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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觉得这是第四章 是的。后面 ...

  •   庭院缤纷,江不渡以前一直觉得梨花树下站谁都好看。

      无论男女或者牲畜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在前往的过程里

      阳光似水流一般泼散在少女的头发上。她发间的花钿,一动一动的就像她振动的眼睫一样,扑通扑通就要飞走一般。

      江不渡不咸不淡往前走,除了刚刚对那问题的瞥。再无别的情绪。

      他选择了以沉默的方式回答

      闻今朝淡淡地跟在他身后。因为明白他确实如他所说的知道一切的话。她也没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

      刚刚那个问题的试探。可以见得。他多半知道一点

      或者说。

      他很有可能知道。

      因为如果不知道就可以直说了。偏偏他就是不说。只是淡淡沉默下去。

      像是没听见一样。

      闻今朝对此产生了兴趣。

      她想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新发现。就目前孱弱的身体来看。这个新发现大有进展。

      剩下来更多的就是对他渡气方式的想法

      她在梦里看见陈若虚殚精竭力了很久,也才找出一个万人凝血丹是办法。

      哪怕是现在意外出现的万孚录都是,需要一个一个垫人命走到终点才能看到的事情。

      她不知道江不渡如何减缓她的寿元流逝。

      这种方法莫不是某种古老的秘术吗?只有江不渡他们这些能级的大佬才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也瞒不过陈若虚,他一旦知道了这个法子多半也是要拿自己来陪,自己不够就拉上别人。

      闻今朝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摇摇头。身上的饰品随着脚步叮当作响。还是最好谁都不知道为妙。。等她和这个师叔祖套套别的信息再说。

      想着

      就被青年用他独特的方式,一起抵达了院子

      闻今朝思绪结束的同时,

      江不渡却想起来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才算是第一次的相见

      那是一个夜晚的亭廊

      他曾经经常在这里呆。

      为了自己行事方便,江不渡逗留在这片安静的院子里。他是太虚庆门的师叔祖,连张献霖那泥不愣的家伙在他面前都要喊一句师叔。

      本身是无心之举,只是见到难为成片的梨花就挪不动道。

      总是想着再看一眼。

      就一眼

      他贪恋的人与事,总如水中月、镜中花,美好得那般脆弱易逝。

      如此可怜的人。竟然妄图留住这些。

      所以他从未想过会遇到闻今朝。

      对他而言,终生不见都是他此为于此间最大的荣幸。

      命如孤鹤的人,在历年来早已经放弃很多很多。

      有的东西早就该散掉了。

      自江不渡睁开眼开始,便一直在着手处理事情,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她的处境。

      可是就是那样无言的。他坐在这几株梨花树下,看着花朵簌簌的飘落,如同一场又一场无声的白雨

      雨后初晴,拨云散月一般,少女静静地出现在他眼前。

      几乎刹那间,他就法术失衡,身上的衣服不受控制抽丝剥茧出一道道红线飞快地刺向无知无觉的女孩。

      像是带着几千年的恨意,爱意,眷恋,祈求,贪心等杂糅在一起分不出来的情感一样要和蛇吃蛋一样,一口咬住然后整个包裹。蹂躏吞下。

      一片片梨花相继碎成细雪的存在,顿了顿哗啦啦的落在闻今朝的头上。

      少女仰头不解。此间她因噩梦惊醒想要采点花泡茶以安宁。

      江不渡死死捏着红线的手,微微的发抖,洁白如玉修长骨感,又虬结有力的手,因为用力的而泛出的青筋一阵一阵暴起,

      身影若隐若现借着树影的婆娑,才勉强隐藏起来。

      少女彼时的力量已经开始大量减弱,无法感知高于她修为极大的人。

      而他以残影存世,极其难以被发现。更是很少凝聚实体直直白白出现个人面前。

      可是在这一刻法术顷刻融化,他完全可以被一个人用肉眼发现。

      江不渡低垂着头,法术乱动带来的震荡使得发丝松节垂落,绑在头发上的发带也应声掉落在他的怀里。

      他感受这份丝绸带来的冰凉丝滑的触感。只感觉手又一是颤,从呼吸间吐出来的气息微微变得急促,身体也跟着细微抖动。

      身边的红线若有若无的缠绕起他的指尖,像是伸着头的狗一样,还紧紧盯着即将离开的少女。

      月色温柔,照在他的脸上,无悲无喜。抬手将身边的红线一扯

      “啪”

      红线寸寸断裂,断裂伤口像是有生命一般漏着猩红的献血。

      为他的红衣又添了几抹重色。

      江不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护着的发带没有沾到一点鲜血,被小心翼翼地拿起,又优雅般重新给自己挽发梳理,将发带正正经经的系在调整出的蝴蝶发髻上。

      白色发带在微风吹拂下闪着波光粼粼的样子,与他的墨发,交缠相依,绵绵情绪,牵扯不断。

      像他的灵魂,散乱着,竟添了几分缱绻

      他很爱惜这个发带。但很多时候确实不方便带

      所以他真的很苦恼这一切。如同一个稚子苦恼自己的衣服为什么不能一直干净。

      他想了一会,就不想了。

      月下公子,如玉如琢,通身萦绕着泠泠清光。

      但在这之前却有,萦绕着满戾气的红线私自狂妄想要冲刷这一切,

      江不渡,一整个夜晚面无表情地一次又一次扯断这些重新连接的红线。

      干净的梨花飘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偏过头,山水流淌在眼睛中,只是此刻竟是如孩童般的单纯。

      发丝顺着肩膀滑落,与梨花共舞在风中。

      他的薄唇轻启

      阿岑。

      我好想你。

      没有一丝声音的夜晚守护了闻今朝的安眠

      浅黑色的瞳孔没有了屋檐的遮蔽,先是紧的一缩,将江不渡拉出心续,走到梨花树下。

      落英缤纷。和闻今朝谈到

      “今朝,我第一天见你就说过。我是来帮你的”

      闻今朝抬头,心里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免不了反感

      她不禁拧起自己的眉。

      “但不应该以牺牲你自己的方式”

      “我不想去万孚录也不会去万孚录。我会找第三种办法的”

      清澈健康的女声铿锵有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不容阻拦不容蔑视

      但江不渡闻言,却轻轻上下看了一眼闻今朝目前的状态。

      她穿着她喜爱的浅紫色云锦裙,一层一层花边装饰着裙尾形成重重叠叠的云影。好似站在云上的仙子一样。

      但仙子仙力薄弱。掉下来会摔成什么样?

      “你找到了吗?灵气孱弱的都快无法操控宿命了吧”

      这段时间随着春日即将过去,灵气流失的越来越快。

      江不渡都看在眼里。她很多时候甚至要和凡人一样洗漱穿衣。吃饭更是无法在认可辟谷丹什么修仙美食。

      她想要和陈若虚的抵抗一如他所说。需要底气。

      闻今朝看着这春光,灿烂之下,面前的人却是个若隐若现的存在。

      她与他的目光直直对视,毫不动摇的问他

      “我只有两个个问题。请师叔祖回答我是或不是就行”

      她抬起手伸出两个手指。衣服随着从她的动作从手腕滑落到手肘处,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臂。

      片片梨花擦过。

      江不渡的眼眸没由来的低了一点,

      “一您知道我字且有原因不能告诉我是吗,

      “二,你的渡气是不是只能延长我的一段寿命?”

      随着她的问题两根手指一次收回。

      江不渡怔然,居然在几个对话里她敏锐的察觉了这么多。

      一时间有点理解陈若虚那种心力憔悴的感觉了

      “第一个问题我不说我知道。我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全在你”

      “第二个我给的答案是,是”

      江不渡声音落下。闻今朝就明了

      他给的底气只是暂时的。他也改不了她的命劫。

      这份想法倒是让她眼睫轻颤

      闻今朝明白了自己的猜想,不得不和面前这位师叔祖对峙。

      “那您图什么呢?”

      江不渡看见她的杏眼眼尾有些上挑,心里有所清明。

      这是她独有的特色,和她的人一样,很多时候会让人忘记她杏眼圆圆之下,也是有各种刺人的钩子。

      她的命,她从来都不认输

      “您自始至终不都是瞧不起肃玉真人吗?”

      闻今朝这样轻飘飘的问

      江不渡也只能淡淡回道。

      “我只是希望你活的开心一些。”

      “太虚庆门师叔祖,江不渡,知天下,通未来,云四海,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江不渡将他们俩见面时候说的话又复述一遍。

      很多事情他怎么告诉她?

      看着面前少女像个难搞的刺头。他就忍不住头疼

      “有了这份底气。在万孚录开启之前或许你可以和陈若虚好好谈一次了”

      “你有了去与不去的选择。不至于和他关系在搞的那么差,至于最后赢不赢的了。”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我们现在说的算了的”

      “这就是我的目的满意了吗?”

      闻今朝也跟着他笑了

      她轻巧的往江不渡身前走了一步。张开的眼睛闪着细光看着他,声音随着环境的变化也开始放松。

      弄的他心间一颤,忍不住也后退一步

      “但你某一日突然就出现在我身边,最开始默不作声,我也没有发现。但是等我某次修为丢失太快力竭在这院中。”

      “您就现身,以我师叔祖的名义救我。并且和我提出灵魂渡气,延长寿元。”

      少女似笑非笑的逼近江不渡

      江不渡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都被她弄的有些发抖,

      有些过分了

      他忍不住呼吸停滞。她身上的馨香伴随着一阵阵风吹到他的鼻尖。像是要溺死他一般。他只能挣扎的一步步后退。

      “您觉得我真的会信这套说辞吗?

      “您到底图什么啊?”

      “太虚庆门师叔祖的身份要什么没有?要一直陪在我这个小辈身边,还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帮助小辈,只是为了解决这个小辈最近特别困扰的事情”

      “您觉得我很像傻子吗?”

      闻今朝步步逼近。江不渡被逼的步步后退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真是彻底没得办法了。

      闻今朝挑衅一般看着他,反正他目前也不会伤害她

      她就是要逼这个人说出缘由来。不然太过于莫名的善意,来自这情缘浅薄的修仙界

      怎么看都像个杀猪盘。

      她知道他的内容太少都是他自己说的。更多的她也无法了解。但他知道她的信息太多。

      她为了安全少说也得逼他说出一个真正的他做这一切的原因

      “还是您对我有什么…”

      话话还没说完,江不渡猛地抓起闻今朝的手腕一带。她踉跄一步,江不渡闪身躲开

      “闹够了没。”

      他低头看着倒在花瓣上的人说到。

      不知何时,梨花堆积如同绵软的被褥一样厚。

      这一摔到让闻今朝反而轻笑起来

      “……您还没回答我呢”

      “我只能说我和陈若虚一样,绝不会害你。”

      江不渡不想看她撇过脸去。但是又发现她不愿意起来忍不住皱眉。

      “除了我给的办法,你能想出别的办法吗?你和陈若虚死犟?然后呢??”

      “我之前说让你找张献霖你不愿,怕是你也知道他那个性格的人,最多也是劝说几句。作为小辈你完全无计可施。”

      江不渡俯身半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道。

      “如果你成功逼到张献霖非要管,那陈若虚必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你又舍不得”

      青年浅红嘴唇一起一合,带着一点点的哑意吐出来让闻今朝完全泄气的句子。

      她突然像个松软的棉花一样,强撑的精神已经让她痛苦已久,此刻只能乖乖的被他敲打。

      但她不甘心啊

      “是,我舍不得。但是我就能伤害你吗?”

      一片梨花蹭过他的脸,落下在了他的手上。

      江不渡彻底怔住。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面前的人一直是善良干净如他记忆中完全毫无区别。

      她虽然脾气娇纵,怪里怪气让他头疼不已。

      但是她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虽然在她眼里他的嫌疑很大。但她一直都是疑罪从无的态度,包容着每一个人。

      她就像这一片片梨花一样,开了满地却只是为了添点无聊的风景一样。

      她一直是这样敏感,聪明,善良,温柔又有骨气。

      简单直白的道理。他到底在干什么。

      想到这里江不渡心里泛起酸涩的滋味,胃里翻江倒海,身体各方面都在斥责他的无耻

      是啊。他现在干的这一切。

      真的好无耻。好卑劣,好自大。

      一如她过去说的一样。

      江不渡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他本以为。她说的那些,怕他受伤害只是所谓的托词。

      她不想离开陈若虚而已。

      她不愿意接受那样的未来,同时不愿意离开陈若虚。

      他的帮助对她来说一直来说应当是隔雾观花,多管闲事。

      过去的这么久以来。他都不想见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

      他性格本就冷淡之前与陈若虚有过之而不胜,但是在看见她和陈若虚相处的时候。

      他无法抑制的产生一种厌恶的情绪。

      情绪淡如薄丝。可是就是挥之不去。他无法处理这种情绪便一直放任自流。

      他的发丝被吹起,头上的发带飞舞到他面前。

      他突然明白了。那是他久违的情绪名叫嫉妒。他居然在嫉妒

      江不渡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闻今朝懒得理他,拍拍上身的花瓣就站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我是不会接受那个未来的。”

      “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一切从哪来回哪去吧。”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梨树淡声道

      “强如师叔祖,能从肃玉真人洞府这种天罗地网的感知下还行走如常。”

      “呆在我这半月之久,还能如火如荼坚持哄骗我,说着什么牺牲自己成全我的话”

      “六根缘情的修仙之人,您到底要图什么啊?”

      无言的讽刺扎向江不渡。

      他也随着站起看着闻今朝说。

      “好啊,我告诉我你所图…”

      闻今朝听闻还是忍不住回头,不设防备般的饶有兴致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恍当一声,江不渡迅速用法术接住被击倒的闻今朝。

      他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一切。

      于是这个人选择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他向来如此。虽然多年来,岁月沉淀出了许多柔情。

      但是最开始,他就是这样。

      他低低对闻今朝说了声抱歉。

      身边的红线又开始精神抖擞的想要缠上面前闭上眼睛乖巧可爱的少女。

      江不渡忍不住轻啧一声,红线便讪讪地回到他身上。

      暗红衣服层层叠叠。身上许多精巧无比的银色暗纹和不断蠕动的深红色装饰,在阳光下

      诡异的起伏。

      江不渡不理这些东西。用法术控制着闻今朝悬挂在空中。便开始执行他的想法。

      生生抽取自己的命数,渡进闻今朝的身体。

      闻今朝对他的担忧绝对不是杞人忧天。

      她的命劫,几乎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定数,没有人可以忤逆没有人可以倒反,连他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陈若虚为了她的命劫东走西顾的几年里,也不过堪堪找到他人血祭的法子。

      万孚录是他们所有人的契机

      血祭那法子对她伤害太大。也对她心里重创。自他醒来发现这件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

      没有人不想她活下去。

      但是她不愿意以牺牲别人的代价活下去

      他看见她在梦中的呢喃

      自己的命到底比谁的金贵呢?

      命如草芥,天休人散,天注定的事情她只有接受的权利啊。

      那个面如死灰的她狠狠印在江不渡的大脑。

      他真是可怜又可悲的人。无法接触的人。无法守住的美好。都是他应得的罪。

      闻今朝不需要替他受。

      他碰不起她的一分一毫。

      几乎肉眼可见的状态下,江不渡皮肤变得苍白,乌发开始有一缕染上白色,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闻今朝快速红润起来。气色变得红温,身体舒展,整个人如同泡在温泉水里一样,生命的源泉深深的扎入她的心口。

      结束之后,江不渡将她送回她的闺房,安排了一下小人偶来帮她换洗衣物,整理头发。

      之后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样子。

      生生渡走自己的命脉的惩罚后知后觉的传来,无法言说的痛苦在他的四肢慢开。头如刀割。

      本就是半具残魂的他此刻身体开始变得稀薄。

      他叹气一般用仅剩发力气凝出手,整理了一下少女凌乱的发丝,留恋一眼,转身就走。

      -----

      此时此刻。忙碌了几个时辰却最后被陈若虚眼里那几万个飞刀赶出来的壬秋然,正在他的铺子里悠哉悠哉的躺着。

      他当然不是来处理这些闲杂事物的发那是他陈若虚的命。

      但是偶尔他还是想不吝赐教的去帮帮他。

      毕竟谁叫他是慈悲为怀的人呢。

      壬秋然随意的伸出手撇了撇自己长指甲上的灰。

      他躺在他的铺子里十分十分清闲的看着小弟子们人来人往的和他打招呼

      然后准备在夕阳的余晖下。美美睡上一觉的人。

      却突然看见那被送到此处修理的宿命突然开始闪着细碎的光。

      剑上一些巨大的裂痕逐渐开始变淡

      壬秋然躺在他那金贵的躺椅上。无所谓撇了撇,笑着看向这把剑的争鸣。

      笑着笑着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的脸色骤然一僵,惊地他猛然站起来。

      他不禁呢喃道:…“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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