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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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时辰后，张献霖终于姗姗来迟地查到了陈若虚的底细另一大宗门的天之骄子
三百年前由长者送入仙门，就此修行，领先同龄人数百年的修为，是他们一代毫无争辩的天之骄子。门内陆陆续续有人死亡又有人进来，只有他一直保持到他师尊临终。至此彻底销声匿迹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张献霖打听的时候还被人念叨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
他打哈哈应付过去，却在听到陈若虚字的时候，指尖毋地一顿，他眼皮一掀，透过窗沿擦过夏日的荫蔽，直达陈若虚身上。
张献霖不得不得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据说那人性子极傲，宁折不弯，同辈无人敢掠其锋。
他却字安宁………如果，他是说如果。等他获得什么机缘，短暂恢复部分记忆和性格。
以陈若虚外界所传的性格，真的会想活下来吗？面对自己灵气全无，记忆全无，修为倒退为入门修士都不如的境界。
宗门在他消失的一百年里。进行整合，发现了他逆天而行的身份后，已经将他逐出师门
曾经天之骄子的人。哪怕灵魂稳定神识清明，醒过来真的愿意接受这一切吗？
他字安宁啊。人世间，不过期盼的就是他安宁度日，他所求皆为若虚。
怕不是醒过来的那一刻，就是他的丧钟敲响之时。或许死而复生，本身就已是亡人。
………
张献霖的头发随着风扬起，他抬起头，眼前的夏日明明前一秒还在烈日阳阳，下一秒就开始乌云密布。
身上的法器嗡嗡作响，他不动声色的，摁住自己的法器，然后移开目光，继续手上要按排的事情。
一道一道雷声闪过，很快密密麻麻的雨珠像要砸穿地面一天，轰隆隆地降落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绿叶的香味
早早苏醒闻今朝在张献霖安排的榻上惊醒。
她坐起来，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雨。梧桐更兼细雨，作为小孩子的她并不明白未来还要经历什么
只是现在，她像是与陈若虚共振一般。低下来头，忍不住蜷缩起身子，试图获取一些安慰，但到手只有冰冷的被褥，和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雨声渐渐小了，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檐下低低地数着念珠——一颗，又一颗，数不到头。
一晃又是一月。快要入秋了，张献霖送出不知道第几份书信，带着张献霖独特灵力化成青鸟，将信封含住，振翅飞向远方。
他凝望着飞鸟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却足足注视一刻钟
随后张献霖一甩衣袖，推开陈若虚的门。
骤然间扬起的灰尘熏到他喉咙不适，一声一声的咳嗽，他挥了挥空气，蹙起眉问。
“你们不打扫吗？”
“掌门我们想要，但是里面的人不答。我们断了输送灵力，也不敢贸然进去”
“是啊，是啊我们怕一个不小心，人就死了”
小弟子应和着回答。
陈若虚不吃不喝了这么久，几乎完全靠灵气吊着坐在那张软榻上。
张献霖听着他们的话，有些了然，便踏入门内，他站在里面又一次看着坐在床上的陈若虚。
他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眼神稍微一暗，别开眼，思索着什么。
他们这代天才，大半辟谷，弃眠，选择以清洁咒维持生活，一心一意投入修炼。这是常态，这是追逐太上忘情的常态。
侍者不敢碰他，他也不会动，就那么安安静静眼神空洞的坐在床上身上的灰尘越来越多。
入秋前，陈若虚到太虚已近小半年，自从上次之后他就这么永恒地坐着，毫无新的动静。
张献霖，从进来到现在都用灵力包裹住自己，与陈若虚的环境形成一个毫不相干的空间。
他能了解到他目前处于一种灵魂破碎后，保护自己而形成新的空间。
但那空间记载以来，无不是空洞的死寂，继续放任日子长些他就真的出不来了 。
四下空茫，只有他们二人在这个空间里。却完全没有接触。
张献霖在这段时间里曾短暂的想过关于闻今朝和他的事情。
他是否有管的必要呢？
但无论如何，这么些日子，养护他的灵魂，总算是达到了可以让闻今朝见他一眼的程度。
“那个女孩想见你。”他将声音裹进灵力，慢慢送过去。
说到闻今朝，张献霖呼吸一滞，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那个女孩醒来后，也不闻不问，但她是因为身体痛到说不出来，两三月休养下，总算内脏归位，身体慢慢复健起来可以说话
问她的字，她却只有不知道的答案。
张献霖动用过手段去查他们二人的联系，身份，连陈若虚几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被他翻出来了，但是他就是找不到这个女孩的一丝踪迹
她是凭空出现的吗？张献霖曾经扪心自问
但很快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答案，最后的解释也不过是他看向那女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而放弃。
太小的小孩，或许现在也不用那么在意来处吧。
他内心想着闻今朝，也在分心关注陈若虚的反应。
不知名的情况下，他似乎看见了陈若虚微微的点头。
虽然不知道是身体的自然原因还是别的什么，但张献霖都默认了他的同意
很快他去往闻今朝的地方，准备带她来这里
在路上他望着前方，耳朵却无意间听见弟子们口中探讨的东西
“师姐，太上忘情，是不是就是忘掉所有情感修无情大道，然后飞升成仙啊”
“是吧，仙人长寿，不沾凡尘，不沾欲望，七情六欲无一可扰，嫦娥孤守，尽斩其贪恨嗔痴，是以成仙。反正掌师是这么说的”
“哦哦好吧…感觉成仙真难，我很难放下膳食堂那里好吃的小笼包”
“你啊，就不是成仙的命”
这是最平凡最日常的师门对话，修仙界每个人都默认的修炼规则。
但这么多年了，真的没有变化吗？
三人成虎的故事，以及一些事情弄的张献霖心情不妙。
他好像突然明白道元真君当年呈现的那种非人感，到底是什么了
遗忘情感的人，真的称得上人吗？
道元真君当年不是人，陈若虚现在也算不上人。他们的共同点都遗忘了情感。
而他自己，又有几分人形吗？
这么多年，人们从未怀疑这些道理，依旧追寻着大道。追寻着成仙。他亦是如此。
事到如今，还在意这个真是他这几年荒废修为。
张献霖摇摇头将心思扔出去。找到了在廊下看花的闻今朝
入秋了，已经没有什么花在开，只有菊花在坚贞不屈的开发
淡淡的花香似有似无的缠绕过来，绕的女孩在廊下睡着
张献霖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闻今朝睁开眼，一副懒懒散散的态度依靠在栏杆上跟没骨头似的。
她掀起眼睫，安安静静的从她眉目清秀中的嘴巴里吐出问题“张献霖，陈若虚怎么样了？
直呼掌门姓名，普天之下也就她这个人这么胆大了
差不多要七岁的小孩，却完全没有规矩，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对待张献霖
张献霖不在意这些规矩也就由着他，眼下，他撩起衣摆，坐在闻今朝旁边，伸手想要摸她的头，却被闻今朝躲掉
“有事说事”小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语
她的头上竖着小小的蝴蝶发髻，挂着她的铃铛和各种花钿。随着她的动作铃铛叮叮的响。
张献霖看着这个小孩，突然起了兴致，看着她的铃铛问。
“为什么你那么确定今朝是你的名字而不是字呢？修仙之人生来物所刻的都是字”
当初她身上被劈的每一块是好的。但是却从她的怀里掉出来那个铃铛。
这是张献霖的疑惑的源头，大掌门对这些小细节都报以一笑而过的态度，但现在他莫名想要个答案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铃
这铃铛铃不是凡物，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劫之下，还能完整的存在。上面只不过多了几道细纹
现在来看，估计是铃铛给他们抵了灾
他沉吟片刻，看着小孩一脸茫然的表情，想来她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放轻语调像个温柔的兄长给她解释。
“就像我，我是字春江名献霖。取自愿以此身献甘霖的意思。而春江，是我诞生的地方，我诞生于春江的潮水里。”
“那个陈若虚的字，是你说的安宁”
说到这里，张献霖衣摆被小孩拽起来玩，又是大不敬的行为，但他也不过眉毛微挑无所谓的笑了一声。
“答不出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如春风化雨，带着淡淡的凉意但从来不冷清。
如同他的字一样，春江潮水浸润人心。
闻今朝的脸摇了摇头，而是小小的脸上大大的问号说
“我也很奇怪。但是我第一反应这就是名。字是别的吧。
“感觉我的字需要一个人给我。”
她砸吧嘴突然坐起身子，和张献霖讨价还价到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应该支付我报酬，我现在还是要见陈若虚”
张献霖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如水漫青山，卷卷淡雅。
张献霖他这个人很少会穿鲜艳的衣服偏爱蓝色和玉石，所以身上总是着各种颜色的蓝
有青蓝，天蓝，锭蓝等等。这次他就穿着一身青蓝是的锦袍，身上用白银勾边，细细密密纹了很多水流，玉石的图案。
还有很多文雅人特有的绣兰，绣鹤
这种审美虽然被某人吐槽装货，但是在这一点上未来的陈若虚和他不谋而合。
“你知道我是谁不？”张献霖指节弯曲，敲了敲她抬起的脑袋
“张献霖，张春江。你自己刚刚不是说了吗？”
她依旧这么大胆。
“弟子要有弟子的样子，小今朝”
他勾起嘴角，在此伸出手，终还是在闻今朝眼睫垂落的时候摸上了她的头发。
“我是太虚庆门的掌门，所有弟子除了你，应该没有小辈敢直呼我的名字了。”
“你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
他摸完头还忍不住捏了捏闻今朝的鼻子
闻今朝，冷不丁被他捏了一下，小脸一下就恹恹的。
“不喜欢被人碰吗？”
“不喜欢被你碰”
还是个刺猬性格。
和小孩说话，张献霖似乎有不厌其烦的特质，他依然笑着，哪怕闻今朝一点尊师重道的态度也没有，他依然大发慈悲的不计较计较什么
闻今朝感到一阵怪异袭来，她本能的脱口而出
“我不喜欢被任何人碰吧，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闻言，张献霖继续开口的嘴巴一顿。他眼神一闪意味不明的看向闻今朝。
轻启唇瓣，吐出几个清晰无比的字。
“你真的只有七岁吗？今朝。”
闻今朝被他的笑意给渗到。
明明带着笑意如沐春风的人，此时此刻却有一种煞气在身，她被吓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记忆是只有七岁的”
虽然被吓到但是她还是不敢把话说死，这好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限制一样。
她的反应落在张献霖眼里可不一样，他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东西，有些事情他可是有点琢磨出味的，那种铃铛，那种雷劫……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他没再追问。七岁也好，七十岁也好，看不透的东西，急不得。
张献霖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终于是结束了玩闹的心思和她说正经事
“过几日，去看看陈若虚吧”
随后不论闻今朝什么反应，起身就走。
他偷懒了不过几日，堆积的事务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雨过天晴的日子里，他都在悠哉悠哉的管事情。后来陈若虚接手这些事时，批得比他利落多了。
因为他总是觉得很多弟子的理由申请都是妥当的。
他会认真阅读其中的道理。对于有道理他他会洋洋洒洒回复一大堆仁义礼智信的东西，赞成他多么正确多么必要的东西。然后批上。“不行。”
没有道理。他会选择让他默写一大堆的仁义礼智信然后再写上“不行”
陈若虚就简单直接了当。
不行的就一个字
“滚”
离谱的东西他的态度反而平静一点
一般会是两个字
“有病”
黑白的墨水被张献霖用的逐渐见底。
这会儿，也是月亮高悬，天黑了，他也准备和衣入睡，结果在准备熄灯的时候，在他的床脚看见了一个小不点。
“闻今朝？”
紧接着他用灵力熄了灯换成手里的笑起小灯，凑近了看，
小女孩乖顺的睡在了旁边，没有白日张牙舞爪的尖刺，此刻翻起肚皮，好脾气的扔你揉捏。她的发尾垂在地上入他刚刚书写的墨水一般。质感上乘，如珍如宝
身上的衣服虽然变得有些皱巴巴，纤细的手也自然垂在旁边，唯有铃铛和不同花钿在月光射下熠熠生辉
已经很晚了。前几日说带她去找陈若虚，但他有点拖延，找不到他竟然让她溜进了自己的寝殿，就这么等着他
估摸着守门弟子见是她，也没敢拦。
他今日处理事情都快过了子时，也难怪她睡着。
小孩子就是这样会让他感觉到安全和舒心。虽然他的来历不清，但不妨碍张献霖对她生出无限的耐心
他看着她就这么趴在榻边的这一幕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这一刻，他希望她只有七岁。
张献霖迎着照在她脸上月光，蹲下身来，尽量不惊动她的方式将，闻今朝抱在怀里。
抱起她，如同带了一轮月光，也神采奕奕的照在他的脸上。月光如丝绸一样，暧昧的抚上他的脸走进他的心里。
多日以来的枯燥稍微被洗去。张献霖眼下感觉和她接近的他都如同被赦免般获得机会接触温柔。
不再如春水流，不再如冰水长。
一切都可以停留感受。岁月如常，没有人可以成为世界的主角。世界不需要主角。世界没有主角。
没有人能逃脱命运的轨迹，一如最开始他满怀期待的与人相遇，试图挣脱命运，又无法挣脱命运。
人与人之间，永恒的隔着一条又一条问题的河流月光透过书架穿越时空，投射到现在的人眼前。
张献霖看着面前的人，悄悄的地给她加了个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