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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怎么办 ...

  •   沉重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硬生生撞开。南峰肆的四周是漫天的大火。那火势太大了,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灾。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惨叫着从火光里跑出来,却被后面追出来的怪物一口咬碎了脖子。

      那是南峰肆第一次看到“异变体”。那是几个长着畸形骨刺、浑身是血的怪物,无差别屠杀。警报声震耳欲聋,红色的应急灯和橘红色的火光交织,把这个地下实验室变成了地狱。“实验体失控了!快撤!傅博士,快撤!”

      南峰肆急忙躲在倒塌的货架缝隙里,他手里的枪不知去哪了,江临呢,真丢下他了?,南峰肆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枚生锈的徽章。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身白大褂的傅罂。

      傅罂的脸上全是灰烬,往日那种高高在上荡然无存。她死死盯着实验室深处被打开的合金门,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彦斌鸣这个疯子!他居然真的敢把试验品全放了!”在傅罂身边,几个保镖正从一片火海中拖出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衣服已经被烧光了,浑身皮肉焦黑,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他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漏风声,显然声带已经被彻底烧毁了。“傅博士,他快不行了!”“带上车。他还有用。这是彦斌鸣欠我的!”傅罂命令。南峰肆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罐头,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傅罂的眼神直接锁定了南峰肆藏身的货架缝隙。她看出了那里藏着一个人,对旁边的一个保镖挥了挥手:“那里有人看了不该看的,处理掉。”保镖拔出刀,直接朝着缝隙刺了过来。

      南峰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没有刀伤,只有狂跳的心脏。

      南峰肆呆滞地坐在床上,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那一刀,他到现在都记得。如果不是旁边一根被大火烧断的重型钢梁刚好砸下来,把那个保镖砸成了肉泥,他早就死了。

      南峰肆低下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生锈的金属徽章。边缘沾着黑色的灰烬,但上面刻着的那头半蹲的狼,依然清晰。

      这枚旧徽章他一直留着,他想知道,彦斌鸣到底是谁。那个挂着烧焦腐肉,浑身是血的男人,又是谁。上次和那个议员交手他是想把人活着抓走的,他以为离真相很近,结果发现并不是。

      他受尽羞辱,饿到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四处问人,刚找到母亲工作的地方,面都没见到那个女人就被烧死了。说好带自己回家的,骗子。

      南峰肆把徽章塞回枕头底下。

      他刚准备重新躺下,宿舍门被推开了。江临提着个塑料袋走进来,顺手把灯给按开了:“青春期很难耐?出这么多汗。”

      南峰肆被灯光刺得眯起眼睛,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没好气地嘟囔:“江哥,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这大半夜的,你不是在老板那边吗?”

      “少问。”彦宸今晚可能是操劳过度想找乐子,不然为什么叫他去酒吧?鲜嫩的小男孩一个劲凑上来,那场面……彦宸还不反感,只是饶有兴致看着他被小男孩们围住。

      江临立刻消除脑子里的画面,把塑料袋往南峰肆的床尾一扔。

      南峰肆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噩梦抛到脑后,扒开塑料袋:“食堂的肉包子?这大半夜的哪来的?!”

      “食堂老张头起夜发面,我顺手拿的。”江临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了脖颈上那道狐纹。

      南峰肆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问:“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江临揉了揉眉心,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语:“今晚换你值夜班去。”

      “凭什么啊!”南峰肆差点被包子噎死,“我这刚被噩梦吓醒,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因为我的宿舍现在没法待了。”江临地看着他撒谎,“刚才彦队非拉着我下棋,他连输五把,心情不太好。你要是想留下来看大老板脸色,那你去。”

      南峰肆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笑得连嘴里的包子都快喷出来了:“哈哈哈哈!老大连输五把?江哥你不怕他明天给你穿小鞋?”“所以我出来躲躲。”江临自然地往后一靠。

      南峰肆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幸灾乐祸地抓起外套:“行行行,看在包子的份上,这夜班我替你值了。正好我去值班室睡,免得在这儿又梦到那破火。”

      但江临没注意到的是彦宸脸都黑了,彦宸烦躁的擦了擦头发,抹了一把脸。那群人乱贴什么,没礼貌。他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明明是自己带人过去的,他只是想看看江临对着男生的反应,竟然只是微微皱着眉,站在那里任他们讨好,他觉得被围着在中心享受目光很有成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彦宸自己先气笑了。就是很不爽。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被那些人带着爱慕的目光盯着的江临。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养了很久的宠物突然被一群人围着观赏,还试图伸手去摸它的毛。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要是刚才不那么装,借着醉酒的名义再碰一次尾巴,或者……直接警告他以后不许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战术会议室气氛很诡异。
      通知成员都到齐了。铁狼、秦朱、石铮、周斯,甚至连南峰肆都打着哈欠靠在墙边。

      今天大老板的心情非常不好。彦宸站在全息沙盘前,手里转着那支战术笔,视线落在了站在他侧后方的江临身上。

      “这次清剿傅罂外围据点,兵分两路。”“铁狼、秦朱,你们带一队从正面突破。南峰肆,你去制高点架枪,盯死对面的出口。”“是!”铁狼和秦朱立刻应声。彦宸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江临,语气加重了:“江组长。”江临立刻站直:“在。”“你昨晚不是挺会招人喜欢、挺有亲和力的吗?”彦宸的语速很慢,他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次的后勤安抚和撤离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去平民撤离点,负责维持秩序。”

      南峰肆打哈欠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铁狼和秦朱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这不是让猫去绣花吗?!江临也愣住了:“boss,我的战力更适合突击。”

      “你的战力怎么用,我说了算。”彦宸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去撤离点。那里人多,总有人需要你去‘保护’和‘照顾’。”

      彦宸今天绝对在针对他。“是。”江临低下头,领了命。

      一点反应没有,接受了?彦宸更生气了。

      江临觉得,这绝对是自己杀手职业里最憋屈的一天。狐狸耳朵压在战术帽下,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他的任务,是站在撤离点,安抚那些因为据点清剿而受到惊吓的平民。

      但他这张脸实在太冷了,站在这儿跟个活阎王似的,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把几个排队领粥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江临叹了口气,刚想退到角落里去。人群里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砰”地一下撞在了江临的大腿上,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跑了。江临定睛一看,只是个跑得跌跌撞撞的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宽大旧T恤,跑得鞋子都快掉了一只。江临只当是哪家乱跑的熊孩子。

      然而后面做事时,这个小孩就跟长在了江临身边一样。江临在指挥搬运物资,一转头,小孩正蹲在货车车厢上啃一块干巴巴的面包。江临去安抚一个受伤的老太太,一抬头,小孩正扒在帐篷缝隙往里偷看。

      连南峰肆看不下去了:“江哥,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这小鬼怎么阴魂不散的?”江临看着那个蹲在花坛里“拔草”的背影:“不,他是在盯梢。”“盯梢?这小屁孩盯你干嘛?”南峰肆震惊。

      “不知道,但抓住他很容易。”

      江临刚洗完澡,正在用毛巾擦拭着自己那条还没完全干透的尾巴。门被人从外面极其规律地敲了三下。

      江临走过去拉开门,看到南峰肆站在外面,而那个七八岁的小孩,正被南峰肆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在半空中,扑腾着短腿。“江哥,人我给你抓来了。”南峰肆一脸得意。江临让开半步:“放进来。”

      小孩被扔在了地毯上,受惊往后缩,但眼神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四下乱瞟。

      “说吧,谁让你盯我的。”江临的狐狸尾巴悬在半空。

      小孩咽了口唾沫,嘴硬:“谁盯你了?我、我看你是个当官的……就……”

      “安置营的配给口有我打点,只要登记就能吃饭。”江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说实话,不然我把你扔到外面去喂怪物。”

      小孩吓得一哆嗦,终于交底了:“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大叔,他说只要我跟着你,每天回去汇报你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他就每天给我两个肉包子!”江临愣住了。南峰肆在门外本来是想听八卦的,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

      穿黑衣服的叔叔?还每天给两个肉包子?在这整个焰火组织里,能拿得出肉包子当间谍经费的,除了食堂的老张头……绝对不是,老张头每天只穿那件深粉的衣服,怎么可能。

      “那个大叔长什么样?”江临的声音低了下来。“很高,很吓人,但是……但是长得很好看,别人叫他什么……老大?”小孩缩着脖子小声说,“他说你脾气不好,千万别让你发现,不然我会挨揍……”

      江临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彦宸最近怎么了,派一个小屁孩盯着自己。……偷偷给他准备礼物被发现了?怎么办。

      “丢出去。”江临转身进了淋浴室,南峰肆转头笑嘻嘻的样子有些不怀好意,小孩起身想跑被南峰肆一把抓住衣帽兜:“小孩,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江临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彦宸……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傻,他能感觉到彦宸对他的态度早就越界了。从那天在沙盘前若有若无地碰他的尾巴就感觉出来了。

      但他不敢想。那是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给了他名字和尊严的人,是高高在上的首领。他怕自己一旦自作多情,连现在这种作为一把刀留在彦宸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怎么办……”。

      彦宸每天给他提供最好的装备,让他有最好的饭食,甚至专门让人给他定做能放下尾巴的作战服。江临抬起手,用手背挡在眼睛上,耳根烫得吓人。如果说是老板对下属的体恤,这也体贴得太过分了点吧?

      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倒退回很多年前。那时候的彦宸,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可他却允许自己留在身边。那时的彦宸喜欢别人叫自己“哥”,因为那代表着一种罩得住所有人的底气。那天,江临看着刚给自己处理完伤口的彦宸,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真的可以叫宸哥?”他永远记得那天,彦宸是怎么回答的。年轻的彦宸转过头:“是你的话,无所谓。”

      水龙头被拧开,凉水泼在脸上,稍微降了降脸上的温度。“不许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他对着镜子里,警告了自己一句,然后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脸,转身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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