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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要叫他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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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区的复健室,常年飘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贺鸣坐在床沿,右脸被厚厚的绷带缠着,只露出一只黯淡的左眼。他试图用仅剩的左手去拧开水杯,但右肩的神经受损,手指不停地打颤。
“啪嗒。”水杯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贺鸣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玫红,我这半张脸毁了,右眼也瞎了。我以后是不是……连枪都端不稳了?”“右眼瞎了,不是还有左眼吗?右肩废了,不会用左手练?”玫红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柔和劝导。
贺鸣抬起头,那只左眼里满是绝望:“我连保险都拉不开……”“那就练。”玫红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闪着冷光的特制徽章——那是他原本拼了命想在晋升仪式上戴上的东西。
她把徽章放在手里掂了一下,直接放进了贺鸣颤抖的左手掌心。“从明天开始,每天去训练场找江组长。他会和其他人一起,盯着你练单臂射击。”玫红看着他,眼里有笃定的鼓励。
贺鸣死死攥着那枚徽章,冰冷的金属硌在手心,却像是一团火。他手心全是汗:“我……我真的还能上战场吗?”“能不能,不是靠我说。”玫红走回工作台,缓缓坐下,拿起记录板。她看着贺鸣,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染上一抹极其罕见的笑意:“贺鸣,你应该庆幸,最信任你的人是江临。江组长啊……和彦总一样,帅气靠谱。”
天还没亮。江临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他手里没有拿记录表,而是拿了一把负重训练枪。
贺鸣站在射击位前,左手艰难地举着枪,因为单臂无法控制后坐力,第一枪直接脱靶,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后退。江临只是走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抵住贺鸣的后背,单手托起贺鸣的左臂:“重心压低,用腰去卸力。再来。”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大门被推开。叶稳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枪,眼眶发青,直直地看着他们,身后是推着她往前走的秦朱。
叶稳棠站在门口,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枪,眼眶发青,眼底全是血丝。她直直地看着射击位上的贺鸣,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身后,秦朱正用力推着她的后背。“去啊!你躲了这么多天,能躲一辈子吗?”秦朱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推了她一把,“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还。江组长在看着呢。”
叶稳棠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硬着头皮走进了训练场。江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偏过头,冷冷地看了叶稳棠一眼。贺鸣也听到了动静,他缓缓放下左手的枪,转过头。那张半面毁容、缠满绷带的脸,在训练场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可怖。叶稳棠看清那只瞎掉的眼睛时,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低下头,身体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贺鸣……对不起,我……”
“拿枪来干什么?”贺鸣打断了她,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静。叶稳棠僵住,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枪:“我……我想来练枪。我知道你右手废了我……我以后可以当你的右手。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靶子,我给你……”
“够了。”贺鸣用左手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他比叶稳棠高出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冷硬。“我不需要你给我当靶子。”贺鸣看着她,仅剩的左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原谅你。”叶稳棠的眼泪砸在枪管上,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那边的靶位。”贺鸣抬起左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你要是真想赎罪,就别在这哭哭啼啼的。把枪端稳,打中十环。”江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也没有阻止。他知道,贺鸣不需要同情,而叶稳棠,如果跨不过这道坎,就真的是一辈子的废人。
“开始吧。”江临重新举起秒表,声音毫无起伏,“贺鸣,还有叶稳棠。今天没有靶数。谁先扛不住,就滚出破晓组。”
贺鸣每一次用左手开枪,后坐力都震得他伤口抽痛,冷汗直冒,但他一声不吭。叶稳棠站在旁边的靶位,一边流泪,一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但她拼命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靶心,扣下扳机。
江临背着双手,像个无情的监工,在两人身后巡视。而在不远处的二楼看台上,南峰肆一边吃着从食堂顺来的苹果,一边趴在栏杆上看戏。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看数据的彦宸:“老大,你们这么努力为了什么。”
彦宸的视线没有从全息屏幕上移开,手指划过一个数据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想说什么?”“那个独眼龙,就算练成了左手枪,实战里活下来的概率也不到三成。还有那个红毛丫头,吓得连枪都快拿不稳了。”南峰肆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在遗族,这种废物早就被当成耗材扔进焚化炉了。你们费时费力地养着、练着,图什么?图他们死得慢一点?”彦宸终于转过头,看了这个蹲在栏杆上的少年一眼。
“遗族用药物制造怪物,用恐惧控制活人。”彦宸的声音很冷,穿透了楼下的枪声,“但焰火不需要怪物。焰火需要的是人。只要他们还能站着扣动扳机,焰火就不会放弃他们。”南峰肆愣了一下,咬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看楼下那个即使疼得满头冷汗、依然固执举枪的贺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枪管抖动的叶稳棠。
“嗤,真是些奇怪的疯子。”南峰肆别过脸,把剩下的苹果核随手一抛,跳下栏杆,“不过……这口饭,吃得确实比遗族那边舒坦。”
“南峰肆。”彦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让南峰肆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南峰肆转过身,懒散地行了个军礼,语气依旧带着点痞气:“怎么了老大?还有何指示?”
彦宸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一楼训练场那个狐狸尾巴静静垂着的江临身上,声音冷得像荒原上的寒风:“所以江临不是怪物,是焰火代表之一的荣誉。”
南峰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彦宸转过头,目光直刺进南峰肆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下次见他,要用出你毕生的恭敬,叫他江组长。听懂了吗?”
南峰肆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收起了所有的吊儿郎当,正色道:“是,彦队。记住了。”彦宸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南峰肆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后颈,小声嘀咕了一句:“乖乖……这架势,谁要是敢动那只狐狸,怕是连骨灰都得被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