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华表》椰子兄

10、归岛四子 纪纲的

　　纪纲的脸瞬间比锅底还黑。

　　朱瞻墡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走吧纪指挥使，带我们去喝岛主同款奶茶！”

　　马车辘辘，车厢里，气氛恢复了沉闷。

　　朱瞻墡突然一拍大腿：“哥！咱们这趟去辽东闯岛，属于什么？属于离开京圈，去外地发展！这在咱们那个年代……啊不，在我的梦里，这叫‘归国’！咱们四个人，完全可以组一个大明版的‘归岛四子’啊！”

　　朱瞻基正在看密信的手微微一抖，头都不抬：“你要发疯下车去发。”

　　“哥，你听我说完！”朱瞻墡激动得手舞足蹈，“既然要伪装身份，叫什么‘张大少爷’‘张二少爷’，俗！太俗了！人家反贼一听就知道是糊弄人的。我们要取那种——一听就像是从海外仙山回来的贵族，既有异域风情，又有高贵气质！”

　　朱瞻墡清了清嗓子，宛如一个中二的男团经纪人，指着朱瞻基：“首先是你，大哥！你是咱们团的队长，也是门面担当。你平时那么高冷，那么霸道，恨不得把‘老子最牛最神秘’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瞻字辈，目字旁，你以后就叫——目一凡！平凡的凡。主打一个‘我虽然是太孙，但我一点都不凡’的反差！”

　　朱瞻基捏着密信的手抬高，把朱瞻墡的攻击挡的严严实实。

　　朱瞻墡完全无视，转头指着旁边一头白发的胡濙：“胡大人，你这颜值，这头白发，温润如玉，简直绝了！你是咱们团的‘仙子’担当。我跟你一见如故，以后你就跟我姓。你就叫——目寒！高处不胜寒的寒！一听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贵公子！”

　　胡濙正端起茶杯。听到这话，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端方如玉的姿态，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眼说：“我不怕寒。这个名字，尚可。”

　　朱瞻墡被这“慢半拍冷感萌”给噎了一下，但马上又兴奋地指着自己：“至于我！我是咱们团的活力担当，搞笑担当，气氛组组长！我得叫一个阳光灿烂的名字，就叫——目子涛！对，我以后就是目子涛了！”

　　最后，朱瞻墡看向正赶车的纪纲：“纪指挥使，你是咱们团的武力担当。你平时太阴间了，需要一点正能量。我这边名额满了。你就跟我哥姓就叫——目星！星辰的星。主打一个勤勤恳恳，杀人不眨眼但听指挥！”

　　“嘎吱——”

　　马车停在路边。纪纲黑着脸掀开车帘，探进头来，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朱瞻墡：“襄王殿下，请出来冷静一下。”

　　“目星同志！注意你的态度！”朱瞻墡义正辞严，“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要有团魂！”

　　“……”

　　“行了。”朱瞻基开口道，“就按墡弟说的办。出了这车厢，我们就是江南来的富商，姓目。”

　　车厢里众人震惊，连胡濙都有些不敢相信，朱瞻基竟然认了？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毕竟，皇太孙叫“目一凡”，这太耻辱了。

　　“哥，你真好！”朱瞻墡感动得要哭。

　　朱瞻基冷冷地看着他：“因为如果我不答应，你会一路烦到我辽东。比起听你念经，我宁愿叫目一凡。”

　　“凡哥，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巧思。我们俩的名字是三个字，他们俩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这样也算是尊卑有别，让人一听就知道谁是主角。”

　　半个时辰后，不羁岛对岸

　　“凡兄。”对面，朱瞻墡毫无形象地瘫坐着，手里剥着一把松子，突然冒出一句，“这趟差事，要是真查出建文还活着，皇爷爷得是个什么反应？”

　　朱瞻基翻书的手没停，连眼皮都没抬：“这种话，出了这个车厢，你若是再说半个字，我就让母亲请旨把你再迁回东宫。”

　　“行行行，我不问还不行吗。”朱瞻墡把松子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我这不就是怕咱们有去无回嘛。你看看，我为了保命，连这玩意都穿上了。”

　　他说着，大喇喇地撩起外面的锦袍，露出里面一层极薄的暗银色内甲。又拍了拍自己的靴筒：“这里面，藏着三根迷香针。袖口里，还有两颗工部新研制的烟雾雷。回头要是真碰上死局，哥你别管我，我往地上一躺，放个烟雾弹，保准比兔子跑得还快。”

　　朱瞻基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冷笑一声：“你这点破铜烂铁，真以为能瞒过谁？”

　　坐在侧边的胡濙放下手里的《大明一统志》，抬起眼，目光在朱瞻墡的内甲和靴子上扫过。他一头白发垂在肩侧，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较真的学术感。

　　“襄王殿下。”胡濙那看着风神俊秀的脸皮，露出带着十分恶意的笑容，“你那件内甲，是江南织造局去年进贡的‘天蚕丝’所制。但左胸腋下交点处，接缝的线头锁边针法错了。如果遇上强弩，那个位置会最先崩裂。”

　　朱瞻墡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胸。

　　胡濙继续慢吞吞地说：“至于你靴筒里的迷香针，只要沾了水，药粉就会结块，大概率是射不出去的。还有，你袖口里的烟雾雷，引线受潮了，你现在只要一拉，炸的只会是你自己的胳膊。”

　　朱瞻墡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哈哈……哈哈，寒兄，你这眼睛，真毒啊。”

　　“不是眼毒，是习惯。”胡濙淡淡地说，“臣家里在外面替陛下办差十几年，若连这点东西都看不透，早就死在半道上了。”

　　朱瞻基合上手里的书，带着皇储对臣子的审视看向胡濙。

　　“胡大人。”朱瞻基突然换了称呼，没用“寒”这个化名，“皇爷爷派你来跟着我，不仅仅是让你找建文的吧？”

　　胡濙慢慢把书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好。他抬起头，迎着朱瞻基的目光。

　　“殿下明鉴。”胡濙的声字字句句透着恭敬，“臣的父亲，当年只是翰林院的一个侍读。臣家能在永乐朝立足，凭的就是‘孤臣’二字。陛下让臣跟着您，是让臣替陛下看路。”

　　胡濙接着说：“臣为您鞠躬尽瘁。这是臣的本分。但臣不会替您做决断，也不会替东宫拉拢任何人。等殿下登基那天，臣会自请外放。胡家只忠于大明的皇帝，不结党，不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