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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踏破铁鞋无觅处 一入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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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贪门钱作土,
二入嗔门怒成灰。
三入痴门真亦假,
四入念门去不回。
四方使者镇海岛,
唯有鹤使云上来。
若问玉玺何处有,
踏破铁鞋无觅处。
多年前的老歌谣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
传说,东海之外有一座“不羁岛”,岛上藏着建文帝流落民间的传国玉玺!
有人说,不羁岛主富可敌国,只要通过岛主设立的“贪、嗔、痴、念”四关考验,你的愿望是什么,岛主都能完成你的心愿!还可以从岛主的宝库里,任选一件珍宝。
于是,怀揣着发财梦的亡命徒、寻找前朝余孽的密探、还有被朝廷通缉的流寇,武林高手像闻见血腥味的秃鹫,一拨接一拨地扎进那片海域。
又是一年冬天,南京城的雪下得比北平还大。
皇太子朱高炽监国期间处理的政事,被一道圣旨全盘推翻。一张刺眼的黄榜贴在午门外,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太子监国期间所行事务,悉数不准再行。”
从自家老爹来的一道明晃晃的巴掌,扇在了大明朝储君的脸上。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嗅到了废储的腥味。
御书房内,朱棣坐在龙椅上,低头批阅着奏折。
太子朱高炽跪在御案下方,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让你监国,是让你替朕看家,不是让你拿着朕的江山去收买人心。”朱棣的声音回荡在上空。
朱高炽磕头如捣蒜:“儿臣万死。”
这是皇帝又一次无情地把太子的尊严踩进泥里,生生逼出他的恐惧。
回到东宫里,朱高炽依旧脸色青蓝,惊惧交加,端茶时两手依然在抖。朱瞻基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叹息。他爹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可怜人。即使再怎么看透父亲的套路,却依然无法直视父亲的双眼。
皇爷爷这次敲打,又是在往死里吓唬他爹。
就在朱瞻基准备宽慰几句时,内侍来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在门外候着。
纪纲穿着飞鱼服,身形高大,眼神阴鸷。
他是朱棣最锋利的一把刀,江湖草莽出身,善骑射,便诡黠,善以钩人意向。当年朱棣起兵靖难,纪纲叩马请效,自此成为朱棣的影子。他掌控锦衣卫,刺探百官阴私,手段酷烈,朝中无人不惧。
“太孙殿下。”纪纲拱手,“陛下在右顺门,传您过去。”
朱瞻基跟着他走。廊庑下的风很大,吹得廊下的铁马叮当响。朱瞻基找准时机开口:“纪指挥使最近很忙吧?听说你在城南燕子矶那一带,转悠了好几天,声响不小。”
“殿下说笑了。”纪纲低眉,淡淡回道,“臣只是去查几桩走私的案子。”
“是吗?”朱瞻基随口道,“胡濙胡大人的府邸,好像就在燕子矶附近。听闻他最近闭门谢客,莫不是也牵扯进了什么案子?”
纪纲沉默不语。
胡濙是建文二年的进士,这些年表面上奉旨寻访仙人张三丰,实则走遍天下,找的就是建文帝的踪迹。纪纲出现在胡濙家附近,说明皇爷爷秘密召见了胡濙。
而胡濙一旦有动静,必定和建文有关!
御书房
朱棣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
朱瞻基跪在地上,余光瞥见御案上有一封信。封皮上没有字,但他认得,那是锦衣卫的密报格式。
“瞻基啊。”朱棣终于开口了,声音透着几分疲惫,“你爹这个监国,当得连那些士大夫的心都收不拢。朕也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那么好坐的。”
“皇爷爷教训得是。”朱瞻基伏在地上,一言不发。心里吐槽道,只怕是自家老爹是把士大夫的心收的太拢了。不过也好,反正他老人家不怕跪自家亲父,就怕别人给他跪。
“不过,眼下有比东宫更让朕烦心的事。”朱棣一手扶着龙椅,转过身。
“朕最近听说,江湖上流传着一首童谣。什么‘一入贪门钱作土’,什么‘唯有鹤使云上来’。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朕手底下的几个官吏,都为了什么‘传国玉玺’、‘岛主宝库’,私自跑去辽东了。”
朱棣冷哼一声,语气阴森:“几个乱党,装神弄鬼。朕觉得,这歌谣不是普通百姓唱的。有人在后头推着走呢。这天下刚太平几年,人心又浮动了。”
朱瞻基心头一凛。
皇爷爷根本不在乎什么岛主,什么宝物。他说“人心浮动”,其实是动了杀机。这歌谣背后,必然牵扯着前朝余孽。而纪纲去查胡濙,说明皇爷爷怀疑建文没死,就在那个什么岛上。
“孙儿听说,辽东沿海,确有此事。”朱瞻基顺着皇爷爷的话往下接,不点破建文,只谈乱党,“这些江湖草莽,借前朝之名,蛊惑人心。若是让他们成了气候,必是大患。”
朱棣停下动作,看着他:“你大病初愈,本想让你好好歇歇。但你是大明的太孙,这件事,你替朕去办,如何?”
朱瞻基深深叩首:“孙儿愿为皇爷爷分忧。必定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乱党一网打尽,揪出幕后主使。”
朱棣看着跪在自己脚下那个雄狮般的年轻人,眉宇挺拔,身形伟岸。恍然才发觉自己自己已经到了暮年,当年结伴而行的朋友早已凋零散落。只留他一人遗世独立了。
沉默了半晌,他眼眸中少见的对人世间的困惑和淡淡的哀伤渐渐褪去,振作起精神,他依旧是那个英明伟大的君主。
“好。”朱棣朝朱瞻基满意地点点头,“你一个人去,朕不放心。让纪纲带几个锦衣卫跟着你。遇到不便官府出面的事,让他去办。”
朱瞻基叩首谢恩。
江对岸三十里地,朱瞻基坐在马车上,马车辘辘驶出南京城。
马车车厢很宽敞,角落里的错金博山炉燃着龙涎香,将外头的风雪彻底隔绝。
朱瞻基靠在紫貂皮褥子上,手里翻着一卷《资治通鉴》。他身上穿的是玄色常服,看似低调,实则是尚衣局十二个绣娘赶工三个月才制成的妆花缎,光那暗纹里的金线,就足够普通百姓吃上三年。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触手生温,更是于阗国进贡的极品。
他左手边是袁琦,自己的贴身内侍,白面无须,端着个手炉,满脸堆笑,眼底总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郁气和执拗。
右手边,是胡濙。
胡濙生得极好,眉眼温润如玉,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但他那一头天生的白发,让他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他手里拿着一把极精巧的机关罗盘,那是钦天监特制用来测风水暗道的,纯铜鎏金。淡漠的神情看着跟月宫的神女有的一拼。
至于朱瞻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