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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门 美人要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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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满堂是仪宾府的客房之一,专供女眷休息。
灵荞将她们带到此处,马上就有一位圆脸蓝衣的丫鬟上前问候。
“灵荞姐姐。”
灵荞冲她点头,又对怡秋说道:“这是银笙,是春满堂的丫鬟。要是缺什么东西,只管问她拿就好了。”
银笙一面听着灵荞介绍自己,一面对着怡秋温和地笑了笑。
怡秋扶着软绵绵的姜令窈,让她们二人帮着,一起进了春满堂的西厢房。
姜令窈时梦时醒,发现自己正在躺下来,着急地抓住身边的人问道:“回家了吗?”
“回家了,回家了。大小姐可以歇息了。”
听到回答,姜令窈松了口气,张开手指,由着怡秋替自己盖上薄被。
等了会儿想起什么似的,又一次从被子里伸出手,微微抬头指着脑后:
“这个不要。”
怡秋一看:“好,这个不要。”
说完,一手托住姜令窈的脑袋,另一只手利落地将她后头的发钗珠佩全取了下来。
“好了,睡吧。”怡秋轻轻抽出手掌。
姜令窈闭上眼睛,总算把脑袋安心地放在了枕头上。
厢房收拾得很干净。今天仪宾府设宴,预备着有客人来,所以还特地在屋中燃了香。
清清淡淡的,倒是好闻。
怡秋放轻了脚步,在里面四处转了转。
姜令窈睡在南侧,床前有一扇四面雕空的紫檀屏风,屏风中间嵌着一幅双面绣品。一面绣着芙蓉锦鲤,一面绣着几只长脚白鹤。
再往外,陈设了一张圆桌与几张绣凳。靠墙放着长长的高几,上头摆了一只汝窑花瓶,瓶中则满插着荷花与莲蓬。荷花有半开的,也有盛放的,形态各异,香远益清。
花瓶后的东墙,当中挂着一幅图,左右还有对联。不过怡秋不识字,认不出来是什么。
屋子另一边就简单许多,一眼望去只有一张矮榻。
怡秋同样走进去瞧了瞧。
矮榻左边是窗户,右边则是一座顶天立地的紫檀板壁,不过嵌在了墙上,中间一样是一幅图画,角落还有题字。
看不懂。
怡秋原路退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掀起房门上的洒花软帘,从外面探头进来。
“怡秋姐姐。”
怡秋搬了一张绣凳,正守在熟睡的姜令窈床前。听见声音,便起身悄悄出去。
只见银笙抵着门帘,笑嘻嘻问她:“姐姐还没吃饭吧?”
翠微居。
按照钱太医的嘱咐,乳娘用稍凉的水替小鲤洗脸洗手,还把全身都擦了一遍,最后用金银花露湿敷。果然疹子消下去不少。
永嘉公主放下心来,走到外间对钱太医道谢:“有劳您了。这样热的天气还匆忙过来府中。”
钱太医拱手:“小臣分内之事。”
又说:“要不是郡主的丫鬟提到香白芷,小臣也不会这么快就对上症状,想出应对之策。”
永嘉郡主便笑道:“我自然会嘉奖她。”
转头对身边的小丫鬟道:“送钱太医出府吧。”
小丫鬟领着钱太医出了翠微居。
永嘉郡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来向她回禀:
“郡主,乳娘已经将小公子哄睡着了。”
永嘉郡主“嗯”了一声,又叹气道:“是我疏忽了。”
她自有孕后就不再用香粉花露这样的东西。等小鲤出生了,因为时常与小鲤同吃同住,所以也没用回来。
这次宴席,倒是她忘了这一遭。
“刚才灵荞让人带话,说的是谁提起香粉来着?”
身后的丫鬟锦笙思量一会儿,回她:“是梁国公府的三小姐。”
永嘉郡主听了,点点头:“多亏她了。”另外吩咐锦笙,“一会儿你去备一份谢礼,等她离开的时候送出去。就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是。”
只是混乱仍未平息。
永嘉郡主处理好儿子的事,准备回潭影轩。没想到一走出翠微居,路旁就窜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鬟。
“郡主!”
永嘉郡主吓了一跳,身边的锦笙立刻挡在她面前,对着小丫鬟呵道:
“没规没矩的,冲撞了郡主,该当何罪!”
小丫鬟急忙跪下解释:“郡主恕罪。我是前边花厅奉命来的。”
花厅。
永嘉郡主忽然一惊,飞快朝锦笙使了个眼色。锦笙便马上带走了其他丫鬟。
只留下二人。
一面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丫鬟,一面在心中思索可能的原因,永嘉郡主慢慢问道:
“你奉了什么命?”
“花厅里的客人说,郡主可以将宝贝带去了,以便他细细一观。”
这是她和太子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永嘉郡主松了口气。自己离开了潭影轩,但是灵荞还留在那里,她会按照原先的计划,将姜令窈领去客房,然后再告知太子。
看看时辰,姜令窈应该已在客房睡了一阵了。
永嘉郡主倒不担心她会早醒,因此便对小丫鬟说:
“你回去告诉客人,宝贝已经安置好了,让他自己去瞧吧。”
小丫鬟“哎”了一声,行了礼快步走开。
荷香袅袅,树影婆娑。
姜令窈睡得正熟,却偏偏有人非要将她吵醒。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她气得一下子睁开眼,可惜头脑还是沉的。
眼前是一副素色床帐,两边原本都是放下并掖好的。不过这会儿,有一边的帐子被人扯了出来又分开。
姜令窈揉了揉眼睛。
赵一元就坐在分开的帐帘中间。
他来做什么?
姜令窈扶着床坐起来。
自己的芙蓉榭是没有这样寡淡的帐子的。一边想着,姜令窈一边探出头去瞧。
外头就是一架大屏风,正好隔绝了她的视线。
姜令窈缩了回来。
看来这是芙蓉榭的左厢房或右厢房,她记得那里面就是这样差不多模样。
确定了地方,姜令窈的目光继续停留在赵一元身上。
刚才她一醒,又是起床又是张望,赵一元一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动作,这会儿姜令窈才觉出奇怪来。
对呀,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厢房了?
她一面苦思冥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面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光,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将赵一元“观赏”了个遍。
果然仍旧俊美无暇,烨然若神人。
姜令窈被吵醒生的气,就这样悄无声息飞走了。
又看见他手中握着一个镂空花金球的挂饰。姜令窈毫不客气,将球从他手里掏了出来。
只见金球镂空的金环上,堆焊着许多金珠。金珠又细密如粟粒,粒粒可数,工艺十分精巧。
再一动,姜令窈就知道方才叮叮当当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了。
“啊……原来是这样。”姜令窈笑了起来。
见她从头到尾的痴醉模样,赵一元便知此事果然有异。
只是不知缘何。
他隔着屏风朝外一瞥,轻声问道:“谁送你来的?”
听见话,姜令窈摇金球的力气渐渐变小,她蹙眉回答:“嗯……是生气了呀。”
“谁生气了?”
姜令窈又努力回想:“是、是——是我生气了。”
她全想起来了。
那天她和赵一元吵架,自然她又没吵过,所以一气之下睡到了厢房。
她记得自己那时确实也饮了酒。
然后赵一元就追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在厢房——
姜令窈忽然浅浅吞咽了一记。
她低头,花了点功夫将金球的绳子套进手腕,接着合拢双手,注视着赵一元的眼睛,甜甜开口:
“我不生气了,我们和好。”
她可不想真住在厢房,这里什么都没有。既然赵一元来了,那她就可以住回去了。
住回她的大屋子,睡回她的金绣撒花帐子。
赵一元却并不就范,继续问:“你为什么生气?”
姜令窈怎么会记得?她待在宸王府里,一天能生八百回气。
于是她开始耍赖:
“哎呀,我不、不记得了。原谅我吧。”
边说边朝着赵一元靠近,手也跟着伸了上去。
原本在姜令窈腕上挂着的金球,有一声没一声地响着,一路响到了赵一元的耳边。
然后一双手就环住了他的颈子。
美人要送上香吻。
赵一元盯着她微微嘟起的水润的嘴唇,抬手轻握住她手臂,一直过了有一会儿,才加了几分力气将人推开:
“这可不行。”
被拒绝了也不恼,姜令窈只是歪头,表示出疑惑。
不过不知道是闹了这么久困了,还是喝下的酒作祟,姜令窈又逐渐泛起睡意。
她打了个哈欠,干脆将头靠进了赵一元怀里。
“那你抱我回去。”
回哪儿?
赵一元发觉她一直在将自己当做能够交流的对象,想了想,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我是谁?”
一直等到用完午膳,永嘉郡主才姗姗来迟。
“是我怠慢了,各位莫怪。”她一面说,一面走进了潭影轩。
众人哪敢挑她的错?况且事出有因,自然不会多嘴。
“郡主这是怎么说?小公子年幼,我们可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郡主时时跟着照顾的。”
永嘉郡主用手指一点:“瞧瞧,这就调笑起我来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一阵。
等说完话,永嘉郡主的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令姝身上。
从进门就一直在观察永嘉郡主的姜令姝,不自觉将背又挺直几分。
只见永嘉郡主冲她点了点头,接着又和身边人说起话来。
郡主知道是自己了。
姜令姝按捺下激动的情绪,一边漫不经心,也跟段翠容她们聊起了天。
春满堂。
姜令窈睡过去了。
赵一元将她摆好姿势,放好帐子,转身绕过了屏风。
“一元”是父皇在世时早就为他取好的表字。虽如此说,身边也根本没多少人敢直呼这两个字。她一个闺阁女子,能从何处得知?还这样宣之于口。
赵一元面色冷峻,几步行至隔间板壁前。
机括一动,原本嵌在墙上的紫檀画壁竟徐徐旋转,露出了客房后头的景色。
原来是一扇暗门。
一同出现在赵一元眼前的,还有他进来前就一直低头守着暗门的小丫鬟,以及小丫鬟身旁——
一时难掩骇色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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