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铁翼与黑海 ...
-
输血导管里的暗红色浓缩红细胞,以每分钟六十滴的速度平稳压入静脉。
冰凉的药液混着沉甸甸的异体血,像是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姜知恩左手手背的留置针寸寸渗入干涸的血管。
她靠在野战急救床的硬板上,单手扶着额角。由于短时间内连续经历极度失血与高强度战地外科手术,她的眼睫毛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微微颤抖,眼睑下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青灰。
但在她右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裴延硕的病床并排靠着。
两台便携式输液泵正发出沉闷轻微的“咔嗒”机械声。
两千毫升全血与四百毫升新鲜冰冻血浆在加压气囊的辅助下,已经彻底推入了裴延硕的深静脉。男人胸口的起伏虽然依旧因肋骨内固定钢板而显得有些生硬,但唇色终于脱离了死灰,泛出了一丝极为微弱的淡粉。
“血氧九十七,心率八十五。”
年轻的中尉女军医摘下听诊器,看了一眼监护仪,又敬畏地看了一眼姜知恩:“姜博士,闭式引流瓶里的血性液体每小时已经降到了十五毫升以下,活动性出血基本止住了。裴少校的身体素质……简直像个怪物。”
姜知恩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轻轻点在裴延硕干燥起皮的下唇上。
昏迷中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那点微凉的湿润,下颌微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底依然布满了深红的血丝,但那些浑浊与暴戾已经荡然无存,深黑的瞳孔如同一柄洗净了血槽的古剑,冷冽而深邃。
男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她手背上的输液管上。
“抽了多少?”他的声音极低,哑得像风刮过石缝。
“不是抽我的。”
姜知恩收回棉签,语气平淡,“沃川防线后勤库里的战略储备血浆。权赫奎虽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但他怕死,怕拿不到阻断剂,所以给的东西还算合规。”
裴延硕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天花板上生锈的防空洞通风管,嘴角扯了扯:“他带了多少人?”
“内卫特工六个,防化宪兵四个。”
姜知恩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荧光指纹,“还有十分钟,沃川高中操场降落一架CH-47‘支奴干’重型运输机。吴敏秀被他们单独隔离在二号装甲救护车上,权赫奎想用她当人质,但那个女孩把你的战术记录仪藏在内衣里,暂时没被搜出来。”
裴延硕的眼眸在一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
“他不会让我们活着踏进‘独岛号’的指挥中枢。”
男人吃力地撑起上半身,胸口钛合金钢板拉扯着肋间肌,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一把拔掉手腕上的补液针头,任由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大步翻身下床。
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权赫奎要的是阻断剂的实物,以及你脑子里关于三代株受体结合的最终公式。”
裴延硕弯腰捡起挂在床头的深黑色战术风衣,利落地套在缠满绷带的躯干上,遮盖住胸前那根依然连接着微型负压引流袋的细管,“至于当年主导‘黑水仙’非法实验的证据底稿……海云台那些军政高层,绝对不允许它活着走出机舱。”
姜知恩看着他利落冷硬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
“三年前在特搜处,你也是这么替我考虑的?”
裴延硕扣风衣金属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男人没有回头,高大的背脊在阴暗的掩体灯光下拉出一道坚硬如铁的暗影,只有声音在逼仄的室内低沉回荡:
“三年前是我自作主张。”
“但姜知恩,如果再重来一次,老子还是会把那份协议签了,把你送出首尔。”
姜知恩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按着渗血的针孔站起身。
“裴延硕,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保护欲。”
女人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冰凉的手指一把扯住他风衣领口的战术魔术贴,将那枚代表首尔市警察厅重案组的铜质徽章狠狠按回他的胸前:
“三年前我毫无防备,任你们摆布。”
“但今天在独岛号上,谁敢动我的成果,谁敢动你一根指头——”
姜知恩抬眸,清冷的眼底翻滚着刻骨铭心的冷焰:
“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首席生化法医是怎么给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层,举行一场全员生理性葬礼的。”
……
上午七点四十分,忠清北道沃川高中操场。
曾经绿草如茵的塑胶跑道已经被暴雨冲刷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泞,球门倒塌在水泊里,周围的铁丝网上挂着几具被军方重机枪撕裂的变异体残肢。
天空中,一架涂装为深灰色的CH-47“支奴干”串联双旋翼重型直升机正悬停在操场中央。
巨大的碳纤维旋翼卷起近十级的狂暴飓风,将满地的雨水与泥浆掀起数丈高的泥浪!
两名全副武装的宪兵架着披着防化毯的吴敏秀,正快步顺着后机舱跳板登机。女孩满脸苍白,但在踏上跳板的瞬间,拼命扭头望向操场边缘的装甲救护车。
权赫奎身披黑色风衣,戴着深色防风镜,站在旋翼激流的阴影下,双手背在身后。
当看到姜知恩提着那只银色低温冷藏箱、与裴延硕并肩穿过泥泞走来时,特搜处副处长的眉角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显然没料到,在经历了张力性气胸和重型胸腔引流手术后不到一个小时,裴延硕竟然能单手插在战术裤口袋里,步履沉稳得像一头刚巡视完领地的黑豹。
那种浸透了无数罪案与硝烟的野兽威慑感,即便隔着五米远的狂风,依然压得权赫奎身后的两名特工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P90冲锋枪。
“姜博士,裴少校。”
权赫奎迎上前,嘴角扯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指了指敞开的直升机尾门,“时间刚刚好。锦江以北全域的战术阻绝引爆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我们必须在八点十五分之前穿过小白山脉防空识别区。”
裴延硕连看都没看他伸过来的手。
男人迈动长腿,甚至没有借助登机跳板的扶手,一步踏上了直升机的防滑钢板。
他的目光在机舱内部快速横扫了一圈——
机舱两侧坐着六名全副武装的特搜处直属黑色内卫,每个人的战术头盔上都挂着微光夜视仪,膝盖上横放着短突击步枪;而在机舱最前方的驾驶舱隔冲板旁,固定着两个密封的黑色高分子塑料工程箱。
箱体上贴着醒目的黄色骷髅标记与条形码:
【CBRN-SEC-CLASS-4:神经性失能气溶胶(VX衍生改型)】
机舱里的通风口正处于微弱的低速内循环状态。
裴延硕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将跟在身后的姜知恩一把拉上了颠簸的机舱底板,顺势将她挡在了靠窗的安全内侧座席上。
“箱子放在中央固定架上。”
权赫奎最后一个踏上机舱,指着中央的防震液压卡槽,目光死死锁在姜知恩手中的冷藏箱上,“机舱在爬升过程中会有重度颠簸,恒温箱脱手会导致内部离心腔受损。”
“不劳权副处长费心。”
姜知恩坐上防爆帆布折叠椅,冷藏箱的尼龙背带被她牢牢扣死在自己的战术武装带上。
她抬起头,隔着机舱昏暗的红色低空照明灯,冷漠地迎上权赫奎阴鸷的目光:
“箱子离我超过三十公分,密码锁内部的自毁微型电□□就会启动。你可以试着抢一下,看看是你的人开枪快,还是两支药剂汽化得快。”
权赫奎的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转身重重坐进了前排的指挥官坐席。
“关门!起飞!!”
权赫奎对着驾驶舱通话器暴喝。
“哧——咔嚓!!”
沉重的液压尾门轰然闭合,将漫天的泥浆与狂风彻底锁在机舱外。
两台霍尼韦尔涡轴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高频尖啸,“支奴干”那庞大笨重的双旋翼在空气中剧烈撕扯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十六吨重的机身猛然拔地而起!
机身倾斜,穿破铅灰色的低垂云层,向着东南方向全速狂飙!
……
舷窗外。
暴雨虽然在减弱,但大地呈现出的景象却比首尔更加让人绝望。
直升机沿着锦江上游一路向南爬升,穿过沃川上空时,整条铁路线两旁的山谷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成建制的城市防御阵地。
无数被遗弃的军用卡车在公路上绵延数十公里,大田方向升起的七八道巨大黑色烟柱,如同一根根支撑着阴沉天幕的擎天死柱。
而在铁桥被炸断的锦江南岸泥滩上,成千上万被阻绝在北方的感染体,正如同无数黑色的蚂蚁,在浑浊冰冷的江水中疯狂堆叠、沉浮。
更令人心悸的,是天际线的尽头。
上午八点整。
直升机穿过小白山脉秋风岭隘口的瞬间,正北方的大田盆地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道刺目至极、超越了太阳百倍的惨白强光!
甚至连隔着特制抗辐射舷窗的机舱内部,都被这股强光照得宛如白昼!
没有声音。
在最初的十秒钟里,天地间仿佛陷入了绝对的失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几乎让机身铝合金蒙皮都在疯狂共振的恐怖巨响——
“轰隆隆隆隆隆————!!”
一团直径数公里的炽烈火球自大田市中心拔地而起,将方圆数十里内的云层瞬间撕成环形激波!黑红色的蘑菇云翻滚着冲入平流层,数万吨被高温瞬间汽化的钢筋混凝土碎屑与生化焦土化作滚滚黑雪,向着北方漫延。
战术核清扫协议。
大田,彻底不复存在。
机舱后排,吴敏秀趴在舷窗前,看着那团毁灭天地的蘑菇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在膝盖上。
首尔没了,大田没了。
半岛的心脏与腹地,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被凡人亲手铸造的审判之火彻底抹杀。
姜知恩靠在冰冷的舱壁上,侧头看着那团升腾的核火,眼神空洞得可怕。
三年前在延世大学的绝密地下室里,当那个代号“黑水仙”的项目第一次在病理切片上展现出完美的神经拟态修复时,那些西装革履的政客与军方将军们,举着香槟庆贺这是“大韩民国掌握长生与终极兵器的黎明”。
而现在,黎明来了。
带着一千万人的骨灰与核辐射尘埃。
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在昏暗的阴影里无声地覆上了她冰凉紧绷的手背。
男人的五指收紧,掌心的厚茧摩擦着她被针扎得泛青的皮肤。
姜知恩没有转头,但她原本僵直如铁的身躯,却在男人的体温包裹下,几不可察地微微放松了下来。
“知恩。”
耳麦里,裴延硕的声音极低,避开了特搜处的通话信道,直接切入了两人的内部喉震对讲:
“还有十五分钟到达海云台空域。”
“机舱前排的两个VX毒气箱,排气管连在后舱的辅气阀上。只要权赫奎按下电门,三十秒内机舱后排就会被神经毒气覆盖,而前排驾驶舱有独立供氧回路。”
姜知恩长睫微抬,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真打算在降落前动手?”
“阻断剂只要进了釜山防线,军方和美军生化防化连会第一时间接管。”
裴延硕盯着前排权赫奎的后脑勺,右手在风衣内侧缓缓拉开了□□手枪的击锤,那里面装填着他刚刚在沃川防线暗中搜刮到的最后三发九毫米空尖弹:
“只要在降落前让你‘吸入微量毒气陷入不可逆脑死亡’,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拿走恒温箱和硬盘,并在尸检报告上写‘死于撤退途中的急性生化感染’。”
“死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在军事法庭上拿出签名底稿。”
姜知恩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她抬起左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在冷藏箱底座下方的一枚红色微动开关上拂过。
那不是什么自毁装置。
那是她在圣安德鲁地下实验室组装箱体时,特意加装的一套高压惰性气体反冲释压阀——只要拉下保险栓,内部零下四十度的液态二氧化碳会在三秒内喷涌而出,将整个机舱的通风口瞬间冰封。
“裴延硕,三年前是你开枪掩护我。”
姜知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法庭宣读尸检结论:
“今天在直升机上,我负责封死毒气管。”
“至于那个姓权的杂碎——”
女人转眸,视线穿透红色的应急灯光,落在他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打断他的四肢,留一口气,我要让他跪在法庭上把所有的口供吐干净。”
裴延硕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狠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张苍白英挺的面容上,重新绽放出那抹不可一世的桀骜与血性:
“遵命,姜法医。”
……
上午八点三十五分,大韩海峡上空。
直升机穿透了最后一层浓厚的辐射云,机身下方,那片辽阔、深黑、翻滚着白色碎浪的大海,终于赫然撕裂了视野!
釜山外海。
在距离海云台海岸线大约十二海里的深水锚泊区,一支由二十余艘各式军舰组成的庞大特混编队,像一座漂浮在黑海之上的钢铁浮城!
最中央的核心,是一艘舷号为“LPH-6111”、排水量近两万吨的重型两栖攻击舰——“独岛号”!
巨大的直通式全通甲板上,数架海毒蛇攻击直升机与山猫反潜直升机被高强度钢缆死死固定在停机位上,密密麻麻的特战防化士兵身着全封闭生化战服,正手持实弹武器,在甲板四周布设了三层重型沙袋机枪阵地。
天空中,四架属于驻韩美军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呼啸盘旋,机头的链炮死死锁定着自北方飞来的“支奴干”。
机舱扬声器里,传来了“独岛号”空管雷达刺耳的降落引导口令:
【特搜处直属机CH-47,你已进入海云台特混编队防空交战区。】
【航向降至二七零,高度三百,减速对准‘独岛号’舰尾二号停机坪。】
【重复!降落后全员就地伏地!防化连将登机实施强制生物洗消与人员隔离!任何未获许可之移动,一律视为敌对感染体,密集阵近防炮获准即刻开火!!】
听到广播指令的瞬间,前排的权赫奎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病态的残忍!
男人猛地从座椅上暴起,右手自风衣内侧掏出一只黑色的无线电引爆终端,左手狠狠拍向驾驶舱隔冲板旁的毒气释放总阀!
“动手!拿下恒温箱!!”
权赫奎撕心裂肺的暴喝撕裂了机舱的死寂!
六名黑色特工在同一毫秒齐刷刷端起短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后舱!
然而,甚至在权赫奎的大拇指刚刚触碰到红色电门的千分之一秒——
“咔嚓!”
姜知恩右手反向拉爆了冷藏箱下方的释压拉栓!
轰——!!
零下四十度的白色二氧化碳干冰寒雾如同一道咆哮的白龙,自后舱通风管道疯狂反向逆喷,狂暴的超低温气浪在瞬间将天花板上的四个毒气滤嘴生生冻结成冰块,厚重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座机舱!
而在漫天白雾炸开的同一瞬间,裴延硕的身影如同一道撕碎迷雾的黑色闪电,拔地而起!
“砰!!”
第一声枪响在狭窄逼仄的机舱内炸裂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权赫奎握着引爆终端的右手手腕,在九毫米空尖弹的狂暴撕扯下,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血雾,整只手掌连同终端打着旋飞落在防滑钢板上!
“啊啊啊啊啊——!!”
权赫奎发出了凄厉绝望的惨嚎。
而裴延硕甚至连第二枪都没开,高大的身躯借着直升机倾斜降落的离心重力,一记狠绝至极的战术冲膝,狠狠撞碎了正前方两名特工的防毒面具与鼻梁骨!
鲜血飞溅!
男人反手夺下一柄短突击步枪,枪托如重锤般横扫,将第三名特工的下颌骨当场砸碎!
整整四秒钟。
在直升机重重颠簸砸在“独岛号”两栖攻击舰后甲板上的同一刹那——
裴延硕穿着战术靴的右脚,已经带着万钧之势,狠狠踩碎了权赫奎仅存的左膝盖骨,将这位位高权重的特搜处副处长,死死碾压在机舱满地的干冰白雾与血水之中!
“嘎吱——轰!!”
直升机起落架在航母甲板上拉出刺目的火花,最终死死停住。
液压尾门在舰上防化连的外部操控下,伴随着刺耳的高压泄气声,轰然砸落!
海云台冰冷狂暴的黑色海风,混合着大韩海峡咸涩的水汽,狂涌而入!
门外,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防化专家以及几位身穿将官礼服的联合参谋本部高层,在数十挺重机枪与美军黑鹰直升机的严密护卫下,正惊骇万分地看着机舱内部的景象。
机舱内,六名特搜处精锐特工横尸倒地。
权赫奎满脸是血,发出杀猪般的痛苦哀嚎。
而在尸堆与白雾中央,裴延硕单手拎着染血的突击步枪,战术风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胸前渗血的白色绷带与那双漆黑深邃的凶眸,像一尊从修罗地狱里杀穿回来的战神。
在他身侧,姜知恩一身深灰战术服,长发在海风中肆意飞扬。
女人右手提着泛着幽蓝冷光的解药冷藏箱,左手握着那块装载着国家最高丑闻的黑色三防移动硬盘,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踏下了直升机跳板。
她停在“独岛号”两栖攻击舰辽阔的飞行甲板中央。
头顶是盘旋咆哮的武装直升机,眼前是数百支对准自己的枪口,脚下是翻滚咆哮的大韩海峡黑浪。
姜知恩抬起头,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在狂暴的海风中毫无畏惧。
她将手中的移动硬盘高高举起,视线如刀,直刺甲板最高处舰桥指挥塔上的那群国家掌权者,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海浪与引擎的轰鸣,响彻整片大韩海峡:
“首尔特搜处、现代生命科学全员背叛国民。”
“国家疾控中心首席病理法医姜知恩,携原始毒株拮抗剂及全部涉案官员签名手稿——”
女人微微侧首,身旁的裴延硕长身而立,坚硬粗糙的大手无声而霸道地扣住了她冰凉的五指,与她十指紧扣。
姜知恩嘴角扬起一抹倾倒众生、却冷酷至极的骄傲弧度:
“奉命回国。”
“请联合参谋本部,立刻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