丝被发带挽起，但大半还是垂落起来，泼墨如画中瀑布。丝滑的在光中闪着微微的光。
江不渡将她扶起来。扫见她微愣的双眸，身体一僵，衣角意外擦过她的虎口。
浑身上下交锋那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和她有过相关触碰。
闻今朝觉得真是奇怪。
他现身之后，闻今朝就能感觉到他很强甚至是非常强。
可最开始，他就可以将她杀死。却都没有取她性命，她变稍稍放松下来。
心里暗暗又发送了数个求救信号给陈若虚
“别发了。他来不了的”
闻今朝：…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睁开眼睛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现在不仅不敢睁开眼也不敢有任何想法。
这个人的路数太奇怪了。
在她倔强的准备抵抗的时候。一双清凉的手微微抚上了她的眼睫。
蝴蝶轻颤般她眨了眨眼。
阴影褪去于是便看见了他低头笑眼盈盈地看着她，他很高，身如雪松，在他面前竟显得她变得娇小了些。
无言而喻的感觉。闻今朝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不想伤害她，想让她放松些。
她了然，抬起眼眸闪着光一样，看向他，他却是欲言又止
闻今朝决定耐心等待，看着他好看的薄唇轻启，等待着他吐露出一些和他样貌符合的话语
“还是觉得好弱啊。”
闻今朝：…
沉默是一种礼貌
“你的身体孱弱至此。陈若虚知道吗？”
紧接着的话，刺进她的脑子里。
“啊，原来是不敢让他知道”
他独有的干净声色，带着清凉劲的声音飞速钻进她的耳朵。
闻今朝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
“我不会读心。”
闻今朝：？
“但你想什么我确实都能知道”
“这很难吗？”
江不渡撇撇嘴，他和她距离有些近。身上的影子微微投射在闻今朝身上，她乖巧的听着他说话，和他们以前第一次见面可不一样。
难为她了。
想了想这个事情的难度。好像是有点
江不渡不想在扯东扯西。变甩了甩袖子。伸手想要整理闻今朝凌乱的衣领。
闻今朝后退一步
江不渡的眼眸淡淡垂下，不明神色地开口自我介绍
“太虚庆门师叔祖，江不渡，知天下，通未来，云四海。”
“我是来帮你的，闻今朝”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就如他所言一般。他是来帮她的。
在后来的一次中。她灵气流逝的比她想的还要快。
为了伪装正常，她又不得不得强迫自己耗尽更多的灵气伪装给陈若虚。
力竭在这庭院深处。
等她再醒来。就看见了江不渡如影随形的身影。
她看得见他只是半具残魂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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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光洒在身上。
闻今朝悠悠转醒，看着身边干干净净叠着的一份新衣裙以及一系列补药摆在桌前
钗环花钿发带都被完完整整的放在梳妆台上。小人偶井井有序的坐着整理
好像一切都是梦一样
闻今朝控制不了心里的恐惧，这东西急切地逼着她，坐起来赤着脚跑向庭院，洞府天内铺着无数金丝木的地板，保持日日的整洁。
身着干净的寝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她感觉到全身灵气奔涌，与往常日渐枯涸的感觉不同。
照顾她的木偶汤晏正准备与她问好的刹那间。
她就不见踪影。
留着小木偶似乎想要说什么，然后卡壳一般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闻今朝几乎一瞬间捏出法咒飞到了庭院门口。
春日里漫山遍野的梨花，像她最初说的那样，皑皑的开着，比雪淡比天白。造就了她的盛景。
江不渡期期艾艾地坐在中间最大的梨树上休息。身如飞鸟，栖息于此
树影遮挡着，他沉睡的眉眼。如此清俊优雅如画。身上的红衣扎眼的厉害让闻今朝一下就发现了他。
锦衣下垂，与发丝在风中共舞，他的衣品让闻今朝每一次都直皱眉。
愁绪清颜的风格如泼墨山水画一样典雅疏离，适合的衣服装饰必得是那碧色的青。天色的蓝或者纯粹无色的白。偏偏他总是一身惹人注意的暗红色。层层叠叠不间断断的红又缠绕着各色的暗纹细闪，让他的气息带着森森妖孽的鬼气。
他那如月色丝绸的发带更是与他身上的一切格格不入。
像是温柔的女神眷恋他一般为，他不见天地的的时间填上最美的银色。
闻今朝想到这里没由地堵得慌
他的灵魂现在比她见到的时候淡多了。
甚至她到来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发现。一直在安安静静的沉睡。
身上乌黑的头发有一缕变成白色。安安静静的垂在耳边。
像是失去的生命具象化的刻录。
闻今朝看到这一切后停了停，随后用灵力抹去自己的痕迹，冷着脸转身就走。
心里酸涩心疼一类的情绪如冒出的枝丫一直根生在她的心口。
明知她反对的情况下依旧执行的人。真是让她没办法。她短时间内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她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一点对他，对自己更有意义的事情
江不渡在她走后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眉心。用手撑着自己的头。树枝粗壮的让他躺着。阳光细细密密的穿过他的身体散在树上。而他只是静观这一切。
他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是半具残魂用灵气凝聚起来的。
他知道闻今朝第一见面就发现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问，放纵他在她这里生活。
也是有幸陈若虚他不经常回来。再加上自己修为还有点用。基本上很难被人发现。
他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和她呆了半个月。一直到昨天才有了更多的接触。
他其实不太清楚闻今朝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对于他而言，情感与否都不重要。
他要的是一切顺遂。
身上的白发被风吹到他眼前
江不渡瞪大眼睛，怔愣一下。
几乎风驰电掣间。他果断用为数不多的法力把这缕缕白发从根上拔出。
拿到手上之后，面无表情甚至带点无语。
他随手滑出水镜看了看自己的头发，然后像是感觉被恶心到了，又抬手把那白发消磨殆尽。
真是丑死了。
在未来。某个正在喝茶的人打了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