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他的房间 因为我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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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斯的房间很干净，整个色调就和他的性格一样冷淡整齐。
丽塔把他扶到床上，床头挂着一张合照，上面的乔伊斯穿着学士服抱着一束花笑的正开怀，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丽塔和灰羽，一个亲切的搂着他的肩，一个俏皮的比着耶。
丽塔摸着照片里年轻的自己，终究是收回了手。其实那张照片很奇怪，正常的照片都会把主角放在正中间，但乔伊斯偏偏有些靠左，灰羽的右边还留了一段空间，还拍进去了几个路人。
这也没什么，等后期洗照片的时候，把那块P掉就可以了，但灰羽说什么都要保留那块背景，却又不给出理由。
丽塔疑惑过，乔伊斯从来不反对灰羽的决定，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挂在了乔伊斯的床头。
床的旁边是一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盏小夜灯。丽塔几个这个，是灰羽买的。
乔伊斯刚被收养的时候怕黑，不亲人，一到晚上整个房间把灯开的亮堂堂的，睡也睡不着。灰羽就给他买了一个小夜灯，放在床头，不会太暗也不会太亮。
后面乔伊斯长大了，不需要了，也始终没有丢掉它。
沿着墙继续走两步，是乔伊斯的衣柜。丽塔拉开门，扑面而来的樟脑丸的气味，一看就是他很久没打开过家里的衣柜了。
乔伊斯的衣柜很少能见到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也很少会见到图案很多的衣服。他大部分衣服都是纯色，白衬衫、黑西装、蓝军装……就连他日常的私服都是白T恤和黑裤子。
然后转向来到床对面的书桌，书桌有些旧了，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划痕，乔伊斯总会在桌子上做一些她看不懂的实验和加工，搞的整张桌子都有些难看，灰羽总会在这种时候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书桌上拎下来，告诉他做实验要戴防护。
丽塔垂下眼，拇指摩挲过那些痕迹，这张桌子上面放过很多东西，书、笔、扳手、灰羽端来的热水、自己送来的水果……
它见证了乔伊斯怎么从封闭内心的小孩变成活泼开朗的样子，又见证了乔伊斯怎么从一个正常的小孩变回了现在的模样。
然后她的目光落回了书桌上挂着的一块怀表，金色的、摇晃的。
她知道那块表的来历。
那是乔伊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父母的订婚礼，一块象征着他们爱情的怀表。
她取下了那块表，表盖上画着的是一朵向日葵，打开表盖，上面嵌着一家三口的合照——一个银发的男人抱着一个比着剪刀手的银发小孩，旁边扎着麻花辫的金发姑娘正幸福的靠在丈夫怀里。
这张照片底下还有一张双人合照，是这对夫妻的结婚照，两个人穿着婚纱和礼服亲在一起。
灰羽说当年的小乔伊斯手中握着这块怀表倒在废墟下，周围的废墟给他搭乘了一片安全的角落，火舌在他的周围卷着木板却始终离他不远不近。
手中的怀表被他攥的很紧，发着细微的光，像是他的母亲在保护他。
后面乔伊斯说他父亲也有一块同样的怀表，他想就算父母的遗体找不到了，把两块表合葬在一起也是好的，但他始终没能在那片废墟里找到剩下的那块，那块表盖上画着铃兰花的那块。
他总是贴身带着这块表，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把他放在了家里，丽塔合上盖子，她总是能在乔伊斯的语言拼凑出他曾经的家——相爱的父母，欢声笑语的曾经，以及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他的家人。
她总是在想，如果乔伊斯当初没有经受那场灾难，会不会活的比现在更好。那孩子始终没做到的改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中自己和灰羽永远比不上他的亲生父母呢？
她想知道答案，但她从来都没有勇气开口。
她听到了翻身的声音，端上了一杯温水，喂到乔伊斯的嘴里。
“丽塔阿姨，我……”
“没事，你先休息，这事和你没关系。”
她看到了乔伊斯的欲言又止，看到了乔伊斯眼底的担忧。她想告诉他，我们分开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们的价值观不一样，但她也知道这种安慰对于乔伊斯来说没什么用。
乔伊斯抿了一口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丽塔不赞成的皱了皱眉，还是没说什么。
“丽塔阿姨，您上次问的问题，我有答案了——我爱的到底是谁？到底有没有把对虚影的感情投射到夏洛身上，我想说没有。”
丽塔接过杯子，愣了一下。
“我喜欢他，不止是因为那个虚影，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吊桥效应。我看到了他们相同的内核——温暖、顽强，我不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是同一个人，我也接受了将来他们可能会成为两个样子的事实，但此时此刻，我喜欢他。”
丽塔没有开口，她知道乔伊斯还没说完。
“但我觉得这不公平。”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爱上完整的我，不是作为布朗尼的乔伊斯，而是完整的乔伊斯。
“一个会难过，会崩溃，会算计，可能没有那么完美和美好的我。”
“你知道这对夏洛来说不公平。”
“我知道，”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背也佝偻了起来，“我当初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抱着一种可能性去接近的他。我知道他不会用他的真心对面对乔伊斯，但我知道如果是弱小无害的布朗尼……可我不想再骗他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你应该去道歉，解释一切，然后等待他的原谅。”
乔伊斯没有说话，但如果此刻他是布朗尼的话，呆毛应该会紧贴在头发上，像霜打的茄子。
“我做不到，我不想失去他，我不想承担一丝一毫可能会失去他的风险。”
“乔伊斯，”丽塔的语气变得严厉，但很快又柔和下来，“你不能用谎言去掩饰谎言，这样是无穷无尽，最终会露出破绽的，到时候，只会比现在闹的更加难看。”
“可我骗他付出了真心。”
“那你呢？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吗？”
“是。”
“听着，我的孩子，不要在错误的路上一去不回，趁着现在还有改变的机会，转过身，告诉他，你的感情、你的身份、你的心意，然后寻求他的原谅。”
“……”
乔伊斯坐在床上，久久没有言语。
“如果……如果我让布朗尼永远的消失，然后我再用乔伊斯重新去接近他呢！”
“乔伊斯！那你觉得这样就公平了？”
他的眼神躲闪而痛苦，双手抱在头上，眼泪从眼眶中溢出。
“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等了他很久……对不起……”
丽塔只是把他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没事的，小兔子，没事的，我永远站在你的背后，支持你的决定，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择，我都会一直站在这里。”
从那天以后，夏洛注意到布朗尼消失的更频繁了，而乔伊斯开始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夏洛倒觉得没什么不妥，自己和布朗尼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对方躲着自己无可厚非。而自己和乔伊斯因为幻境关系变好，对方频繁来找自己也说得过去，而且对自己的任务也更有帮助。
夏洛点点头，看向面前的乔伊斯，乔伊斯无奈的用手帕擦了擦嘴，只是把面前的蛋糕又往夏洛那边推了推。
“不合口味吗？”
在夏洛的印象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乔伊斯变得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就好像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乔伊斯只是微笑着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又垂下眼。
“对了，乔伊斯部长，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请个假的。”
乔伊斯放下了杯子，觉得有些有趣，“夏洛同学，现在本来就是寒假，为什么还要特意和我请假？”
是啊，为什么。
夏洛挠挠头，他就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和乔伊斯说一下，请假的理由他最开始编了一个探亲假，想了想又觉得太假，现在好了，才想起来现在是寒假，自己洛川城的任务是被乔伊斯抓过去的壮丁，虽然报酬十分丰盛。
夏洛眨了眨眼，一拍脑袋站起来，指着桌面上的芒果千层，“这个蛋糕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
乔伊斯也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离开。
“那个，乔伊斯。”
“嗯？”
“谢谢你！”
乔伊斯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夏洛跑远——今天又没说出口。
急切的脚步在走廊响起，夏洛猛的推开门。
“布朗尼——！你在吗！”
宿舍里一片漆黑，他今天又不在。
夏洛有些沮丧的放下蛋糕，打开灯，坐到床上。
“嘿！”
一团明亮的蓝色从角落扑了出来。
“找我什么事！”
他的眼睛大大的，瞳孔里倒映出夏洛惊喜的表情。
“蛋糕！请你吃！”
布朗尼看着包装上熟悉的Black Swan标签，又看了眼夏洛，眨了眨眼，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夏洛！”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布朗尼。
他愣住了。
“怎么了？傻眼了？以为我买不起？我出了趟外勤，乔伊斯给的报酬很多，所以我去买了一份，怎么样？”
布朗尼又眨了下眼睛，擤了一下鼻子，他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很好吃。”
“那就好。”
“你怎么突然想到给我送蛋糕了？”
夏洛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确认了对你的心意。
“单纯的突然想送了。”
布朗尼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对了，我过两天要离开一趟。”
“哎？去哪？”
“回家，回老家，有点事情想问清楚。”
“哦~那好吧，一路顺风。”
“你不问我是什么事情？”
布朗尼变得有些认真，“你想说的事情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的，我也……没什么。总之，夏洛，注意安全。对了，你会回来的吧？”
夏洛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的说到。
“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他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