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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漫天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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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一架印着“焰火”标志的重型黑色运输直升机,正贴着云层极速掠过。机舱内,红色的警报灯不断闪烁。“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五分钟。由于森林上空有强电磁干扰,无法降落,只能低空索降,申请指示。”飞行员的声音在耳麦里伴随着巨大的噪音响起。
“允许。”
江临坐在机舱最外侧的座位上,随着机身的气流剧烈颠簸,那双金色的竖瞳透过舷窗,看到了下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绿色深渊。
“我没见过比这天气还差的。”南峰肆一边检查着狙击枪的瞄准镜,一边大声抱怨,“不就是几个迷路的勘测员吗?至于把我们几个都拉过来?”
“那是政府花大价钱请的生态勘测队,里面有可以稳定土壤的专家。要是他们死在林子里,C区边缘的防护林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滑坡能把安置营活埋了。”周斯坐在最里面,正仔细地清点着医疗箱里的解毒剂和抗毒血清。他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这片林子的变异植物有极强的神经毒素,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生还几率极低。你们最好祈祷他们只是迷路,而不是被什么有毒的东西咬了。”
“周医生,别总说丧气话。”南峰肆撇了撇嘴。“准备索降。”江临站起身,一把将绳索抛下舱门。
“等一下。”周斯突然开口,他看了一眼手表,“石铮呢?他不是跟我们在同一路线吗?”
“石哥开车那速度,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底下抽完一根烟了。”南峰肆嗤笑了一声。江临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任务目标很简单:进入“迷雾森林”深处,找到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的勘测队,并把他们活着带出来。全员必须活着回来。
“距离地面还有十五米!”飞行员大喊。“周医生,能行吗?”江临看了他一眼。周斯把眼镜推正:“放心,还没那么娇弱。”江临没再多说,站起身一把拉开直升机沉重的侧舱门。高空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机舱里的人衣服猎猎作响。江临将索降绳一把抛出机舱,单手抓着绳子,极其利落地滑入浓雾之中。
周斯紧随其后,动作虽然没江临那么行云流水,但也极其稳当。
三人刚落到铺满厚厚腐叶的地面上,石铮就已经顺着定位摸过来了,石铮拨开一丛巨大的变异蕨类植物。“江组长。”看到周斯就快步走过去,伸手替他拍了拍背上的树叶,“怎么样?没被直升机甩吐吧?”
周斯:“你都能把这破越野车开出花来,我坐个直升机算什么。”
“立刻进入状态。”江临压低声音,可能是空气湿度的原因,风中有着微弱的血腥味。他打断了两人的拌嘴,看向森林深处。周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环境检测仪,看着上面的指数:“江组长,这林子的生态异常值很高。而且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变异动物血液腐烂的味道。”
“南峰肆,上树找个制高点,随时保持通讯正常进行。”江临拔出匕首:“石铮,前面开路,周斯走中间跟我。推进。”
他们顺着勘测队最后失联的坐标,往森林深处摸了将近两公里。
前面是一处被高大蕨类植物遮蔽的洼地。石铮快步上前,用斧子劈开巨大的叶片,紧接着,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江组长。”
江临走过去,看到了洼地中央的景象。一头成年鹿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了,死状极其惨烈,鹿角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手法,连着头皮生生锯了下来,留下两个血洞。鹿的腹部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几只黑苍蝇在尸体上嗡嗡作响。
南峰肆从后面的树上跳下来,看到这一幕:“别告诉我是那群不知死活的人干的,手段也太糙了。”
“盗猎者。”江临半蹲下来,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摸了摸角鹿颈部的切口,特制的锯齿刀,切口平整。血迹凝固大概四个小时。“他们不是为了吃肉,只为了取角换钱。”正常勘测队谁会用锯齿刀杀动物,他们胆子还没这么大,顶多用来劈柴取暖。但盗猎者就不一样了,这种刀是专门用来肢解重型变异动物的,刀口还会带倒刺。
“这林子可是被政府划为禁区的”周斯皱眉。“目前还没有勘测队的信号。”江临用匕首拨开地上的枯叶,在泥地深处,有一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不自然的车辙印,他早就注意到森林深处有条极其隐蔽的小路:“他们在猎杀。而且目标很明确。”
队伍顺着那条隐蔽的车辙印,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让人窒息。
原本茂密的灌木丛被大型机械强行碾平,罪恶甚至蔓延到异变体,随处可见被剥去鳞片、割走畸变核心器官的变异兽残骸。空气里的腥臭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周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恶心感。“他们根本不挑,连未成年的幼兽都不放过。这不是猎杀,是屠杀。”石铮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走在最前面的江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狐狸耳朵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同类的痛苦喘息声。“江组长你怎么了?”石铮察觉到他的异样。江临没有回答,不确定的试探向前走向一个被乱石和大型变异兽尸体堆砌的角落。
在那里,一只体型不大的红狐狸被一根粗糙的钢刺死死钉在地上。而那根钢刺的另一端,串着一头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大型变异野猪。那只红狐狸的后半身已经被野猪尸体的重量压得血肉模糊,腹部微弱的起伏着,每呼吸一次,嘴角就会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沫。它被当成了捕杀大型猎物的活体诱饵。江临的脚步僵住了。那只红狐狸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那双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它看着江临,目光没有求救,只有一种被生生耗干生命的绝望。江临半蹲下来,跟那双浑浊的眼睛平视。
江临甚至能清晰地听懂它喉咙里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呜咽。它在求死。
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江临只是半跪在那里,直视着那只红狐狸的眼睛,无声地停留了漫长的几秒钟。那是极其残忍的几秒。
然后,那只红狐狸胸腔里的最后一丝起伏,彻底平复了下去。它睁着眼,咽了气。
江临伸出手,合上了那只红狐狸的眼睛。当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眼底藏着的悲悯被暴怒所取代。
“江哥。”耳麦里,南峰肆的声音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前面大概三公里处,有异常情况!” 南峰肆停顿了一下“有火光。”声音里也带上了着急,“很大的一片火光。”
火势比想象中更猛。借着强风火舌窜上了十几米高的树冠。红色的火光伴随着树木爆裂的声响,无数奇形怪状的异变动物拖着一身火焰哀嚎着从林子里冲出来,有的被倒塌的巨木砸死。
“他们连自己都不怕烧死吗!”石铮举起枪托,砸开一头朝他们冲过来的异变兔。“他们在外围挖了隔火沟,风也是算好的。这把火只会往内烧,逼死林子里剩下的异变体,他们好直接去灰烬里捡现成的。”周斯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异变体这次泄漏的太多了,甚至会牵连整个废渊城百姓流民。傅罂,是在宣战。
江临站在火场边缘:“南峰肆,找风隙,报他们的位置。”江临的声音顺着通讯器传过去。“一点钟方向,废弃矿坑边缘。”南峰肆的狙击镜在热浪中快速搜寻,“大概七八个人,有重火力,江哥,他们准备跑了。”“追,一个都不能放走。”
江临在火场边缘避开倒伏的树干,顺着矿坑边缘的岩壁急速攀爬。石铮紧随其后,周斯留在后方接应。矿坑上方领头的盗猎者是个刀疤脸。他嘴里叼着烟,正指挥手下把一个个装着变异核心器官的铁箱子搬上越野车,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摸到了身后。
江临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一名外围哨兵的喉咙。“什么人?!”刀疤脸反应极快,直接拔枪扫射。还没等他扣下扳机,南峰肆的狙击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其余几个盗猎者刚想反抗,刀刃翻飞,石铮手中的双节棍毫不留情砸在盗猎者脸上,伴随着骨裂声,没过一分钟,除了那个在地上捂着手臂惨叫的刀疤脸,其余人全部倒在血泊中。江临踩着地上的血迹,一步步走到刀疤脸面前,刀尖挑断了他身侧的枪带。
“别……别杀我!”刀疤脸身子拼命往后退,“我有钱!这次的货我可以全给你们!”
“谁让你们干的?”
“什么……什么谁?”
江临没跟他废话,抬手,匕首直接扎穿了刀疤脸的大腿。“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
“再问最后一次,谁让你们来这片林子的?”江临拔出匕首,看着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是……是一个阔佬!在黑市上挂的暗花悬赏!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啊!”“他长什么样?叫什么?”
“每次只派一对父子交接。”刀疤脸喘息着回忆,“我见过他一次,单片眼镜,当时蒙着黑没有看清脸,说话声音跟个机器人一样。那对父子,父亲穿白褂,一直拿着串佛珠,他儿子脾气很不好。”江临的动作微微一顿。单片眼镜。
“他要这些变体干什么?要多少?”江临隐隐有了猜测,但不敢轻易确定。
“指名道姓要这些怪物的器官,还要那种……那种健康强壮的人类。”刀疤脸疼得倒吸凉气,“好像是要做实验!我们只管交货,他们把货送到一个地下设施去了,据说在森林最深处。”江临站起身,收回匕首。“石铮,把人绑了带回去。”
江临转过头,看着森林深处那依然没有熄灭的火光。原本只是想查盗猎者,没想到,居然在这片林子里,发现了跟傅罂那帮人有关的线索。
林子的火在黎明天被扑灭。原本茂密的森林,此刻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的废墟。勘测队全员被找到送往就医。周斯去后方配合调查救援,江临和石铮顺着刀疤脸指的方向,在焦黑的枯树间摸索。“江组长,你看那边。”石铮用枪管拨开一片被烧塌的变异树根。只见焦黑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应该是大火烧毁了地基导致下方的掩体发生了坍塌。顺着裂缝往下看,能看到几扇被大火熏黑得边缘严重锈蚀的厚重合金门。这林子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两人顺着裂缝滑了下去。南峰肆说什么也不愿意下来,问他他也不说。
江临用手电筒的光扫过四周。这显然是个废弃已久的实验室,墙壁上还能看到类似旧时代军工装备的铭牌。里面的设备已经落满灰尘,有些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零件。
“把安全阀打开,透透气。”江临吩咐了一句,自己戴着手套走进了最深处的办公区。
这里水管爆裂积了一层水,空气里弥漫着发霉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江临在一个倒塌的铁皮柜下,翻出了几份被水浸泡过、边缘有些发黄破损的纸质档案。他拿着手电筒,勉强辨认上面的字迹。
那是一份实验日志,纸张已经脆得发软,上面还盖着模糊的军方印章。日志的开头写着:
【项目代号:傅罂】
【负责人:彦斌鸣】
彦斌鸣。这个名字,他在组织里听老辈人提起过,彦宸的父亲。他继续往下看,日志上的笔迹混乱:“傅颖那个疯子表面上答应我研制守护型药剂,背地里却在用活人做高危融合,她想造出一头怪物,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杀戮机器留在我儿子身边!”“我破坏了她的安保系统,把第一批实验体全放了。哪怕实验彻底失败,我也不能让这种怪物出厂!”
“傅罂疯了。要杀我灭口。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把这批失败的基因原液全烧了。”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墨迹被一团暗红色的血迹彻底模糊了。江临盯着那几行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变凉。
在这份日志里,似乎有一个不愿被提起的真相。彦斌鸣很不满傅颖拿活人做实验,当年他的失踪,难道就是傅颖搞的?为了彦宸?
原来当年那个下令放走实验体却意外制造出大火导致平民伤亡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彦斌鸣。彦斌鸣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而傅罂后来为什么会失踪?还有那个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叛徒一个。
江临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那几页破损的日志小心翼翼地收进战术口袋里,其中一张纸上还有一段文字,很难注意到,像英文,但是他看不出来是什么单词。
“江组长。”石铮从外面走过来,打断了江临的沉思,“外面的火场清理完了。我通知了善后组将那些被圈禁的动物得尽快转移。”
江临回过头,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把这里的残骸封存。不要动任何东西。上报给首领。“派一队信得过的人在这里驻守,任何人没有手令都不准靠近这个地下实验室。”
石铮看着江临严肃的神色,知道事情严重,立刻点头:“是。”江临走出坍塌的地下室,晨光照在他布满黑灰的脸上,看着满目疮痍的森林废墟,手里攥着那几页发黄的纸。
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男人,当年的火这么大都没能烧死他,只是声带破损而已?也就是在那场大火之后,彦宸父亲失踪,生死不明。
他在彦斌鸣失踪后的那几年,彦宸是在焰火组织旧部的虎视眈眈下活下来的。一个十几岁的青年,背负着父亲背叛的骂名,受尽嘲笑、排挤和暗杀,硬生生踩着尸山血海,将自己逼成了今天这个心狠手辣的焰火首领。
那个戴单边镜的男人,是彦斌鸣最信任的副手,也成了彦宸亲手设局烧死的叛徒——代称光盾。
当年没能护住彦宸的父亲,那是第二个愿意对自己笑的人,第一个是彦宸。所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彦宸。
五年前的真相,他必须知道全部细节。哪怕要跟光盾或者傅罂同归于尽,他也会先把彦宸面前的障碍,清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