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余烬》废土客

11、老板你是疯了吗

　　“贺鸣，林小年，突入！叶稳棠，跟我走右侧！”

　　江临冰冷地下达指令，立刻跳窗加入战局。叶稳棠紧咬着牙，端着枪跟在后面。可就在他们刚摸到后巷时，意外发生了。

　　侧门被撞开，三个手持重火力的保镖和贺鸣、叶稳棠撞了个正着。“有埋伏！”贺鸣大吼一声，一把将叶稳棠推向旁边的房间，“去后面躲着！”他端起突击步枪疯狂扫射，强行压制住火力，给叶稳棠争取时间。

　　叶稳棠连滚带爬地撞进一个昏暗的房间，她没有管门上的告示牌，进来才发现这里是个炸药库。外面枪声如雷，她透过门缝，看到贺鸣大腿中弹，半跪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却还在死死堵着门。
　　叶稳棠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看到旁边一箱被撬开的□□，根本顾不上后果，抓起几捆，拔掉保险栓，闭着眼睛尖叫着朝门外的走廊砸去。

　　“轰——！！！”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走廊瞬间被火海吞噬，那几个保镖当场毙命。但爆裂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弹片也狠狠反噬了距离最近的鸣。“啊啊啊——！”贺鸣凄厉的惨叫声从火光中传来。他捂着满是鲜血的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飞溅的玻璃和炸药碎屑，彻底毁了他的右眼和半张脸。

　　叶稳棠被震得耳鸣，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江临从烟尘中杀出，一脚踹开燃烧的挡板，单手将毁容的贺鸣拖了出来，扔给随后赶到的林小年：“马上撤离！”

　　随后，江临一把揪住叶稳棠的领子，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死死盯着她“你刚才扔的是什么？”

　　叶稳棠满脸是灰，看着地上那一滩属于贺鸣的血，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我……我太害怕了……我想救他……”

　　“你差点炸死他。”江临冷冷地打断她，一把将她推开。

　　周斯刚给贺鸣做完紧急手术，摘下沾满血的医用手套，一抬头，就看到江临站在走廊里。

　　周斯叹了口气，走过来：“贺鸣的右眼保不住了，弹片伤到了神经，半张脸……也毁了。”

　　“这就是你塞给我的好苗子？”江临的声音没有起伏，“一个在炸药库里吓得乱扔□□的疯子。周斯，你是觉得我最近战绩太好看？”

　　周斯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江组长，叶稳棠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上面觉得她心里有死结，如果不逼一把，她永远只能在善后组发抖。而且……”周斯压低声音，“如果她一直展现不出价值，上面就会把她退回去。”

　　江临看着周斯，没再说话。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贺鸣被推了出来。他半边身子缠满了绷带，右边的眼睛被厚厚的纱布盖住，透出一点刺目的血迹。听到脚步声，他盲眼的那侧脸偏了偏，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江组长……对不起，任务搞砸了。”江临看着这个刚满二十岁、却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的青年。

　　就差一天。如果任务出色完成，明天他就可以晋升为正式成员，戴上他熬夜做图、亲自定制的专属徽章。可此刻，江临看着眼前这个被毁容的青年，再也找不出那个张扬热血的身影。目标跑了，任务败了。江临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收紧，青筋暴起。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声音低沉：“不怪你。”

　　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叶稳棠像个游魂一样贴在墙上。她听到了周斯的话，听到了贺鸣的道歉，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走进去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江临转身离开。路过拐角时，他看到了缩在阴影里、满脸泪水和惊恐的叶稳棠。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直接擦肩而过。独自一人来到彦宸的办公室门前，江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这好像还是头一次，他不是来复命，而是来领罚的。

　　彦宸的办公室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底下永远闪烁不定的破碎霓虹。桌面上全息投影的地图泛着冷光。彦宸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加冰的烈酒，视线越过全息地图，落在走进来的江临身上。

　　“任务失败了。”地下黑市外围的爆炸，他早就通过监控和情报网知道了。江临停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低下头：“是。目标逃脱。贺鸣右眼毁了。是我的责任，我认罚。”

　　彦宸没有立刻接话。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在实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江临面前。皮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你带队，从没失手过。”彦宸停在江临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垂眸看着这个向来完美、此时却低头认错的下属，“现在因为一个在炸药库里发抖的废物，折了破晓组的招牌。”彦宸的声音听不出怒火“你打算怎么还这笔账？”江临没有丝毫退缩，直视回去：“一视同仁，按规矩办。”

　　彦宸看着这个顺从的下属，莫名说了一句：“不试试说句软话？”江临愣住，心里闪过很多念头。疯了吧。彦宸没再开口，双方都处于尴尬氛围。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距离太近了。江临甚至能闻到彦宸身上那种混着极淡烟草和冷冽的气息。彦宸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而江临只能死死攥着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半晌，江临干涩地开口：“……我不会。”

　　彦宸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波澜瞬间平复。 “再给一次机会，把目标抓回来，将功补过。”他转过身，重新走向办公桌。

　　不能因为他是高层，就不用受罚。可是彦宸坐回办公桌后，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回全息地图上。可是，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路线，他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回响着自己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试试说句软话？”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他平时最厌恶的就是以下犯上和逾矩。江临明明犯了大错，按规矩受罚天经地义，自己为什么要多那一句嘴？彦宸扯松了领带，却怎么也压不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

　　他拿出自己徽章。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他的指腹，他在手里无意识地翻转把玩着。“我只是为了保全组织的战力。”彦宸在心里对自己说，“江临是最高级的战力，如果他因为挨罚废了，焰火的损失会更大。”对，就是这样。

　　这个解释合理多了。