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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金球 而这个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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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窈一直睡到了下午。
她才弄出些动静,守在床帐外的人就问:
“姜大小姐醒了?”
不是怡秋的声音。
姜令窈并不回应,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没得到指令,但对方很识眼色,见她起身,立刻伸手掀起帐子系好,又蹲下来替姜令窈穿鞋。
姜令窈正好看到这个人的发髻。上面簪了一朵小小的蓝色绢花,另一边插了两根素簪。
穿好鞋,对方抬起头:“奴婢银笙,是春满堂的丫鬟。”
春满堂?
姜令窈没听过,她问:“怡秋呢?”
银笙弯唇一笑:“怡秋在外面,我去将她叫来。”
姜令窈点点头。
怡秋果然很快就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我正巧回来。”她放下东西,走入屏风后,又顺手从架子上取了姜令窈的外衣。
“方才我去仪宾府的厨房瞧了瞧,托厨娘煮了山楂雪梨汤,酸酸甜甜的正好解酒。”
怡秋一面解释,一面帮她穿上衣裳,然后领着她去梳妆镜前坐下。
又问她:“这会儿难受么?”
姜令窈摇摇头。
这个酒喝下去,只是让她睡了好大一觉,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
怡秋放心了,拿起梳子开始替她重新梳头。
先前摘下的首饰又全都戴了回去。
最后怡秋立在外间的圆桌前,看姜令窈坐着慢慢喝汤。
正喝着,银笙掀帘进来,笑着问:
“姜大小姐。我见您醒了,就去潭影轩问了问,赴宴的小姐们玩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您一会儿是回潭影轩,还是直接去二门?”
又解释道:“郡主有事,今日不能亲自送客了。”
姜令窈原本也不想同那些世家姑娘玩乐,所以就说直接去二门。
银笙应是退下。
等姜令窈喝完汤,银笙另外叫了一个小丫鬟,带着她和怡秋去往二门。
坐上马车没多久,姜令姝和姜令琬也出来了。
“哎。”姜令姝特意走到姜令窈的马车前,敲了敲车壁,“你怎么自己回家了?都不叫我们。”
没回应。
姜令姝也不恼,她今天可是做成一桩大事。
真没想到就是这么巧。本来她还烦恼,怎么才能合理地提出去看望裘小公子。
哎呀,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有——
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令姝一边美滋滋回想全局,一边转回身,恰好眼睛又看见方才离席时,永嘉郡主专程命人送来的谢礼。
妙!妙不可言呐。
姜令姝笑眯眯上了自己的那架车。
倒是姜令琬还有些担心,行至姜令窈的车马前,隔着青蓝色的车帷问:
“姐姐,你还好么?潭影轩的丫鬟说你喝醉了,才中途去客房休息。现在如何了?”
姜令窈一视同仁,一样没理她。
“你别拿热脸贴她了。”姜令姝忽然掀起帘子,冷声朝着姜令琬命令道,“上你自己的车去。”
姜令琬没法,只好也进了剩下的马车。
赶车的婆子们一扬车鞭,三辆碧油小车便缓缓驶离。
梁国公府的人走了,剩余的客人也前后脚离开了仪宾府。因为裘小公子犯了疹子,大家对永嘉郡主席后没露面一事,并没有多做怀疑。
金乌西垂。
永嘉郡主低着头,跪在花厅的地砖上。夏日的傍晚还有余热,但她此刻却冷汗涔涔。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赵嘉誉用食指摸着茶碗边沿,一圈又一圈。
良久,一道声音从永嘉郡主的头顶传来:
“那丫鬟说,皇叔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永嘉郡主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发抖:“是。”
“哦。”赵嘉誉轻轻点头,“皇叔这么凑巧,竟也来仪宾府了?”
永嘉郡主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今日原本是太子与她议定,借口请诸位千金来仪宾府一聚。她再想办法,让姜令窈前往客房,这样太子便可以从暗门进去。
太子说,前几日他在报恩寺的集会上见到一位女子,甚是倾心。多番打听下,得知是梁国公府的千金,只是还不确定是其中哪位。
不过那天,太子见到女子的小臂上有一小块红印,想来是一处胎记。因此才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永嘉郡主听完,回道:“这有何难?到时我命丫鬟进去瞧瞧就好了。殿下便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当时的太子也是像今天这样,端坐在花厅上首,轻笑一声,却道:
“孤要亲自确认。”
亲自确认。
结果从暗门进去的人,莫名其妙变作了宸王。
见永嘉郡主久不回应,赵嘉誉的神色更加冷淡:
“怎么,难道真如皇叔说的那样,想瞧瞧甥外孙,不请自来,然后走错了路?”
永嘉郡主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惊惧,试图整理出线索。
宸王是说过这几天会来看望小鲤,她也叮嘱过下人,若是宸王来了,可以直接将他请去翠微居,不必特意过来禀告自己。
反正她住的院子就在边上,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一来一回的倒是费事。
哪曾想,宸王偏偏挑了今天。
而小鲤忽然出事,她也是忙乱了,丫鬟过来告诉自己宸王已经入府,转头她就忘个精光。
直到花厅的丫鬟又来找她,永嘉郡主匆匆赶到,看见一同坐在厅中的两个人,才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居然做下这么大的错事。
因为自己去照看小鲤,灵荞便留在了潭影轩。因为灵荞不在,所以银笙只能临时叫了一个小丫鬟守着暗门。
而小丫鬟并不认得太子的脸,只晓得会有一个人从暗门进去。
百转千回,事情一路成了现在的模样。
永嘉郡主实在有口难言,最后只好跪伏在地上,低声求道:
“殿下息怒。”
“当啷”一声。
茶碗倒倾在桌,赵嘉誉松开手,掌上尽是水渍。
息怒?
他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永嘉郡主,心中烧起熊熊火焰。
想到赵一元和姜令窈单独在客房中待了不知多长时间,他就目眦欲裂。
何况客房里还按照自己的吩咐,事先点了迷香。
一个光彩照人却昏睡着无法反抗的美人么?
——而这个机会,竟然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赵嘉誉听见有人笑了一声。
他思索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己被气笑了。
“起来吧。”他对着永嘉郡主发了慈悲,“既然皇叔与那丫鬟都说,一进去就出来了。想来是真如皇叔所言,见里头有人在休息,皇叔便径自离开了吧。”
永嘉郡主听着太子慢慢说完,才敢扶着膝盖站起来。
只是腿还是软的。
又听太子继续道:“皇叔那里,孤信得过。至于那个丫鬟——”
永嘉郡主连忙表白态度:“我定不会让她说出半个字。”
“那最好了。”
太子说完这句,便离开了座位。
永嘉郡主见状,弯腰奉上自己的帕子:“殿下擦擦手吧。”
“嗯。”
擦完手,那帕子被随意丢在了地上。
太子道:“此事,以待来日。”
送走太子,永嘉郡主被丫鬟们扶着,坐回了花厅的椅子里。
一抬眼,灵荞与银笙双双跪在堂下:“奴婢罪该万死。”
永嘉郡主摆摆手:“是我没有周全好。”
又让她们起来。
两个人却不肯,对视一眼,灵荞轻声说道:
“方才府中管事来回,冬儿在房中悬梁自缢了。”
“什么……”
永嘉郡主的心又揪了起来。
冬儿就是那个被叫去守暗门的小丫鬟。
她并不知道前因后果,永嘉郡主也只是过去派人询问了几句,怎么会——
思绪纷乱,永嘉郡主忽然想起太子曾说,信不过这个丫鬟。
但是,这可是在仪宾府。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永嘉郡主最终还是没精力继续追究,她以手撑额,缓缓吐出心中浊气:“叫管事好生安置她。”
“是。”
比起仪宾府的愁容惨淡,梁国公府的永福馆内,可谓是喜气洋洋。
“母亲你瞧,这样好看吗?”
姜令姝一手各执一枚珍珠白玉耳环,正对着镜子往自己的耳垂上比划。
在镜前坐着的宋夫人连连夸赞:
“好看好看。我的姝儿不但好看,而且聪明能干。”
听见宋夫人这么说,姜令姝立刻摆出一副神气模样,双手叉腰:“那是。您不知道,我那香粉撒的时机可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此时屋里只有母亲与自己的贴身丫鬟,所以姜令姝说起话来,并没有什么避忌。
宋夫人也弯着眼角,慈爱地望着她:“我的女儿自然得上天眷顾。你不知道,今日早起,母亲为你烧了好多香呢。”
“是么?”姜令姝放下耳环,一把将宋夫人搂住:“那你以后再多烧点,让上天一直眷顾我。”
“当然了。”宋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目光在姜令姝摆出来的那些衣料首饰前一一掠过,说道,“永嘉郡主送的这些东西虽不甚贵重,但总算在她心里留下好印象。对我们以后行事,也大有助益。”
姜令姝点头,贴上宋夫人的脸,语气亲昵:
“我听母亲的。”
或许是白天睡了一个长觉的缘故,等到夜深了,姜令窈还是没有困意。
沐浴的水热了两三趟,怡秋走入暖阁,果然瞧见姜令窈还在捧着书看。
“再看下去,大小姐就得考状元了。”
姜令窈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书页,回道:“看完这一章。”
“真这么好看呀?”怡秋过去,将人从矮榻上拉起来,“先把这外衣脱了吧,穿了一天了。”
“嗯。”
姜令窈拿着书,松开一只手,又松开另一只手。
“咦?”怡秋疑惑,拎着她的衣服抖了抖,“什么声音?”
翻找了两下,就见从袖子中掉下一个金色的东西。
怡秋弯腰拾起,原来是一只镂空花金球。
烛火辉映,金球泛着浅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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