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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名声有点…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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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焰火组织总部。安静的走廊里,突然探出了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小海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趁着玫红去配药的工夫,偷偷溜出了病房。在医疗区待着太无聊了。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段极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超声波。
她是在呼唤红毛狐狸。但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回应她。
小海撇了撇嘴,顺着走廊继续往里摸索。走着走着,她停在了一间被紧紧锁着、甚至加固了防爆玻璃的门前。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喘息声。
小海好奇地贴在门缝上。她的听觉极其敏锐,能听到里面除了人类的心跳,还有另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虫子爬行的“沙沙”声。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死,竟然被她推开了一条缝。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病床上,乐孤正蜷缩成一团。他正处于基因排斥的极度高烧中,浑身抽搐,断臂处的寄生虫组织正因为疼痛而剧烈蠕动。
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痛呼,像一只濒死的小兽。
小海歪了歪头。
普通的小孩看到这一幕可能会被吓得大哭,但小海从小就被泡在药剂里,她不怕这种画面。她甚至能感觉到,乐孤身上的气息,和她、和江临是一样的——都是被人类排斥的“怪物”的味道。
小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爬上了病床的床沿。
乐孤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惊恐地往床角缩。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着被子,声音沙哑得发抖:“别……别碰我……滚开!”
他以为又是那些来嘲笑他或者拿他做实验的人。
但小海没有退缩。她看着乐孤那只有着畸形寄生虫的断臂,突然伸出手,用自己带着一点水汽、微凉的小手,轻轻按在了那团蠕动的寄生组织上。
乐孤浑身一僵。
小海的喉咙里,发出了一段极其轻柔、像是安抚又像是唱歌的声波。
那是海豚在同伴受伤时,用来安抚对方的声音。乐孤愣住了。那股一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痛不欲生的毒素,在听到这段声波后,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暴动。寄生虫的蠕动也变缓了。乐孤呆呆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女孩。
小海冲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她指了指乐孤的断臂,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异变的鳃),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乐孤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叫……叫‘小猫咪’!”小海磕磕巴巴地,用刚学会不久的、极其生疏的人类语言,给乐孤起了个名字,“小猫咪,不痛了。”乐孤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安淮南拎着两盒从食堂顺来的宵夜,打算去看看那个断手的小孩醒了没有。
刚走到配药室门口,他就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嚓咔嚓”声。推开门,只见玫红正坐在办公桌前,往嘴里塞着巧克力。听到开门声,玫红动作一僵,迅速把剩下的半块塞进抽屉,强装镇定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大半夜的,你不去巡逻,来医疗区干什么?想挨罚?”玫红板着脸问。
安淮南靠在门框上,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宵夜:“来给你和那个小孩送点吃的。不过我看你好像已经吃饱了。这么多年还是当时那个小姑娘。”
玫红脸一红,正要怼回去,余光突然扫到了旁边原本应该躺着海豚小孩的病床——被子被掀在一边,空空如也。
安淮南见她突然不说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了一下:“小海呢?”
玫红盯着空床看了两秒,随后极其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只是把桌上的记录本合上。
“这小祖宗,又跑了。”玫红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个月第几次了?我这医疗室的门禁对她来说简直是个摆设。”
“她体感温度低,而且外面走廊有巡逻守卫,万一吓到守卫……”安淮南站直了身体,虽然语气不慌,但已经开始挽袖子了。
“我知道,赶紧找吧。估计又顺着哪个通风管溜去一楼玩了。”玫红拿起手电筒,认命地往外走。
玫红去了一楼食堂和器械室,安淮南则顺着重症区的方向找。
走到最里侧的重症病房门前时,安淮南敏锐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没有警报,也没有异变体发狂的嘶吼,反而是一阵极其轻柔的“嘤嘤”声,混杂着少年沉重、却极其平稳的呼吸声。
安淮南轻轻推开门。病房里,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病床上,那个之前还因为基因排斥疼得浑身发抖、暴戾得不让任何人靠近的乐孤,此刻正安静地睡着。他的高烧竟然退了些,额头上不再满是冷汗。
而那个让玫红找了半天的小祖宗,正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光着脚丫,趴在乐孤的床沿边。她的一只小手极其小心地覆在乐孤断臂的寄生虫处,嘴里发出微弱的声波安抚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自己也快困睡着了。
玫红这时也找了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安淮南身后。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到嘴边的训斥瞬间咽了回去。
“这……”玫红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安淮南。
安淮南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靠在门框上,轻声笑了笑:“行了,别找了。看来这小丫头天生就是来治这群小怪物的。”
玫红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护士站拿了一床厚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盖在了两个小孩身上。
第二天清晨。
江临换了身干净的作战服,想去看看成员们训练的情况,走到重症病房门前,
脚步顿了一下。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一副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
听彦宸说,那个昨天还在泥水里等死、满身是刺的少年,此刻竟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那个海豚异变体小女孩小海,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乐孤旁边,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海的手还搭在乐孤断臂的寄生虫组织上,那团恶心的黑色肉块,此刻竟然显得极其安分,甚至没有再蠕动。
江临推门走进去。他的脚步声极轻,但床上的小海还是立刻醒了。她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到是江临,立刻亮了起来。小海发出欢快的声音,光着脚跳下床,直接扑过去抱住了江临的腿。
江临低下头,看着这条挂在自己腿上的“人鱼”,无奈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溜起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海指了指床上的乐孤,嘴里含糊不清地拼凑着人类语言:“他……疼。小海,唱歌。不疼了。”
江临看向病床。乐孤也醒了。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小海的安抚,还是高烧退了下去,他的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咬人的癫狂。
他有些戒备地看着江临,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江临那双金色的竖瞳上时,那种戒备又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他是同类。
“感觉怎么样?”江临把小海放下,走到床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乐孤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那只完好的
左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好……好多了。谢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她。”江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试图把一条死鱼干塞进嘴里的拖油瓶,叹了口气,伸手把死鱼干抢过来,“这也是个异变体。你是寄生虫,她是海豚。在这里,没有区别对待,大家都一样。”
乐孤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小海。
小海冲着乐孤“咕噜噜”吐了个泡泡,然后咧嘴笑了。
乐孤看着那个笑容,眼眶突然又是一热,但他拼命忍住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临只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但他刚走进地下基地的走廊,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走廊两侧正在搬运物资的后勤人员看到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敬畏。相反,几个人凑在一起,眼睛亮得吓人,视线像雷达一样在他和彦宸的办公室方向来回扫射。
“看到没看到没?江组长今天穿的是高领作战服!”“听南峰肆说,那天在轻轨站,江组长暴走之后直奔彦总,一把就给扑倒了!?”
“我的天,平时看着那么冷,结果失控了第一反应是找老板?这这这这这……”“嘘!他过来了!”
江临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把这些自以为很小声的八卦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他脚步一僵,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隐约有些发黑。
南峰肆那个大嘴巴,真该把他的舌头割了。
训练场。
江临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但这回,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珍稀动物兼偶像剧男主”的眼神疯狂打量他。
而始作俑者南峰肆,正坐在射击台上,嘴里叼着根烟,被一群新人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讲书甚至有的教官也停下了对新人的驱赶,津津有味的靠在一边听,南峰肆越讲越激动:“我跟你们说,我当时在制高点看得清清楚楚!江组长那时候已经彻底狂暴了,浑身浴火,撕异变体跟撕纸一样!然后,重点来了!”南峰肆一拍大腿,“组长杀红了眼,直接冲到老大面前,一把将老大按在地上!那动作,那气势——”
“后来怎么样了?”
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突然在南峰肆背后响起。
南峰肆嘴里的棒棒糖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江临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那条狐狸尾巴正在半空中极其危险地、缓慢地晃动着。
“江……江江江……”南峰肆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秦朱捂着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傻逼”的表情。江临只是抬起手,一把揪住南峰肆的后衣领,直接把他拖向训练场中央。
他转过身,看向队伍里那些还在偷笑的新人,声音冰冷:“既然大家这么有精力听八卦,那今天早上的训练量翻倍。南峰肆带头,负重越野十公里,跑不完不准吃饭。”
“啊?!十公里?!”南峰肆绝望地哀嚎,“组长我错了!我闭嘴!”队伍里传出阵阵憋笑声。
江临没理他,转身走向训练场深处。
远处的二楼看台上,石铮一边擦着枪,一边看着底下的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顺便在通讯器里给彦宸汇报:“彦队,基地一切正常。就是……您的名声可能被南峰肆传得有点歪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彦宸不咸不淡的声音:“让他跑。跑到闭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