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梨仔

9、答案 “让郡主将

　　仪宾府，花厅。

　　赵嘉誉正拿着一只桃粉色的荷包。
　　里头的东西他已经让人辨认过了。茉莉玫瑰，还有些许白芷麝香，都是普通的香料。
　　而且现在这荷包就在他手里，他却并没有前几回的冲动，身体的反应一切如常。
　　赵嘉誉也查过梁国公府平日熏屋子熏衣服用的香，全都没有异样。
　　看来不是外物的缘故。
　　或许症结在她的人身上？

　　平川站在角落，此时花厅里只有他们主仆二人。
　　赵嘉誉收起荷包，并不打算还给它的主人。
　　他问平川：“郡主那里如何了？”
　　平川转身，朝着他的方向低头，然后回道：“郡主正领着人逛园子。”
　　赵嘉誉点点头：
　　“让郡主将她带来。”
　　这是计划之中的事，平川领命离开。

　　永嘉郡主带着人逛了大半地方，最后又绕回了潭影轩。
　　丫鬟们已将茶点撤下，换成了酒水膳食。今日以赏荷为由，所以预备的是全荷宴。
　　见永嘉郡主带着人往这儿来了，上菜的丫鬟便从另一侧退下，只留下侍膳的几个。

　　心儿原本站在门外，却有人直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是——仪宾府的丫鬟？”
　　说话的人姿容平平，也做了丫鬟的打扮。
　　心儿不解，只回道：“是。这位姐姐，是有什么事儿么？”
　　对方把声音压得很轻：“我问你，今日这赏荷宴，仪宾府是只请了女眷么？”
　　自然是只请了女眷。
　　心儿点头。

　　怡秋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强颜笑道：“好，多谢你。”
　　怕面前这丫鬟怀疑，怡秋又描补几句：
　　“方才进府的时候，正好瞧见一辆认识的马车，我还以为我们表少爷也被仪宾请来了。现在你这么说，想来是我看岔了。”
　　原来是这样，心儿一笑：
　　“今天是郡主攒的席，咱们仪宾不在府上呢。”
　　“那就是我看错了。”怡秋也冲她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姐姐不必客气。”

　　怡秋出去问了。
　　姜令窈坐在席上，急个不行。
　　入席的时候，仪宾府丫鬟将姜令窈领到了主桌，此刻她心神不定的模样，自然全落在了永嘉郡主眼中。

　　梁国公府的大小姐。
　　永嘉郡主听说过姜令窈的名头，也曾在往日的宴席中见过她几面。
　　那日母亲遣人请自己去公主府，在府中一听太子提起她的名字，永嘉郡主的眼前马上浮现出一张如花似月的脸庞，而后就是两句话。
　　实在浅薄，却又实在貌美。
　　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太子的要求，永嘉郡主是推辞不得的。

　　这会儿见到美人心焦的模样，永嘉郡主不动声色欣赏了一阵，才开口问道：
　　“姜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事么？”
　　被点了名字，姜令窈一惊，赶紧调整神情，然后自以为十分镇定地将身子转了回去。
　　永嘉郡主正笑吟吟望着她。

　　姜令窈便认真注视她：
　　“嗯……没有。我只是，只是见这些菜色十分新奇，所以想看看后头还有没有别的。”
　　永嘉郡主自然知道姜令窈是在找借口。
　　但美人一举一动，皆是风景。就连说谎时微微睁大的眼睛都娇美万分，她也懒得拆穿。
　　于是干脆接着姜令窈的话说下去：
　　“姜大小姐谬赞了，这些也不过是取个小巧罢了。倒是这荷香酒，以荷叶、荷瓣入曲，我喝着确有几分趣味，姜大小姐不如尝尝？”

　　她们说话的时候，侍膳的丫鬟已经替姜令窈斟了半杯。一时间，阵阵清香扑鼻。
　　见永嘉郡主举杯，姜令窈不好意思推脱，也举起了酒杯。
　　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没什么酒味。
　　“如何？”永嘉郡主还等着她的回答。
　　姜令窈回味着：“甜甜的，确实有荷花的清香。”
　　永嘉公主笑了：“合你的口味就行了。只是记得小酌即止，莫要贪杯了。”
　　姜令窈点头应下。

　　怡秋站在姜令窈身后。
　　她一回来就瞧见大小姐正与永嘉郡主对饮，便不曾上前。
　　而且她担忧的另有其事。
　　大小姐怎么会问宸王是不是也在仪宾府？之前还、还问自己死过没有？
　　怡秋的心砰砰跳得极快。她悄悄望了一眼窗外，怀疑是不是姜令窈今天离潭水太近了，所以那邪祟又来作乱。

　　除了怡秋，潭影轩里还有几个各怀心思的人。
　　姜令姝是嫉愤。
　　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永嘉郡主跟姜令窈这么要好了。
　　方才她也想坐到永嘉郡主身旁。但领座的丫鬟面上笑着，身体却牢牢将姜令姝挡住，把她带去了下首。
　　而姜令窈呢，莫名其妙坐在了上座不说，永嘉郡主竟然还不厌其烦同她找话聊。
　　姜令姝试着融入进去，永嘉郡主却只是含笑看她，并不接话，转头又继续跟姜令窈相谈甚欢。
　　不敢责怪永嘉郡主，姜令姝只能偷偷瞪了姜令窈一眼。
　　这个蠢货，都不知道把自己也拉进谈话里去。

　　而段翠容在观察。
　　皇后娘娘召了梁国公府的三位千金入宫，此事做不得假。询问姜令姝，却只得到了遮遮掩掩的回答。
　　段翠容能预想到她的遮掩。但现在，永嘉郡主的反应，几乎可以一锤定音了。
　　她同身边的卫君宜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得到了答案。

　　宴席未过半，忽然快步走进来一个丫鬟，对永嘉郡主附耳说了几句。
　　永嘉郡主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什么？”
　　尽管她压着声音，主桌上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
　　“郡主，是出了什么事么？”
　　永嘉郡主稳住声线：“是小鲤有些不舒服，我先去瞧瞧，各位自便。”
　　“自然是小公子要紧，我们这里没什么的。”

　　永嘉郡主告罪离席，领着几个丫鬟朝外走去。
　　出了门没多久，她停步，对着跟随的灵荞说道：“你留下。”
　　被点到的灵荞垂首应声：“是。”

　　宴席的主人走了，客人们松泛许多，饮酒取笑，怡秋也趁机向姜令窈传递了自己得到的答案。
　　只有女眷，仪宾也不在。那么宸王不会在府中。
　　那她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一阵一阵的热意从肚腹开始，迅速传遍她的全身。
　　姜令窈觉得脸颊额头都烫烫的，后脑处却渐渐沉重，压得她止不住想低头，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大小姐？”

　　怡秋的喊声让姜令窈短暂清醒了一瞬。她拉住怡秋的手，双颊飞起红霞，仰头道：
　　“我要回去，我要、我要回家。”
　　这里闹鬼了，她不能再待在这里。

　　“姜大小姐这是在说什么呢？”
　　怡秋正握着姜令窈的手低声安抚，被突然的问话吓得一个激灵。她转头，永嘉郡主的贴身丫鬟灵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附近。
　　姜令窈后面的两句话说得轻而又轻，怡秋不确定灵荞有没有听见。
　　但无论听见与否，怡秋都有些尴尬。
　　在别人家说闹鬼，实在有失体统。

　　她只好替姜令窈掩饰道：“是我们大小姐吃醉了酒，正闹着要回家。”
　　闻言，灵荞表示理解：“虽然不是什么烈酒，但喝多几杯，醉了也是正常。”
　　又说：“要是姜大小姐不嫌弃，可以去仪宾府的客房歇息。才刚我们小公子身体不适，请了太医。姜大小姐一会儿要是不舒服了，也可以顺带瞧瞧。”
　　怡秋犹豫，低头看见姜令窈靠在自己怀里，醉得快要闭上眼睛，只好先同意：
　　“麻烦灵荞姑娘领我们去客房吧。”

　　将人带去春满堂，灵荞又回到了潭影轩。
　　席上还是热热闹闹，只是姜令姝有点坐不住了。
　　她在姜令窈离开的时候顺手拦了一下，知道了姜令窈是醉酒犯困才走。
　　居然把自己喝得这样醉。
　　姜令姝有些不忿。不过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她又很快将这事丢到脑后。

　　永嘉郡主一去不回，有些客人已经在询问灵荞，段小公子要不要紧了。
　　灵荞摇头，她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小公子骤然发了许多红疹，但还不知缘由。
　　她只道：“太医已到仪宾府了，想来很快就会有对策。”
　　众人松了口气，又安慰着说：“小孩子家的肌肤娇嫩，或是吹风，或是饮食，是容易这样发疹子出来。”
　　“我家中的小侄女就是这样，见不得冷风，一吹就发红疹。”
　　“是呀，我小时候被母亲一抱，就长疹子出来。后来才知道，是母亲用的香粉，里面有一味香白芷。我一碰到那个，才发疹子的。”

　　说到这儿，姜令姝“咦”了一声，看向灵荞：
　　“会不会是我们中也有人用了香粉，不小心叫小公子染上了，所以才——”
　　灵荞原本只是听着，姜令姝这样一说，她就蹙眉开始回想。
　　小公子过来的时候，这些世家小姐们确实围着他逗了一会儿，还有人拿手边的东西晃悠，吸引小公子的注意。
　　或许就是上面的花儿粉儿的——

　　灵荞深深看了一眼姜令姝，对她说道：“我这就叫人去告诉郡主与太医，瞧瞧是不是这个原因。若果真如此，对症下药，我们小公子也能快些好起来了。”
　　姜令姝灿然一笑：“要是真被我误打误撞猜中了，那我也勉强算出了一臂之力了。”

作者有话说

俺回来咧。<br>明天开始日更，请假会放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