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余烬》废土客

25、得罪了

　　今天是预备役成员的季度综合考核。

　　偌大的地下演武场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气氛极其凝重。几十个穿着作训服的新人站在场地中央，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今天坐在最高处看台上的，不仅有组织老大，还有那位活阎王——江临。

　　彦宸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落在场地边缘的江临身上。

　　江临今天没有穿作战服，而是套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越发显得肩宽腿长。他颈侧的狐纹被高领挡住，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的新人们，身后的狐狸尾巴极其烦躁地甩了一下。

　　“今天，实战格斗考核。”江临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演武场里却格外清晰，“你们面对的，是三个常驻教官的单对绞杀。撑过三分钟，算及格；能摸到他们一下，算优秀。”

　　站在江临身后的三个教官，个个煞气极重。

　　刑枭，那个身高一米九的光头壮汉，掰着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咧嘴笑得像个变态；祁教官冷着脸，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匕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台下；季青则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看着就像个骗人签合同的推销员。

　　“第一组。”两个新兵战战兢兢地走上台。裁判哨声一响，三分钟计时开始。不到三十秒。新兵甚至没看清人影就被刑枭一脚踹在胸口，飞出了擂台边缘。被直接卸了胳膊，按在地上摩擦。

　　江临在看台上拿着战术笔，在平板上冷酷地划掉两个名字：“反应太慢，下一个。”

　　几组下来，新人们全军覆没。被拖下去的要么捂着肚子干呕，要么胳膊脱臼，甚至有人被打出了眼泪。

　　看台上的彦宸喝了一口茶，目光越过江临的后背，看着他专注考核的样子。就在这时，南峰肆带着一组人上场了。

　　“这不是南峰肆嘛。”季青临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说你现在跟着江组长混，应该挺抗揍吧？”

　　南峰肆翻了个白眼，把脖子上的骨头扭得咔咔响，极其嚣张地指着三个教官：“少废话，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我赶时间，打完还要去吃饭呢。”

　　刑枭猛地冲了过去。南峰肆虽然滑溜，躲开了刑枭的擒拿，但祁教官立刻补位，一脚踢中了他的小腿。南峰肆单膝跪地，反手就想掏麻醉匕首，结果季青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直接用一根防暴棍勒住了他的脖子。

　　“三比零，淘汰。”江临在平板上极其无情地记下。南峰肆被扔下台，揉着脖子哀嚎：“组长！他们三个打我一个，这公平吗！”江临没理他，正准备叫下一组。

　　彦宸却在这时放下茶杯，开口了：“江临。”江临立刻转过身，原本冷酷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点：“是。”

　　“看他们打，太无聊了。”彦宸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步走下了看台的台阶，“我亲自测你这一组。”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连那三个煞气腾腾的教官都愣了一下。

　　江临的竖瞳微微睁大了一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彦宸：“您……”

　　“考核标准不变。”彦宸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里面是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他极其精悍的肌肉线条。他看着江临，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江组长，作为首席教官，不亲自下场给新人示范一下吗？”

　　江临站在擂台中央，身后的狐狸尾巴不自觉地绷紧了，连毛都微微炸开。他看着彦宸脱下西装外套，露出精悍的腰线和修长有力的手臂，喉结极其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这不合规矩。”江临压低声音，试图挣扎，“我是异变体，万一伤到您……”

　　“规矩是我定的。”彦宸走上擂台，活动了一下手腕，“把你的爪子亮出来，这是命令。”

　　江临只能摆出格斗姿势：“是。”

　　彦宸率先发难，直接以一记极其凌厉的高鞭腿扫向江临的颈侧。

　　江临的狐耳猛地竖起，捕捉到了风声，身体本能地侧闪。但他不敢反击，只是不断后退，试图用双臂格挡。

　　“就这点本事？”彦宸冷笑一声，攻势越发凶猛。直拳、肘击、膝撞，每一次都直奔人体的致命弱点，速度快得带出残影，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江临被逼到了擂台边缘的围绳上。彦宸一记重拳迎面砸来，江临偏头躲过，锋利的狐爪下意识地挥出，却在即将碰到彦宸喉咙的瞬间，硬生生地偏开了几寸。狐爪擦过彦宸的衣领，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样的。”彦宸眼神一凛，敏锐地抓住了江临收招的这个短暂的破绽。他突然变招，没有后退，反而大胆地直接欺身撞进了江临的怀里，一把抓住了江临那只挥空的右臂。

　　江临想要用蛮力挣脱，但彦宸极其精通近身关节技。他顺着江临挣扎的力道，侧身借力，手肘极其狠辣地砸在江临的肩关节处。

　　江临被这巨大的惯性和精准的打击掀翻，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擂台垫子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彦宸已经压了上来。一只手将江临的两只手腕死死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的手指如同铁钳般卡住了江临的咽喉。

　　江临被迫仰着头，呼吸急促。彦宸的动作很专业，卡住咽喉的手指没有完全收死，但足以让他感觉到那种命悬一线的压迫感。

　　“我早就说过让你学一学我的技巧，现在，你输了。”彦宸低头看着他，呼吸也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格斗稍微有些乱。

　　两人隔得极近。江临甚至能看到彦宸额角渗出的细密汗水。“我……”江临不敢用力挣扎，生怕震伤彦宸的手臂，“认输。”

　　彦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因为受惊而微微放大的金色竖瞳，扫过他平摊在垫子上、无意识扫动的狐狸尾巴，最后，停在他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开合的嘴唇上。

　　那天冰凉又慌乱的触感，突兀地闪进了脑海里。彦宸的喉结极其隐晦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仅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微微压下身子，凑到江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不许放水，再来。”

　　江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敢挑战父亲的人，尽管输了也不会被影响，只会更加拼命地训练。他明白了彦宸的意思。

　　彦宸松开了手，站起身，退回两步之外的距离，重新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拿出你杀异变体的本事来。”江临从垫子上站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得罪了，宸哥。”江临喊出了那个称呼。彦宸站在两步之外，身姿挺拔。听到这两个字，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眼前这头终于卸下所有枷锁的凶兽，薄唇轻启，回了一个字：“临。”

　　话音刚落，江临整个人冲了出去，矫健的身姿瞬间消失在原地。这一次，没有任何留手。

　　彦宸只感觉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江临的鞭腿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量推着彦宸在擂台边缘滑行了半米才勉强停住。彦宸双臂被震得发麻，但他眼底却亮得惊人。好快。

　　江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借着被格挡的力道，身形一矮贴近彦宸的腰侧，极其刁钻的一记肘击直逼彦宸的肋下。

　　彦宸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顺势一把抓住江临的衣领，试图用擒拿重新控制他。但这次，江临早有防备，他任由衣领被抓住，反而借力向前，单手直接扣住了彦宸的手臂，猛地转身，用后背极其强悍地撞开彦宸的防守，反手一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奔彦宸的咽喉而去。

　　在掌风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江临的手极其恐怖地悬停在了距离他喉咙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拳风震得彦宸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两人在擂台中央，维持着这个极其惊险的姿势。江临的呼吸很重，但动作稳如泰山。

　　“宸哥，你输了。”江临悬停的手却始终没有再往前推进分毫。台下三个教官和学员已经看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彦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因为认真而闪闪发光的金色竖瞳。他没有看喉咙上的那只手，而是直直地盯着江临的眼睛，突然笑了。那是一个极其真实的笑。

　　“很好。”彦宸松开手，拍了拍江临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场听到，“这才是我要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