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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处碰壁的时礼 不认输的时 ...


  •   暮色褪去,清晨的天光薄薄铺在望潮图书有限公司冷灰色的办公楼外,这里就是时礼供职的出版社。

      前一日夜里,时礼还在这间大楼的工位上,和褚郁反复打磨《永夜难卿》的文本细节,两个人就人物情绪、叙事留白来回斟酌到很晚。他本以为稿件打磨完成,递交社内审稿,至少能等来审慎的评估,可一早躺在邮箱里的,却是来自自家出版社的退稿通知。

      《永夜难卿》邮件措辞客气委婉,句句都是场面上的套话,称稿件文笔出众,人物塑造颇有灵气,综合社内市场评估之后,最终决定不予出版。没有具体可落地的修改意见,没有商榷余地,轻飘飘一纸回复,便把他全力跟进的书稿拒在了望潮门外。

      时礼盯着屏幕上的退件,指尖在鼠标上顿了很久。

      “果然啊”时礼道。

      望潮本就是时礼所属的出版社,也是《永夜难卿》最有希望落地的地方。编辑部那些前辈原本就不信任新人接手褚郁这部重点稿子,如今社内直接退稿,那些潜藏已久的质疑瞬间就有了实实在在的口实。不用去茶水间偷听闲谈,时礼都能预想圈内私下会传出怎样的议论

      “ 果然,新人扛不住这么重量级的项目。“

      但时礼从来不会不甘心就此认输。

      《永夜难卿》的分量,只有沉下心读过文字的人才懂得,不该被一份笼统的市场评估轻易否定。

      时礼没有立刻把退稿的消息告知褚郁。他导出完整定稿书稿,带上厚厚一沓自己整理的内容分析、受众预判、风险预案,开始向外联络圈里其他各家出版社。

      时礼一通通电话接连拨出去。

      多数编辑听闻作者名字与书稿题材,客套回复会通读评估,之后便杳无音信。少数愿意多聊几句的,或是觉得题材偏冷,商业收益难以预估;或是忌惮褚郁在创作上不肯妥协的行事风格,不愿耗费心力对接这样主见极强的作者。

      线下登门拜访的过程更加磨人。

      时礼只是刚毕业不久的新人,没有拿得出手的过往出版实绩作为背书。面对别家出版社资历深厚的编审,哪怕准备再周全,也常常三两句就被委婉回绝。有人草草翻几页书稿便摇头,有人甚至连细读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判定作品不符合自家出版方向。

      一天天来回奔波,挤地铁、跑一栋栋写字楼,一遍遍介绍书稿,一遍遍迎接拒绝。盛夏热风裹挟城市喧嚣,时礼衬衫袖口偶尔被汗水浸得发潮,公文包里打印出来的稿件被反复翻阅,边角磨得起了褶皱。失望层层堆积,可他始终没有停下投递与接洽的脚步。

      这一切奔波、受挫、四处碰壁的全过程,褚郁全都看在眼里。

      时礼不想让褚郁分担这份挫败,线上沟通时,时礼只讨论文本本身,绝口不提外部接连受挫的处境。但褚郁自有途径获知行业动态,望潮内部退稿的消息他很快就知晓,也清楚时礼正在一家家外部出版社之间来回奔走,拼命为这本书寻找出路。

      兮棠图书有限公司,是褚郁一直在合作的出版社。

      这家公司始终心怀算计,一心想要借机拿下褚郁的独家出版权。过往的合作仅仅局限于单本作品,可兮棠总在不断试探,想把约束性更强的独家合约套在他身上。协议字里行间布满束缚创作者的条款,一旦签下独家,褚郁往后的创作方向、稿件取舍,很大程度都要受制于这家公司。

      正因看清对方这份野心,哪怕双方本就有合作基础,褚郁也尽量避免亲自和兮棠的人深度交涉,处处留着防备。

      但这段时日,他完完整整见证了时礼的模样。

      看见这个年轻编辑顶着全社、乃至行业的轻视依旧保持专业严谨;看见时礼为了一部书稿拼尽全力,屡屡碰壁也不肯认输;看见他能够读懂文字之下人物深层的情绪内核,尊重创作者的表达,而不是一味向市场妥协。

      褚郁心里十分清楚:时礼具备完成这份工作的全部能力,他仅仅欠缺一次站到谈判桌上的机会。

      某个深夜,二人结束一小段剧情的探讨,时礼正打算如常结束对话,继续联络下一家出版社,褚郁发来消息。

      “我可以给你搭一条线,对接郁棠图书有限公司。”褚郁道。

      时礼看见这句话,不由得微微一怔。

      时礼知道郁棠,清楚这是褚郁长期合作的出版方,平台实力雄厚、渠道资源出众,可也听过圈内不少风声,明白这家公司一直觊觎褚郁的独家出版权。

      褚郁仿佛提前料到他心中的顾虑,继续敲下文字:

      “我和郁棠本就有合作往来,但我不会亲自出面洽谈,全部由你作为责编全权对接。正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心想拿到我的独家出版权,我才不愿直接介入谈判。但看在我的份上,他们会愿意坐下来,认真听你完整阐述《永夜难卿》。”褚郁继续道。

      “你的专业,配得上这次谈判的机会。”褚郁又道。

      话语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是褚郁对时礼个人能力实打实的认可。

      褚郁把机会摆在时礼眼前,同时也是一场凶险的考验。

      郁棠出版社想要的从来不止眼前这一本书,他们的终极目标是褚郁的独家出版权。后续谈判桌上,合同文本之中,必然会埋设诸多迂回的版权陷阱。稍有疏忽,就有可能把褚郁拖入被动的版权桎梏。

      时礼指尖落在键盘之上,心口沉甸甸的。这不单单是争取一本书出版机会的洽谈,时礼要孤身入局,一面争取《永夜难卿》落地的可能性,一面还要擦亮双眼,抵御郁棠藏在条款缝隙里的算计。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万家灯火散落。
      经历无数次碰壁之后,一道暗藏风险的门缝,终于在时礼面前缓缓撑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处碰壁的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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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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