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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宫 赵一元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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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
因为要入宫,三人都只带了自己最贴身的丫鬟。跟着姜令窈的自然是怡秋,跟着姜令琬的是彩雀,而姜令姝则挑了菱儿随行。
在永福馆里听完了训,三个人就上了一辆翠盖珠缨八宝马车。
少顷,马车从国公府小门驶出,徐徐朝着皇宫而去。
凤仪宫里,许皇后已经等候许久。
按理说,应该由国公府的姑娘们先来拜见,她再露面。但许皇后等不得了。
她坐在会客的偏殿中,旁边站着的是从小陪她长大,又跟着她入宫的金铃。
原先摆在窗台下的花,按照吩咐换成了茉莉,此刻殿内萦绕着恬淡的香气。
许皇后忍不住开口:
“金铃。”
铃姑姑应了一声:“娘娘。”
不用许皇后继续,铃姑姑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含笑道:“已经进了宫门了,想必这会儿就快到了。”
又说:“奴婢还从未见过娘娘这般着急的模样。”
许皇后便睨她一眼:“你这嘴倒是愈发会调侃了。”
铃姑姑回道:“是娘娘大量,宽待奴婢。”
许皇后暗暗叹道:“我也算关心则乱了。”
又说:“你也是看着誉儿长大的,他都二十二岁了,身边却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她与陛下曾为誉儿选过几位合适的世家小姐,只是都被一一拒绝。
就这么一个独生的儿子,眼珠子似的宝贝着,不好勉强。陛下竟也由着誉儿,一直到现在都未娶。
还是许皇后软硬兼施,才终于塞了两个选侍进东宫。可惜到如今也没好消息传过来。
叫来一问,誉儿连碰都没碰过她们。
所以许皇后说起来就皱眉:“往年送去的那两个……不提也罢。”
又道:“如今,誉儿好不容易求到我眼前来了,我这做母亲的,哪有不应的理儿。”
铃姑姑附和:“自然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誉儿看中的是哪一个。”
“能得殿下青睐的,必定是出挑的好姑娘。”
听了这话,许皇后笑骂道:
“贫嘴。”
很快,国公府的三位小姐都到了。
许皇后坐在上首,看着她们行礼,眼睛含笑,细细打量过去。
容貌倒是都在普通之上,尤其最年长的那个。
许皇后身处后宫,见过不少绝色女子。但面前的这个,确实轻易将她们都比了下去。
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
“都起来吧。”
许皇后为三个人赐了座,并没有为难,问了些平日里爱吃什么爱做什么,闲聊了一会儿。
最后她道:“这几天御花园里的荷花开得正好,你们难得进宫,就让金铃带着顺道去瞧瞧。”
见面结束了。
金铃就是一直侍立在侧的大宫女铃姑姑,姜令窈对她更没什么印象。
御花园上辈子也来过,姜令窈走在后面,因为不知道这次进宫的缘由,所以出了凤仪宫就没再说话。
倒是姜令姝异常活泼,一直对着铃姑姑问东问西。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花园,皇后娘娘心真好,恩赐我们前来观赏。”
“铃姑姑,方才皇后娘娘问的话,我答……我们姊妹答得都没有错吧?我瞧着,皇后娘娘似乎很喜欢我们呢。”
铃姑姑波澜不惊:“是呢。奴婢看娘娘是很高兴的样子。”
姜令姝被她的回答鼓励了,追问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参加了报恩寺的法会。可巧,我们姊妹三个也去了。”
她咬着唇,语气试探:“今日皇后娘娘叫我们入宫,是不是跟太子有关?”
铃姑姑停下脚步。
姜令姝也连忙跟着停下。
铃姑姑回过身,脸上还是笑笑的模样,眼神中却暗含警告:“皇后娘娘的心思不可胡乱揣测,奴婢也不敢妄言。”
姜令姝被她盯得浑身一麻,下意识退了一步:“是,我、我知道了。”
铃姑姑继续带路了,姜令姝身上后怕的感觉却久未消散。
她猛地回头,果然见到姜令窈正在后面瞪着她。
“你是不是想死?”
姜令姝用力甩开手:“这是在皇宫里,什么死呀活的。小心被人听见,禀告给皇后娘娘,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姜令窈便朝四周一看。
她们现在正坐在一间亭子里,铃姑姑已经回去了,留下的几个宫女离她们有段距离,应该是听不见她们对话的。
姜令窈放下心来,揉揉手腕,坐回自己的位子。
亭子中间的石桌上摆了茶点,姜令窈挑了一块绿色的咬了一口。
她问:“谁会说?”
眼睛从三个国公府的丫鬟身上看过去。
“我的怡秋是绝不会说的,彩雀——”
坐在一旁的姜令琬马上表明态度:“彩雀也不会说一个字。”
姜令窈满意点头,最后将目光落在姜令姝带来的菱儿身上:
“难道是你?”
菱儿吓得摇头摆手,膝盖一软就跪下了:“不是、不是奴婢。”
姜令姝气得要死:“起来!软骨头的东西。”
毕竟是在皇宫里,两个人不好起争执。姜令姝暗暗发誓,等回家了再跟姜令窈好好算账。
嚣张什么!
姜令窈却没功夫管姜令姝的小心思,现在正一心一意思考眼下的局面。
她算明白了,许皇后果然是看中了她们三人中的某一个,要送进太子府里去呢。
这个太子也很奇怪。姜令窈努力回想,似乎上辈子等到赵一元造反的时候,太子都没有成婚。
——肯定也有病。
姜令窈暗自点头。
太子跟赵一元可是亲侄子与亲叔叔,血脉相连,一定也流传了赵一元的坏毛病。
还有那个铃姑姑。姜令窈对她虽没记忆,但见她笑面虎的样子,多半也不是什么好心肠。
霎时间,姜令窈只觉得自己正被阴谋诡计紧紧包围。
“姐姐。”
姜令窈被喊回神,坐在对面的姜令琬紧张地看着她身后:
“有人来了。”
赵嘉誉一直都在附近。
凤仪宫中,他站在窗外廊下,听着母后与她在殿内交谈。她似乎很是谨慎,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有时甚至只是轻轻应声。
他要花十分的认真,才能分辨出她的回应。
这样胆小,昨日在集市上倒是不知哪儿来的胆量,伸手就要抢他的东西。
后来铃姑姑带着人出去,赵嘉誉就远远跟着。
从凤仪宫到御花园,这条路他走过何止百遍,今天却觉得这段路程格外短暂。
她最终停在了荷风亭。
平川懂唇语,将主仆几人的对话学给他听。
听到她半询问半威胁丫鬟的话语,赵嘉誉失笑。
但学得再惟妙惟肖,毕竟不是她真实的声音。
熟悉又陌生的冲动还在酝酿,赵嘉誉静静感受着,直到身体平复,他换了一条路。
“参加太子殿下。”
在场的人跪作一片,姜令窈也在其中。
她不明白太子怎么忽然出现,只觉得这宫里真不好受,跪来跪去的,还是家里好。
只有别人低头跪她的份儿。
鸦雀无声。
“起来吧。”
声音是从她的头顶传来的。
姜令窈的位子被坐走了。
太子在这里,她们也不好私自坐下,只能一齐站在亭外。
去见许皇后前,已经有宫里的嬷嬷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直视宫中的这些贵人,就算抬头,也要贵人许可才行。
太子当然也是贵人中的一个,而且大贵特贵。
非常之贵。
所以这会儿姜令窈低着头,眼睛里只有自己脚下的那一小块地方。
瞧着瞧着,神思就飘散开去。
这个石子铺成的花纹,原来是蝙蝠啊。
蝙蝠,遍福,遍地是福。
那她现在踩在福气上面,不就变成“扁福”了?
姜令窈没忍住笑了出来。
胳膊被人轻轻顶了一下。
姜令窈停住,顺着感觉望过去,只见姜令琬也在偷觑着她。
她冲着自己摇了摇头。
知道了。
姜令窈收到提醒,打算继续维持原先的姿势。
不知怎的,在低头之前,她朝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竟然也在注视着她的方向。
“太子殿下。”
声音突然从她左边响起。
姜令窈吓了一跳,要不是两边各有姜令琬和姜令姝站着,她都差点儿跑开了。
这个姜令姝。
姜令窈在旁边用力瞪她。
姜令姝可管不了这个,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坐在亭子里的太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昨夜,在报恩寺山脚下的集市中,她也遇到了太子。
于是她语带羞涩,说道:“原来,原来您是太子啊。”
赵嘉誉的目光被吸引到了说着话的这个人身上。
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有点奇怪:“怎么,方才宫女没有说么?”
他现身的时候,宫女们早就高呼“太子殿下”,以此来提醒荷风亭里坐着的国公府小姐们了。
姜令姝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状似懊恼道:
“不是呀。”
接着语调娇娇的:“是昨夜,我不小心、不小心撞进了殿下您的怀中……”
一句话说得百转千回。
赵嘉誉终于想起,昨天是有这么个人,在他面前摔了一跤。
不过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竟然也是国公府的人么?
一瞬间,赵嘉誉的脸色变了。
他的视线开始在这几个梁国公的女儿身上徘徊。
原本温和的气息急速退去。赵嘉誉变回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整个王朝的储君。
他想,这整件事,自己确实有些草率了。
最先发现情形不对的是姜令琬。
从太子出现的那一刻,她便如惊弓之鸟。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吓得动都不敢动。
接着姜令窈也察觉了,因为这感觉太熟悉了。
——赵一元生气的时候就这样。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威压与气势。
太子离开了。
他什么态度都没表露,甚至回应了姜令姝的话:
“噢,是你啊。”
然后便走了,临走时还正好在姜令窈面前停顿了一会儿,道:
“母后说这园子里的荷花不错,叫宫女为你们摘几支吧。拿清水养起来,倒也有趣。”
留下她们面面相觑。
之前凤仪宫跟来的宫女们还在原地站着。姜令窈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身边的姜令姝。
“你——”
姜令姝茫然转头。
只见姜令窈在冲她勾手指:“过来。”
凤仪宫。
见了国公府这几个姑娘,许皇后微微不满:
“这三个女孩儿都有些小家子气,也不知道梁国公夫人是怎么教养的。”
铃姑姑在旁宽慰她:“国公府里养得再好,终究比不上咱们宫中的规矩。依奴婢看,日后娘娘好好调教一番,一定也能拿得出手的。”
许皇后点头:“如今只要誉儿喜欢,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三人入宫前,铃姑姑已经向她说明了梁国公府的一些情况,许皇后也知道现在的国公夫人是续弦,方方面面自然比不上原配。
“唉。”许皇后安慰自己,“总归是誉儿自己提的。他肯开口,就是个好消息。”
没多久,凤仪宫的宫女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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