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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上 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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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是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师兄在照顾他。
刚开始他睡不着觉,师兄就给他吹笛子,很安心的曲子,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曲子叫什么,但已经能吹得像模像样了。
小时候师兄还会教他写一些字,包括他的名字,都是师兄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的。
倒不是说师父不管他,只是师父很忙,平时他会做很多事,还会画一些图纸,附近村子里遇到各种问题或者纠纷都会来找他。
虽然他不知道师父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是听人说,师父年轻时好像很有学问,现在是老了找个地方安享晚年。
师父写的那些东西很杂,也就师兄喜欢看,余让还是比较喜欢研究那些图纸。
后来他照着那些图纸做出来一个小玩意儿,在里面装点小绿豆,按一下就能发射出去,特别好玩。
但师父当时看了那玩意儿后再瞅他的眼神惊恐万分,一个劲儿地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在得知一切安好后便收了他自己做的玩具,并且不许他整天再看这些图纸,避免再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余让撒娇卖萌,哭哭闹闹都没能换来师父的心软。
后来有一天他还问过师兄,为什么师父当时那么紧张,师兄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他玩的是要命的东西。
想到这里,余让嘴角微微上扬。
人流不知不觉分散了些,夜色漫上湖堤,两岸人声喧沸。
湖面浮着几艘画舫,灯烛垂落,碎金似的波光随船桨漾开。
湖畔的百花楼灯火通明,楼内有笙歌,歌声隔水传到舟上。
楼有七层,人们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门口两侧,两边各栽了一棵发财树。
两个穿着青色纱衣,脸戴薄纱的姑娘在门内迎客。
“来参加比试的进门请往左手边走,喝茶听曲的请往右手边走。”
楼内灯火通明,每扇窗边都挂着灯笼,暖黄色的灯光把空地照得透亮。
余让饶有兴致地观察百花楼的布局,内外两部分,外圈与内圈是个巨大的同心圆,中间两个楼梯像是把圆切割成了两部分。
内外两层楼阁之间,横着数条悬空飞廊,从下往上瞧,倒是很有意思。
他随口朝着前方引路的小厮开口:“你们这布局倒是不错。”
小厮颇为意外,有些高兴:“这可是我们掌柜的亲自设计的,建的时候就有工匠夸过精妙,公子倒是好眼光。”
余让笑笑:“你们家掌柜的挺厉害的。”
他本来就是爱说话的跳脱性子,一路上和小厮从布局聊到灯笼,再从灯笼聊到百花楼的名字由来。
其他人也时不时接上一句。
从一楼到三楼侧厅的距离,余让已经知道了百花楼前身是一家卖糕点的,糕点叫百花酥。
取花而制,卖相味道都是一流,在这里火过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后来铺子主人因为家里一些事卖了这家铺子并搬走了。
买了这家铺子的人顺手多收了周围几家的地契,改成了一个喝茶听曲的地方,却又懒得再想名字了,索性便以百花酥命名。
“再加上百花齐放这四个字,寓意也挺好的。”小厮说完就退下了。
寓意好不好余让不知道,但是现在他非常想知道百花酥是什么味道的。
“也不知道天山寒玉做成的笛子吹起来好不好听。”他小声嘀咕。
“这可就要看吹的人了。”
余让惊讶抬头,剑眉星目,是那个走在最前方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一路都没有说话的少年。
他眨了眨眼眼睛:“你也来争这个笛子吗?”
“不是。”
余让疑惑:“不是你为什么跟着我们来这里?”
“有意思啊,天天听曲都快听腻了。”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说罢还拍了拍余让的肩膀,让他加油。
余让有点奇怪:“我们之前认识吗?”
“虽然不认识,但是我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亲近。”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余让瞎聊。
“……”
余让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搭讪的手段太低级。
角落里最后半柱香燃尽,站在最前方正中央的考官清了清嗓子,开口提醒所有人比试要开始了。
余让注意力再转回来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张凳子,自己已经坐下来了,还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招呼余让也坐下。
他仅仅思考了一秒钟,就顺势坐了下来,毕竟走了那么多路还是有点累的。
考官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大声说道:“想必大家今日都是为了彩头而来,我也不耽误大家时间了,今日比试有两场,通过第一轮的才可进入第二轮。”
这叫初试和复试,他听师父讲过。
“第一轮——残景推事,每人都会收到一幅画,根据画中的场景推测在场的人发生了什么事,相符一半以上的方可进入下一轮。”
余让眼睛一亮,听起来真有意思。
众人还都没见过这样的考试,议论纷纷。
“你不担心?”一旁的少年好奇地看着他。
“担心有用?”余让看了他一眼。
众人被引着走到了屋内,落座完毕,分发纸笔,要求在一炷香内完成考卷。
拿到试卷,余让盯着画。
风筝斜倒在地上,纸鸢翅膀完好;
线轴滚落在一旁,风筝线扯出去很长一段,线头断裂;
青石上放了一个油纸小包,里面剩几块糕饼;
两只草编小筐摆在侧边;
地面两组同向脚印,一大一小;
地上有几根被踩断的狗尾草。
余让思索:
一、两种脚印,一大一小说明是大人与小孩两个人。
二、风筝线断裂,但纸鸢没有破洞证明风筝不是摔毁,是线突然扯断。
三、糕饼放在石头上,只吃了一部分,说明刚刚放风筝时还在此处歇息吃东西。
四、草茎折断,但没有器物砸毁痕迹,无争吵迹象,大概是小孩跑动时踩断的。
五、脚印一同朝向远处,说明两人结伴离开。
这大概是一个父亲带孩子来放风筝,结果风筝线忽然断裂造成的冲突。
余让又在脑袋里润色了几遍,提笔开始写。
“父携稚子,放鸢于河滨。忽大风骤起,鸢绳遽断。稚子疾趋,往鸢坠之处追之。父见此,未遑收石上糕饵,亦随其子奔往。”
他很快写完交卷了,这种东西,想的越复杂越容易出错,倒不如直接把已有的东西概括一下,别人也挑不出错。
余让很简单地进入了第二轮,没有成功的不少人唉声叹气,但长夜漫漫,也没人去在意这一次的输赢。
跟着通过的人一群人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同他搭讪的少年。
没想到直接到了后院,余让有些惊讶。
后院有一个小水塘,中间修了一个亭子,四周搭建有木架子,亭子最上方是一个很大的圆盘,正中心放着一个乌木匣子。
考官站在一旁,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第二场,谁若是能到达最高处拿下那个匣子,便是今日的赢家。”
“当然,若是想要放弃的,直接从后门离开就可以了。”
还要能文能武?余让挑眉。
但是不少人面面相觑片刻,还是离开了,最后剩下的竟然还不到十人。
“毕竟就是个小比试。”考官看余让四处张望,似乎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余让微微颔首。
然后他的左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抬脚踢了一脚,反手握紧身后那人的手腕得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
引人面面相觑。
余让沉默地松开手。
少年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抱怨:“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行,不行的话我帮你拿,你怎么就直接下毒手了?”
“对不起。”余让诚恳道歉。
这真不能怪他应激,小时候被陌生人拍过一次,差点被迷晕拐走,要不是师兄聪明、反应快,他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
余让抬头望天,想他师兄了,也不知道师兄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可以。”余让诚恳婉拒。
“你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还会武功?”少年看着他有些惊奇。
“一个人出门在外,基本防身逃跑的功夫还是要会一些的。”余让心不在焉地解释。
考官清了清嗓子,颁布规则。
落水,淘汰。
第一个拿到匣子的,获胜。
方法不论。
基本杜绝了想等别人拿到再去抢的可能。
余让没再管身边的人,随着一声铜锣声响,脚尖点地发力,一跃而起。
红色衣袂翻飞,明月高悬之下像一团流动的火。
站在木架上,余让左手摁住身后高处的架子,手臂用力,直接一个翻滚往上越了一个身位。
他速度很快,甩出身后的人很远,最后抓着一个木架子想借力跳到飞檐上。
余光适时往下,下面有人想拽他的衣服不让他往那边跳,余让微微皱眉,然后他就看见另一只手搭上了那人的手臂,杜绝了他阻挠余让的想法。
少年言语间还笑意盈盈:“兄弟,借个力。”
这个人被一手按下去的时候脸都青了片刻。
不出意外,余让拿到了那个乌木匣子,匣子不轻,里面像是有东西。
他被考官领着去了顶楼。
穹顶是圆弧,一圈都挂满了彩灯,有人奏乐,有人欢舞,像一朵花瓣的正中心。
余让手里还拿着那个沉甸甸的匣子,没有打开,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赢来的东西。
“呦,来了,小公子身手不错。”雾粉色纱衣的妇人姗姗来迟。
手上空无一物。
“您瞧瞧您手里的匣子,打开就是了。”妇人掩面轻笑。
余让扫了一眼匣子上的机关,不动声色地把他交给了面前的妇人,待人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雪白的玉笛,余让拿在手里,触感冰凉,手感却出乎意料地好。
他颔首道谢后,妇人又差人送来一个盒子来专门装这个玉笛,比原先的盒子轻便不少。
从始至终,屏风后面没有出来一个人,但是余让走的时候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红衣青年目光微沉,被人暗中一直注视的感觉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