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机车库地面 ...


  •   机车库地面的积油没过了姜知恩的战术靴底。

      黑色柴油与雨水在水泥凹槽里泛着幽绿的虹光,踩上去黏稠、湿滑,每挪动一步都要极其小心地控制重心,避免鞋底防滑纹路与铁轨枕木摩擦发出多余的尖响。

      冷雾顺着坍塌的半球形天顶倒灌下来,将辽阔的车库切割得忽明忽灭。

      姜知恩压低身形,背部紧贴着一节生锈的煤炭货运车厢外侧。

      冰冷的铸铁车体散发着渗人的寒气,透过湿透的冲锋衣,激得她肩背的肌肉一阵阵痉挛抽搐。失血三百五十毫升后的后遗症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绞索,她的双耳里充斥着血液在毛细血管中奔流的轰鸣,眼角余光不断掠过灰白色的噪点。

      但她的左手死死扣着那柄淬黑的工兵铲,右手掌心里,那枚二十毫升的抗原浓缩管被体温捂得微温。

      西侧三十米外,是一座架设在混凝土基座上的地面重油储备站。

      红色的圆柱形储罐足有三层楼高,罐体表面布满了被暴雨剥落的斑驳油漆,一根直径八十毫米的防爆自吸加注软管,像一条僵死的黑蟒,垂落在机车加注台的铁丝网旁。

      而在加注台的正下方,是一条深达两米、用来给列车底盘做检修的地坑。

      地坑里积满了齐腰深的黑色废油水。

      姜知恩蹲伏在车厢连接挂钩的阴影处,没有立刻上前。

      她闭上眼,将呼吸压低到每分钟不足十次,强行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法医的耳朵在黑暗中过滤着环境噪音——

      高空天窗水滴砸在铁皮上的“嗒、嗒”声;

      外侧京釜线接触网高压电缆在风中微弱的嗡鸣;

      以及……加注台下方地坑深处,某种极其规律、类似于气管被浓痰堵塞后的“嗬噜……嗬噜……”吸气声。

      有东西在下面。

      而且不止一只。

      姜知恩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加注台主管道上的那只铸铁机械旁通阀上。

      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留下的老式重力自流阀,没有电动辅助,阀门中央套着一个用四颗高强度螺栓固定的红色八角绞盘。绞盘上挂着一把拇指粗细的机械防盗锁,锁芯已经被厚厚的黄油和铁锈糊死。

      裴延硕没有说谎。

      这种工业级高压阀门,即便没有上锁,也需要至少两百公斤的启动力矩才能咬开内部锈蚀的球形阀芯。以她现在失血后不足四十公斤的下压肌力,光凭自重根本压不动绞盘。

      身后两百米外,“黑狐-02”装甲车像一座死寂的钢铁坟墓,隐蔽在黑压压的车厢阴影深处。

      仪表盘的油量指示早已归零。

      如果不能把那根八十毫米加注软管接上装甲车的主油箱并手动泵油,天亮之后,大田方向推进的军方无人机清洗或者沿铁路线涌来的游荡尸群,会把他们所有人活活困死在这具铁棺材里。

      姜知恩没有半分犹豫。

      她反手从战术包侧袋抽出一小罐高压WD-40除锈润滑剂,以及一根军用钛合金撬棍。

      悄无声息。

      她沿着列车车轮与道砟碎石之间的极窄缝隙贴地匍匐前进,整个人如同一道毫无生息的灰色流线,在距离加注台台阶仅剩三米的一根工字钢立柱后停住。

      台阶下方,地坑里的水波微微荡漾了一下。

      借着天窗倾泻而下的微弱天光,姜知恩看清了地坑里的景象——

      两具穿着铁道公社橙色防雨服的检修工人尸体,正以一种反向折断的扭曲姿态趴在积油深处。

      它们的大脑枕骨已经开裂,背部的肌肉呈现出角质化的青紫黑斑,显然在生前遭遇过极度残酷的撕咬。而在它们的上方,检修梯的横档上,斜斜卡着一具穿着深蓝色列车长制服的变异体。

      那名列车长的双腿已经被车轮生生压断,只剩下森白的股骨截面浸泡在黑油里,但他粗壮的双臂却异化得比常人粗大了一倍,指甲退化成坚硬乌黑的骨角,正死死抱在加注管的输油金属接头上,喉管深处不断发出微弱的吞咽声。

      它在休眠。

      或者说,它在把冰冷的输油铁管当成某种可以汲取体温的寄托物。

      姜知恩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开枪。

      仅剩的那颗子弹一旦在密闭的机车库里爆响,整列原本处于静默状态的客运列车车厢,都会变成喷涌怪物的地狱蜂巢。

      她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

      合金铲头被她悄无声息地推到了平铲模式,锋利的侧切刃在冷光下泛着幽蓝的淬火光芒。

      一步。

      两步。

      姜知恩踩上了生锈的钢制检修踏板。

      踏板因长年累月的机油浸润,没有发出金属摩擦声。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跨步越过列车长的头顶,手中的工兵铲没有丝毫迟疑,自上而下,带着全身下坠的重力,狠狠自列车长的第三颈椎缝隙直插而入!

      “噗嗤!”

      坚硬的合金刃口生生切断了脊髓神经节与气管软骨!

      变异列车长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咆哮都没能挤出喉咙,整具身躯在剧烈的神经抽搐中骤然僵直,随后像一袋破烂的面粉,无声地滑脱进下方的黑油地坑中,溅起几点浑浊的油花。

      姜知恩单膝跪在加注台上,大口喘息着。

      胸腔深处传来的灼烧感让她的喉咙一阵阵泛甜,她迅速稳住身形,伸手抓住那根沉重的八十毫米加注软管,将它一把拖上了平台。

      接下来是阀门。

      她举起除锈剂,对着被铁锈咬死的锁梁和绞盘齿轮疯狂喷射。

      刺鼻的有机溶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黄绿色的泡沫在锈蚀的缝隙间急速沸腾。姜知恩将钛合金撬棍狠狠插进绞盘两根铸铁辐条之间,双脚蹬在储罐的水泥台阶上,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猛烈向后拉拽!

      “吱——呀——!!”

      生锈的金属在极度高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尖鸣!

      声音在空旷的机车库穹顶下方激荡开来,像一根尖锐的铁钉划过黑板!

      绞盘仅仅转动了不到半圈,卡在里面的工业防盗锁梁猛地反弹,粗重的铸铁把手以恐怖的力道回弹,狠狠砸在了姜知恩左侧刚刚复位的肩胛骨上!

      “唔!!”

      剧烈的生理性剧痛让姜知恩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整个人被这股反冲力生生掀翻,重重撞在加注台冰冷的护栏上!

      喉头涌上一口鲜血,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冷汗顺着她的睫毛淌落进眼眶,模糊了视线。

      太沉了。

      这种用来向万吨列车注入上百吨燃油的重力自流阀,内部弹簧的额定工作磅数远远超出了一个脱力女人的极限。

      而就在这一声金属尖鸣响起的同一毫秒——

      “嘎吱……砰!”

      不远处停靠的那列绿色客运车厢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整整八节封闭车厢的玻璃窗上,在瞬间拍满了密密麻麻、发黑溃烂的手掌!

      那些在灾难初期挤上最后一班逃生专列、却被活活锁死在车厢里感染异化的数百名乘客,在经历了整整两天的黑暗休眠后,被这一声尖锐的金属拉扯声彻底惊醒了!

      车窗在剧烈震颤!

      防裂钢化玻璃上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整列沉重的列车在铁轨上被数以百计的狂暴身躯撞击得左右摇晃,发出让人魂飞魄散的金属呻吟!

      一旦车门或者车窗破裂,机车库会在十秒之内彻底沦为被尸潮吞噬的绞肉场!

      姜知恩咬碎了嘴唇,甚至能尝到唇齿间咸涩的血味。

      她撑着护栏,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双手再次握住了冰冷的撬棍。

      “动一下……给我动一下!!”

      她眼底的骄傲与凶狠被逼到了极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崩裂出鲜血,整个人几乎要将脊梁压断在钢铁绞盘之上!

      然而,就在她脱力的前一瞬——

      一只宽大、粗糙、覆满了战术老茧与干涸血渍的温热手掌,毫无征兆地从她头顶上方覆了下来。

      大手死死握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的十指包裹在掌心之中。

      紧接着,是一具滚烫而沉重的身躯,带着浓烈的硝烟与跌打损伤喷雾的气味,从后方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笼罩进了一个冰冷又炽热的怀抱里。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粗重的呼吸声带着肺部挫伤特有的破风哨音,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她的后颈上:

      “姜法医……让你等我十分钟。”

      裴延硕的声音哑得像深渊里的滚石,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狂暴与不可撼动:

      “谁准你一个人动手的?”

      姜知恩浑身剧烈一震,猛地回头。

      裴延硕就站在她身后。

      他的胸口依然缠着被鲜血浸透的八字固定带,整张脸惨白如纸,甚至连站立的双腿都在无法自抑地轻微颤抖,但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在穿透天窗的惨淡冷光下,却亮得骇人,亮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后撕碎一切锁链的孤狼!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疯狂拍打车窗的车厢。

      他只是垂下眸子,在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的毫秒间,扯起嘴角露出了那个她看了三年的极度可恶的痞笑。

      “一。”

      男人的右手死死扣在钛合金撬棍的末端,左臂哪怕骨折剧痛,依然如铁箍般揽住了姜知恩单薄的腰肢,将自己的全部骨骼力量与体重压向撬棍!

      “二!”

      姜知恩在瞬间收回了所有的震惊与心悸,全身的肌肉力量与他的力道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三!给老子开!!”

      裴延硕喉咙深处爆发出了一声近乎咆哮的闷吼!

      男人的额角青筋在瞬间暴凸如蛇,胸口绷带下的断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脆鸣!

      “喀啦——轰!!”

      重达半吨的高压自流阀机械锁在两人的全力施压下,被钛合金撬棍生生崩断!

      沉重的八角铸铁绞盘在刺目的火花中被硬生生扳转了一整圈!

      内部被铁锈咬死的球形自吸阀芯,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压放气声中轰然洞开!

      “轰隆隆隆——!!”

      储油罐内部数十吨高密度重型柴油在重力加速度的驱使下,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疯狂顺着八十毫米防爆软管汹涌灌下!加注管瞬间膨胀紧绷,发出了饱满而沉重的液体流动声!

      “开了!!”姜知恩厉声喊道。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哗啦——!!”

      距离加注台仅有十五米的第三节客运车厢防爆车窗,终于在数十只怪物的疯狂撞击下彻底爆裂!

      数具浑身溃烂、穿着西装与风衣的狂暴身躯,顺着车窗如瀑布般跌落而出,重重砸在满地的黑油积水里!

      它们在泥泞中四肢着地,疯狂地耸动着鼻尖,随后齐刷刷将惨白的眼瞳对准了加注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吼————!!”

      整座机车库的死寂被彻底撕得粉碎!

      八节车厢的窗户接连爆裂,无数具黑影如同倾巢而出的蚁群,带着漫天的尖啸向着加注台狂暴涌来!

      “抓紧软管!跑!!”

      裴延硕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仅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反手塞进姜知恩的手里,随后用完好的右手一把扛起那根重达数十公斤、已经注满柴油的高压软管接头!

      两人的脚步踏碎满地的黑油,借着机车库检修通道的钢铁立柱掩护,向着装甲车的方向亡命狂奔!

      三十米!

      身后冲在最前方的变异体已经踩着积油滑铲而至,枯瘦干瘪的黑爪距离裴延硕的后背不足半米!

      姜知恩在奔跑中骤然转身!

      她双手举枪,目光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

      “砰!!”

      最后一颗九毫米穿甲□□在极近距离怒射而出!

      子弹精准掀翻了带头扑上来的感染体颅骨,子弹内部的高温燃烧剂在接触到对方脑浆的瞬间猛烈爆燃,化作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顺势引燃了它身上浸透的机油!

      “轰!!”

      火球在狭窄的检修道上炸开一道短暂的火墙,生生阻断了尸潮半秒的扑杀节奏!

      二十米!

      装甲车内的吴敏秀已经看到了飞奔而来的两人,女孩吓得面无人色,却死死咬牙推开了车顶那扇小型的备用加注舱盖!

      “接住!!”

      裴延硕奔至车身下方,右臂肌肉暴凸而起,用尽最后一点爆发力将沉重庞大的高压加注管龙头猛地向上掷出!

      加注管稳稳卡进了装甲车顶部的受油口!

      “扣死扳把!敏秀!拉下进油总阀!!”裴延硕狂吼!

      车顶上的吴敏秀闭着眼睛,用全身重量狠狠压下了进油锁止扣!

      “咕嘟!咕嘟!咕嘟!”

      数十升每秒的高压燃油在重力压差的作用下,疯狂倒灌进装甲车的副油箱与主油箱!仪表盘上的油量刻度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5%……15%……30%……】

      但尸潮已经扑灭了火墙!

      数十具浑身带火、狰狞咆哮的身躯已经冲到了装甲车的侧面,无数只惨白的手掌开始疯狂拍打、抓挠装甲车的外壳与车胎!

      裴延硕背靠着装甲车的重型防暴轮胎,大口大口地呕出暗红色的血沫。

      他的整条左臂已经彻底脱力,断裂的肋骨在强开阀门与狂奔的剧烈撕扯下,终于彻底刺穿了皮下组织,在他的侧肋顶起了一个狰狞可怖的血包。

      男人的眼前已经开始被阵阵白茫茫的光晕吞没,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延硕!上车!!”

      姜知恩一把扯开车门,双手死死架住他的右臂,想要将他拉上踏板。

      但两百磅的成年男人在彻底力竭休克的边缘,沉重得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岳。

      一头身形高大的变异乘警已经从车底死角扑杀而出,染满黑血的警棍尖端直取姜知恩的后颈!

      “知恩小心!!”车顶上的吴敏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知恩没有回头。

      她的左手死死扣着裴延硕的战术背心,右手里的工兵铲反向脱手甩出,精准横切进乘警怪物的膝盖窝!

      怪物失衡栽倒,但更多的黑影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堆叠而上!

      “上……车……”

      裴延硕在昏迷的前一瞬,喉咙深处挤出了最后的力气。他没有借力踏上踏板,而是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硬生生替姜知恩挡住了两只从侧方扑抓而来的枯爪!

      刺啦!

      凯夫拉纤维被彻底撕裂,男人的后背再次被拉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让裴延硕发出一声闷哼,但他眼底的野性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残暴——他反手一把扣住其中一只怪物的脖颈,借着身体下沉的重量狠狠将它的头颅砸在装甲车外侧坚硬的防撞棱角上!

      “砰!!”

      头颅碎裂。

      姜知恩借着这半秒的空当,双手环过他的胸膛,双腿狠狠蹬在车门踏板下沿,用尽了今生最大的力气,硬生生将裴延硕整个人拖进了副驾驶座舱!

      “关门!!”

      姜知恩用后背狠狠撞上沉重的装甲车门!

      “咔嚓!铛!!”

      高压液压锁咬合的瞬间,无数具怪物重重撞击在防弹玻璃上,发出了如擂鼓般的暴烈轰鸣!

      车舱内。

      姜知恩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喷溅的鲜血,她连滚带爬地翻过中央控制台,跌坐在主驾驶座上!

      一脚踩死离合与刹车!

      右手狠狠拍碎应急点火电门!

      “嗡————!轰隆隆隆!!”

      八点四升双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在得到了高纯度重油补给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重获新生的狂暴战吼!

      排气管喷涌出滚烫的黑烟,十六吨的装甲车剧烈颤抖!

      姜知恩眼神冷冽如刀,挂入前进重载挡,右脚将重型油门踏板一脚踩到底!

      “死都给我滚开!!”

      轰——!!

      装甲车八条重型防滑轮胎在满地的积油与碎石中疯狂抓地,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悍然撞向了堵在前方铁道大门上的那节煤炭车厢!

      轰隆!!

      数吨重的车厢被十六吨装甲前铲生生撞偏出轨,带着漫天耀眼的火星翻滚倒地!

      装甲车呼啸着冲破机车库坍塌的南门,冲破漫天的冷雾与尸潮,重重砸在空旷笔直的京釜电气化铁轨主线上,撕开黑夜,向着大田以南的大地狂飙而去!

      车窗外,东方天际线的尽头。

      第一缕铅灰色的晨光,正极其艰难地穿透厚重的辐射云层,洒在这片被血火焚烧殆尽的焦黑半岛之上。

      副驾驶座上。

      裴延硕仰靠在满是血污的椅背上,已经陷入了深度的重度休克。

      他的呼吸微弱如丝,但那只冰凉的大手,依然以一种近乎僵硬的执念,紧紧握着姜知恩放在排挡杆上的手背。

      姜知恩单手死死把着方向盘,转过头看了一眼天边那抹惨白的晨曦。

      眼角滑落的泪水,终于冲淡了脸颊上凝固的血迹。

      “裴延硕。”

      她低声喃喃,声音平静得像一场告白:

      “天亮了。”

      “我们杀到忠清南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