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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多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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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没有外面的腐臭和血腥,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昂贵的沉香,地上铺着从旧世界遗迹里扒出来的纯手工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水幕隔绝了底层的哀嚎。
水幕前,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暗红色旗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女人的眉眼极其明艳,眼角却有一道极细的疤,非但不显丑陋,反而透着一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厉。
她就是傅罂。一个把蚀骨花卖遍地下黑市,连遗族都要看她脸色的女人。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迦罗穿着那一身白大褂,手里捻着佛珠,走了进来。商决跟在他身后半步,冷着脸,眼神桀骜,小臂的旧伤被长袖遮住,辫梢的银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傅老板,这地方可真是奢华。”迦罗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意,却没多少恭敬。傅罂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视线越过迦罗,落在了他身后的商决身上,红唇微启:“迦罗,你养的这条小狗,眼神还是这么不乖。这要是放在外面,是要被拔了牙的。”商决眼神一冷,刚要发作,迦罗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小狗嘛,认主就行。”迦罗捻动着佛珠,语气温和,“外面的野狗乱咬人,总比关在笼子里的死狗好,您说呢?”
商决站在身后,狠狠瞪了傅罂一眼,但看在迦罗的面子上,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只是不服气地把脸撇向一边。傅罂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带血的情报扔到了桌上。“你们在地下黑市的烂摊子,我已经替你们处理了。”傅罂收起笑意,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但我的货,被焰火截了。迦罗,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那批蚀骨花给我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傅罂指尖在红酒杯口划过,声音极轻:“我不介意把你这只不乖的小狗,做成我花圃里的肥料。”商决带着杀意抬头,眼神里满是厌恶,却硬生生克制着没有拔枪。迦罗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情报,慢条斯理地把佛珠戴回手腕上:“傅老板放心。焰火那帮人,我早就想把他们一锅端了。”
“最好是这样。”傅罂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迦罗带着商决转身离开。推开会所沉重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
商决终于憋不住了,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戾气:“daddy,她凭什么让我们去当这个出头鸟?这女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迦罗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他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彻底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
“她当然不配。”迦罗的声音很轻,只有商决能听见。商决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他。“傅罂想当黄雀,就让她去当。”迦罗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废渊城顶层那片永远灰暗的天空,“焰火和傅罂相争,必有死伤。”
他转过头,看着商决,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等他们双方拼到精疲力尽,底牌全出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那个时候……”
“我们才能站到中间,把两边的好处,全部吃下。”商决接完了后半句,那双原本暴躁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兴奋的凶光。
“所以,宝贝。”迦罗抬手,轻轻拍了拍商决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头蓄势待发凶兽,“收起你的脾气。现在,我们去给那只狐狸和他们的首领,演一场好戏。”
“傅罂的商队,后天会经过C区的废弃轻轨车站。”彦宸用指挥杆点了点地图。江临看着地图,狐耳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个陷阱。傅罂不可能这么轻易暴露行踪。”
“我知道是陷阱。”彦宸扔下指挥杆,“但我们也需要一场足够大的动静,来试探傅罂的底牌。你跟我走正面。”
“江组长早!”叶稳棠和贺鸣站在队列里,看到江临走过来,立刻站得笔直。贺鸣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左手的姿势已经比前几天稳当多了。
江临点了点头,正打算开口安排今天的训练计划,不远处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声。
南峰肆咬着半个包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挑衅似的看了一眼江临的肩膀:“哟,组长,听说昨天被异变体给拍了?看来这狐狸也不怎么扛揍嘛。”
话音刚落,江临还没动,旁边的秦朱先翻了个白眼,一绳镖甩过去:“你是不是皮又痒了?想被再按进泥水坑里洗个澡?”南峰肆灵活地闪开,撇了撇嘴:“大妈,我这是在关心组长!”
江临没理会他们的斗嘴,只是抬起眼皮,金色的竖瞳地扫了南峰肆一眼。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立刻让南峰肆闭了嘴,乖乖站到了队伍里。
“贺鸣,左手射击再加二十发。叶稳棠,跟三组负重跑三公里。”江临的声音清冷,安排着所有人的训练内容“至于南峰肆……你今天负责把训练场的靶纸全换了。”“靠,凭什么!”南峰肆哀嚎。
“凭我是组长。”江临转身,走向自己的训练位。就在这时,二楼看台的走廊上,一道穿着深色大衣的身影走过。江临的狐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彦宸正和安淮南说着什么,似乎察觉到了楼下的视线,他微微偏头,隔着落地窗,与江临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彦宸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但江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一瞬。他低下头,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心里默默地想:他真好看。
焰火组织的食堂里,难得有些热闹。因为明天有场大行动,善后组今晚特意多发了两个肉菜。
南峰肆端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大马金刀地在长条桌旁坐下,嘴里还叼着半个肉丸子。他一边嚼,一边死死护着自己的盘子,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秦朱:“大妈,你盘子里的肉够多了,别想抢我的。”
秦朱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筷子精准地敲在南峰肆的手背上:“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出任务别拖后腿就行。”“我怎么可能拖后腿!”南峰肆揉着手背,不服气地嚷嚷。另一边,贺鸣用左手笨拙但稳当地拿着勺子吃饭。叶稳棠坐在他旁边,低着头,默默地把餐盘里的鸡腿夹到了贺鸣的盘子里。
贺鸣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叶稳棠咬着嘴唇,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你……你伤还没好,多吃点。”贺鸣没有把鸡腿夹回去,只是重新拿起了勺子:“谢了。”
南峰肆端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他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用余光四处乱瞟。
他的视线突然停在了食堂右侧的角落。石铮坐在那里,平日里冷冰冰的硬汉,此刻正把盘子里挑好刺的鱼肉夹给对面的周斯。周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说了句什么,石铮那张冷脸立刻笑开了花,凑过去黏黏糊糊的。
南峰肆嫌弃地撇了撇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秦朱:“喂,大妈,石哥对那位医生是不是太殷勤了点?昨晚我还看他在后勤处求人换药,非要换成周医生值班的班次。”秦朱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他:“你懂啥。石铮追周斯都快大半年了,全组织都知道,就周斯那个工作狂还觉得石铮只是太崇拜他的医术。”
“啧啧啧。”南峰肆看着石铮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摇摇头,“这破组织,一堆假面瘫,没眼看,真没眼看。”
而在最靠窗、也最安静的那张桌子。江临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他面前的餐盘里饭菜没怎么动,视线看似随意,却一直若有若无地跟在食堂门口的方向。咯噔。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
食堂里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压低了一半。彦宸端着餐盘,径直走到江临对面,拉开椅子坐下。“boss。”江临下意识地要站起来。
“坐下。吃饭没那么多规矩,我是为了方便才来这。”彦宸淡淡地说了一句,拿起筷子。江临重新坐好,在彦宸坐下的那一刻,不可抑制地放松了些许。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偶尔筷子碰到餐盘的轻响。彦宸吃了一口菜,突然又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把盘子里的一块炖肉夹到了江临碗里。江临愣了一下。“明天你负责突击,费体力。多吃点。”彦宸甚至没有抬头看江临。
但江临看着碗里那块肉,狐狸尾巴在椅子底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扫了一下地面。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